沈珩的回归，在帝国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深入虫族母巢核心并活着回来，还带回了关键数据和样本，这堪称奇迹。军功授勋、晋升军衔的流程迅速启动，各大媒体争相报道这位年轻的“战神”英雄。 但沈珩本人，却异常低调。他谢绝了大部分采访和公开活动，以“重伤需静养”为由，几乎足不出户。实际上，他确实伤得不轻，肋骨断了三根，内脏有不同程度的震伤和出血，精神力也因过度透支而有些不稳，需要长时间休养调理。 而最佳的“疗养院”，自然是陈悠悠的公寓。 陈悠悠直接化身最严格的“监护官”，没收了他的军用终端（除了必要的通讯），严格控制他的作息和饮食，每天监督他吃药、做复健。沈珩对此毫无异议，甚至有点乐在其中。他喜欢看她为自己忙前忙后、絮絮叨叨的样子，这让他有种真切地“活着”并且“被需要”的幸福感。 养伤期间，沈珩接到了家族的通讯。这一次，不再是命令或威胁。家族长老的语气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妥协。沈珩在γ星系的军功和如今在帝国高层眼中的分量，已经让他拥有了足够的筹码。加上萧家那边不知为何，主动提出了暂缓联姻（沈煜偷偷告诉陈悠悠，据说是萧逸本人强烈反对，似乎另有所爱），沈家权衡利弊，终于松口，不再干涉沈珩的婚姻选择。 “他们只是说，希望我的婚礼，能‘体面’一些，符合家族身份。”沈珩转述时，语气略带嘲讽，但冰灰色的眼眸看向陈悠悠时，却只剩下温柔，“我说，我的婚礼，只会符合我和我妻子的心意。” 陈悠悠正在给他削苹果，闻言手一顿，脸有点热：“谁是你妻子……” “戒指都买了，视频里也答应了，想反悔？”沈珩凑近，气息拂过她耳畔。 陈悠悠把削好的苹果塞进他嘴里：“吃你的吧！伤没好之前，不准想这些！” 沈珩咬着苹果，眉眼弯起浅浅的弧度。 又过了一个月，沈珩的伤势基本稳定，可以出门进行一些轻度活动了。陈悠悠的品牌运营也步入正轨，她终于能抽出一些时间。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陈悠悠拉着沈珩，来到了帝都星中心公园那片最大的草坪上。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微风和煦，空气中漂浮着青草和鲜花的香气。 “来这里干什么？”沈珩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地跟着她。 陈悠悠让他坐在草坪上，自己则面对着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沈珩惊讶的目光中，单膝跪了下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两枚戒指。一枚是她视频里展示过的男款铂金素圈，另一枚是同款女戒，她一直戴在手上。 她取出男戒，举到沈珩面前，仰起脸，阳光在她眼中跳跃，清晰映出他的身影。 “沈珩，”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帝国少校，SSS+级Omega，曾经的‘战神’，现在的……我的伤员先生。” 沈珩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冰灰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我，陈悠悠，一个普通的、名下有几条街的Alpha。我们相遇于一场荒唐的相亲，经历过信息素失控的混乱，百分百匹配者的冲击，家族联姻的逼迫，还有漫长的分离与等待。” “很多人说，Alpha和Omega的结合，应该遵循信息素匹配，应该门当户对，应该Alpha主导，Omega顺从。但在我看来，那些都是狗屁。”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进他眼底深处。 “我爱你，沈珩。不是因为我们87%的匹配值，不是因为你战神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你背后的家族。” “我爱你，仅仅因为你是沈珩。是那个会因为我迟到而计较分钟，会在鬼屋默默保护我，会在日记本里写下笨拙心情，会为了一个自由的未来不惜以身犯险的沈珩。” “我违背了Alpha追求强大、掌控的本能，选择了你。我抛弃了信息素匹配的所谓‘注定’，选择了你。现在，我想问——” 她举着戒指的手，稳稳地停在两人之间，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勇敢： “沈珩，你愿意违背Omega被保护、被标记的‘天性’，嫁给我吗？不是作为帝国的少校，不是作为沈家的筹码，仅仅是作为沈珩自己。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合法伴侣，无论健康疾病，顺境逆境，都与我携手共度，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阳光洒在她栗色的短发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跪在那里，眼神明亮而坚定，像一颗终于挣脱所有束缚、璀璨发光的星辰。 周围不知何时，聚集了一些路人，纷纷驻足，露出惊讶、好奇、继而转为祝福和感动的神色。有人甚至小声鼓起掌来。 沈珩怔怔地看着她，看着那枚举在阳光下的戒指，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给了他全世界光亮和勇气的女人。 冰灰色的眼眸迅速蒙上一层水汽，模糊了视线。胸腔里翻涌着滚烫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感。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这样郑重地、以如此颠覆传统的方式求婚。 不是Alpha对Omega的标记宣告，而是两个平等灵魂的相互选择与承诺。 他颤抖着伸出手，不是去接戒指，而是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一滴泪珠。 然后，他握住她拿着戒指的手，将戒指连同她的手一起，紧紧贴在自己心口。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彻底的释然与幸福： “我愿意。” “陈悠悠，我愿意嫁给你。以沈珩之名，以我全部的灵魂和生命。” 他微微侧头，将自己后颈的腺体，完全暴露在她面前，那是Omega全身最脆弱、也最私密的部位，象征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交付。 “现在，可以标记我了，我的Alpha。” 陈悠悠的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笑容。她拿起戒指，郑重地戴在沈珩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然后，她凑近他后颈，在那散发着淡淡烟草气息的腺体上，落下一个轻柔而坚定的吻。 没有用Alpha的尖牙进行生理性永久标记（那是更私密时刻的事），但这个动作本身，已是最神圣的誓言。 她在用她的方式宣告：从此以后，沈珩，由我守护，由我爱。 沈珩转过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深深地吻住她。阳光将他们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要融入这片温暖的光明里。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掌声和欢呼。 后来，沈家果然没有再来打扰。沈珩的婚礼，完全按照他和陈悠悠的意愿筹备。没有奢华的排场和繁琐的礼节，只在中心公园那片草坪上，邀请了真正的亲友，举行了一场简单却温馨的露天仪式。 沈煜作为娘家人（她坚持的），哭得比陈悠悠还厉害。萧逸也意外地送来了一份贺礼，是一套罕见的星际矿物标本，附言只有简单的“祝幸福”。据说她和家族安排的另一位联姻对象也解除了婚约，正在追求自己的真爱。 婚礼上，交换戒指后，沈珩主动握起陈悠悠的手，轻轻吻了吻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看着她，冰灰色的眼眸里盛满星光和爱意：“现在，轮到我了。” 他微微低头，再次将后颈腺体送到她唇边，声音轻柔而坚定：“完成它，悠悠。给我你的标记，让我永远属于你。”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陈悠悠俯身，温柔而果断地，用Alpha的尖牙，刺破了他后颈的皮肤，将自己的信息素缓缓注入。 浓烈清新的橘子味，与冷冽深沉的烟草味，彻底地、永恒地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形成独一无二的气息。 标记完成的那一刻，沈珩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靠在她怀里，脸上是全然放松和幸福的笑容。 他终于，完完全全，属于她了。以他自愿的、平等的方式。 一年后。 陈悠悠的商业帝国已初具规模，品牌连锁店开到了好几个星系。沈珩也因伤从一线作战部队转入了军部战略研究部门，有了更多稳定的时间。 他们的公寓里，多了许多生活的痕迹。客厅墙上挂着巨大的、用橘子和烟草叶Logo设计的艺术画；书房里并排放着两台终端，一台处理商业文件，一台分析星际战略；阳台上种满了向日葵和一种模拟烟草叶形态的观赏植物。 此刻，陈悠悠半躺在阳台的摇椅上，身上盖着薄毯。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里面正孕育着一个新生命。 沈珩坐在她身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本绘本，正是他当初送她的那本《追星星的男孩》。他声音低沉温柔，正轻声读着故事。 “……小男孩终于爬上了最高的山巅，他伸出手，不是去摘星星，而是对星星说：你好呀，我在这里，你能看见我吗？” “然后，最亮的那颗星星，对他眨了眨眼睛。” 陈悠悠听着，嘴角带着恬静的笑，手轻轻抚摸着腹部。 沈珩读完，合上绘本，也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感受着那微微的胎动。 “我们的孩子，以后会听到很多故事。”沈珩轻声说，“但第一个故事，我想讲我们自己的。” 陈悠悠抬眼看他，笑意盈满眼眶：“那一定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嗯。”沈珩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从一场邋遢的相亲，和一个强吻开始。” “到一次反向的求婚，和一个永恒的标记结束。”陈悠悠接道。 两人相视一笑。 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暖地笼罩着他们。空气中，橘子与烟草的气息早已融为一体，成为一种名为“家”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信息素曾是相遇的契机，也曾是阻隔的天堑。 但最终，真心与自由意志，战胜了所有本能与桎梏。 他们用属于自己的方式，书写了爱的悖论，也证明了爱的永恒。

番外·沈煜与金发酒馆老板

沈珩和陈悠悠婚礼后的某个深夜，“白鲨”酒馆快要打烊。 留着金色短发、气质忧郁的老板陆星河，正在擦拭最后一个玻璃杯。酒馆里只剩下一位客人——趴在角落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排空酒杯的沈煜。 她今天穿了一身火红的吊带长裙，卷发散乱，脸颊酡红，琥珀色的眼眸迷离地盯着杯中残酒，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死老头子……逼婚……逼个屁……老娘就不结……嗝……” 陆星河擦完杯子，走过去，敲了敲桌子：“打烊了，沈大小姐。叫你弟来接你，还是给你叫个代驾飞艇？” 沈煜抬起头，眯着眼看他，忽然笑起来，笑容妖娆又带着醉后的傻气：“小老板……你长得……还挺好看。就是嘴太毒……” 陆星河面无表情：“谢谢夸奖。所以，怎么走？” “不走……”沈煜耍赖似的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臂弯，“家里……乌烟瘴气……不想回……” 陆星河皱了皱眉。他知道一些沈家的事，沈珩逃婚后，家族压力似乎转移了一部分到这位大小姐身上。他看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又看了看这个毫无防备醉倒在这里的Omega。 麻烦。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绕出吧台，走到沈煜身边，弯腰想把她扶起来：“起来，我送你回去。” 沈煜却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玫瑰味信息素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不回去……去你那儿……” 陆星河身体一僵，耳根微热，语气却更冷：“沈煜，你清醒点。” “我很清醒……”沈煜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就是……不想被当成货物一样……安排来安排去……我也想要……像悠悠和我弟那样的……因为爱才在一起……” 陆星河扶着她身体的手，微微收紧。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没有推开她，而是半抱半扶地将她带出了酒馆，上了自己的私人飞艇。 他没有送她回沈家，而是带她回了自己酒馆楼上那间简陋的住所。 把沈煜安置在唯一那张床上，陆星河想去给她倒杯水，却被她拉住了手腕。 “陆星河……”沈煜睁开迷蒙的眼，看着他，“你……讨厌信息素匹配吗？” 陆星河动作一顿。金发下的蓝灰色眼眸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讨厌。他曾经也因为所谓的“高匹配度”被家族安排，最终以决裂收场，独自开了这间小酒馆，远离那些纷争。 “嗯。”他简短地应了一声。 “我也讨厌……”沈煜笑了，眼泪却滑下来，“那我们……凑合一下？” 陆星河看着她带泪的笑脸，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抽出手，去倒了杯温水，回来扶起她，喂她喝下。 “睡吧。明天酒醒了，你就不会说胡话了。”他声音依旧平淡。 沈煜喝完水，确实很快昏睡过去。 陆星河坐在床边椅子上，守了她半夜。看着睡梦中依然皱着眉头的沈煜，他想起她平时张扬美艳、怼天怼地的样子，也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对弟弟的维护和对自由的向往。 好像……也没那么麻烦。 从那以后，沈煜来酒馆的次数更多了。有时候是喝酒，有时候只是点一杯低度饮料，坐在老位置，吐槽家族，吐槽工作，或者兴致勃勃地讲陈悠悠又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沈珩那个妻奴又怎么秀恩爱。 陆星河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毒舌地怼她两句，手上调酒或擦杯子的动作不停。但他会默默记住她喜欢的口味，在她连续来的时候，把酒精度调低，或者干脆换成特调的无酒精饮料。 陈悠悠怀孕后，沈煜来得更勤，常常一脸兴奋地描述给小侄子/女买了什么，然后又抱怨被家里催婚催得头疼。 “烦死了，好像Omega不结婚就会死一样！”沈煜猛吸一口饮料。 陆星河把一杯新调好的、颜色漂亮的“落日珊瑚”（无酒精）推到她面前，淡淡开口：“那就结。找个顺眼的。” 沈煜瞪他：“你说得轻松！顺眼的？哪儿找？” 陆星河擦着杯子，没抬头：“眼前不就有一个。” 沈煜愣住了，脸颊慢慢泛红：“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星河抬起眼，蓝灰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她，“我，陆星河，男Alpha，30岁，父母双亡，与家族决裂，名下财产只有这间酒馆和楼上破屋子。无不良嗜好，讨厌信息素匹配，讨厌豪门规矩。优点是……大概能忍受你的聒噪和偶尔发疯。”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如果你被逼得没办法，可以考虑找我假结婚。应付一下你家老头子。婚后各过各的，互不干涉。等你找到真爱，或者不需要了，随时可以离。” 沈煜呆呆地看着他，心脏砰砰直跳。假结婚？应付家里？ 听起来……好像是个办法？ “你……为什么帮我？”她问。 陆星河移开目光，继续擦杯子：“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你弟结婚那次，礼金给多了，算还人情。” 沈煜：“……”这理由真烂。 但鬼使神差地，她点了头：“……好。” 于是，一场荒唐的“假结婚”协议达成了。 沈煜带着陆星河回家“见家长”那天，沈家老爷子看着这个金发蓝眼、一身廉价休闲服、除了脸好看似乎一无是处的酒馆老板，气得差点背过气。 但陆星河表现得出奇镇定，甚至可以说是嚣张。他不卑不亢，对沈家的规矩嗤之以鼻，直言“娶沈煜是因为她骂人的样子挺有趣，跟信息素和家族没关系”。把老爷子怼得无话可说。 沈煜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心里却有种异样的感觉。 假结婚手续办得很快。没有婚礼，只是去登记处领了证。出来后，沈煜看着手里的证件，还有点恍惚。 “现在去哪？”她问。 “回酒馆。”陆星河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今天有新到的咖啡豆，尝尝。” 手被握住的那一刻，沈煜心跳又漏了一拍。 假结婚的生活，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沈煜还是经常去酒馆，陆星河还是那么毒舌。但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 沈煜会故意在酒馆忙的时候去“帮忙”，虽然总是帮倒忙。陆星河会在她吐槽工作到很晚时，默默煮一碗面给她。沈家再施压，陆星河会直接挡在她前面，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气人的话。 他们像两个搭伙过日子的室友，又像一对默契渐生的……朋友？ 直到某次，沈煜被家族一个极端守旧派的长辈当众羞辱，说她“离经叛道，带坏沈珩，如今又随便找个低贱的Alpha结婚，丢尽家族脸面”。 沈煜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 陆星河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他金发下的蓝灰色眼眸冷冷地扫过那位长辈，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低贱？阁下是指我靠自己的双手经营酒馆，不靠家族荫庇自食其力为低贱？还是指我与令千金真心相爱（他加重了这四个字）、无关信息素利益为低贱？如果是前者，我敬阁下一生锦衣玉食；如果是后者……”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那阁下的人生，可真够无趣的。毕竟，连爱是什么滋味都没尝过，只能靠贬低他人的幸福来获取一点点可怜的优越感，不是么？” 说完，他不再看对方青白交错的脸色，搂着还在发愣的沈煜，转身就走。 走出老宅，沈煜还靠在他怀里，鼻尖是他身上清冽的、混合着淡淡酒气和咖啡香的气息。 “喂，”她小声说，“刚才……谢谢。” “不用。”陆星河松开她，表情恢复一贯的冷淡，“协议里包括应付这种场面。” 沈煜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那天晚上，在酒馆打烊后，沈煜没有离开。她坐在吧台边，看着陆星河收拾。 “陆星河。” “嗯？” “我们……把假结婚，变成真的吧。”沈煜鼓起勇气，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陆星河擦杯子的手停住。他抬起头，蓝灰色的眼眸深邃地看向她。 “你想清楚了？”他问，“我不是沈珩那种‘战神’，也给不了你豪门阔太的生活。我只有这间酒馆，和一堆坏脾气。” “我想清楚了。”沈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着脸，“我不要战神，也不要豪门。我就要你这个毒舌、忧郁、只有一间破酒馆的金发老板。” 她凑近他，玫瑰味信息素悄然弥漫：“而且，谁说你给不了我好的生活？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陆星河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煜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毒舌的话来拒绝。 然后，他忽然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像他平时表现的那么冷淡，反而带着压抑已久的炽热和温柔。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微乱。 陆星河额头抵着她的，蓝灰色的眼眸里漾开真实的笑意，声音低哑： “巧了。” “我也只喜欢你骂我的样子。” “所以，沈煜小姐，余生请多指教。继续骂，别停。” 沈煜笑了，眼泪却流下来，用力回抱住他。 白鲨酒馆的灯，那晚亮到很晚。 楼上简陋的屋子里，玫瑰与酒香交织，两个曾经不相信爱情、厌恶束缚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最契合的港湾。 爱情有千万种模样。 无关性别，无关信息素，无关世俗定义。 只需两颗真心，在茫茫人海中，认出彼此，然后紧紧相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