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出征真相与迟来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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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依旧住在公寓里，但不再仅仅是“房客”。他会帮陈悠悠分析商业计划，提出犀利精准的建议（虽然听起来像作战方案）；会在她熬夜时强制关掉她的终端，把人抱到床上；会记住她所有饮食上的小癖好，并在购物清单上默默添置。
陈悠悠也习惯了生活里有这么一个人。习惯了一睁眼就有温度刚好的早餐，习惯了回家时亮着的灯和某人身上清冽的烟草味，习惯了他偶尔笨拙却真诚的关心。
她甚至开始觉得，也许这样下去也不错。等他处理好他的那些麻烦，也许他们真的可以有一个未来。
直到那天，沈煜突然来访。
陈悠悠打开门时，被沈煜的样子吓了一跳。一向精致美艳的姐姐，此刻眼眶红肿，头发凌乱，脸上的妆都花了，像是哭了很久。
“煜姐？你怎么了？”陈悠悠连忙让她进来。
沈煜一进门，就紧紧抓住陈悠悠的手，声音哽咽：“悠悠，我弟弟他……他是不是要去γ星系？”
陈悠悠心里一沉。γ星系？那不是最近新闻里频繁报道、出现大规模异常虫族活动的边境星域吗？据说情况非常危急，帝国已经派遣了好几批精锐部队前往清剿，但伤亡不小。
“他……没跟我说。”陈悠悠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当然不会说！这个疯子！”沈煜激动起来，眼泪又掉下来，“他申请了最危险的SSS+级侦查清剿任务，深入虫族疑似母巢区域！生还率……生还率预估不到30%！他这是去送死！”
陈悠悠脑子里“轰”的一声，脸色瞬间惨白。生还率不到30%？SSS+级任务？
“为……为什么？”她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他为什么要接这种任务？他不是刚逃婚，还在被家族……”
“就是为了这个！”沈煜哭着打断她，“为了彻底摆脱家族，摆脱和萧家的联姻！为了能自由地选择你！”
她拉着陈悠悠坐下，断断续续地讲述。
“沈珩四岁就被家族从母亲身边带走，送进了秘密训练营。他们把他当成最锋利的武器培养，不允许他有任何软肋，任何个人情感。他小时候想要一个玩具，会被惩罚；流露出对家人的思念，会被关禁闭。他所有的童年，就是训练、战斗、服从。”
“后来他凭借战功进入军部，成了所谓的‘战神’，但家族对他的控制从未放松。他们需要他这面旗帜，更需要通过他联姻，获取萧家的军火支持，巩固势力。和萧逸的匹配，不过是他们精心策划的一环。”
“沈珩一直想反抗，但他母亲还在家族掌控中，他也有军人的责任。直到他遇见了你。”沈煜看着陈悠悠，眼神复杂，“他说，你是他暗淡人生里，唯一鲜活的光。他想抓住你，但他知道，不彻底斩断家族的枷锁，他就永远无法真正拥有你，只会给你带来危险。”
“所以那次逃婚，是他第一次公开反抗。但还不够。家族虽然暂时妥协（因为沈珩以死相逼，加上萧家那边似乎也有了其他考量），但依然握着他母亲这张牌，也随时可能用你来威胁他。”
“他必须立下更大的、足以让军部和帝国高层都重视的功劳，换取绝对的自主权，甚至换取家族无法撼动的地位和保护。γ星系的任务，虽然危险，但一旦成功，他就是帝国的英雄，他的婚姻和未来，将不再受家族摆布。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条既能保护你，又能走向你的路。”
沈煜说完，已是泣不成声：“这个傻子……他什么都不说，就自己决定了……他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回不来，你怎么办？我怎么办？”
陈悠悠呆呆地坐着，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原来如此。原来他那些沉默，那些欲言又止，那些深夜亮着的终端屏幕，那些看似逃避的行为背后，藏着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决绝而惨烈的计划。
用可能牺牲的性命，去赌一个自由的未来，去赌一个能和她毫无阻碍在一起的可能。
这个疯子……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什么时候走？”陈悠悠听到自己异常冷静的声音。
“明天凌晨，秘密出发。”沈煜擦了擦眼泪，“他的调令已经下了，现在应该在进行出发前的最后准备和隔离，通讯可能已经受限了。我是偷看了父亲的加密文件才知道的……”
明天凌晨？
陈悠悠猛地站起来，冲进了沈珩住的客房。房间里很整洁，属于他的私人物品不多。陈悠悠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眼熟的硬壳笔记本——是当初那本她偷看过、记录了他心情的日记本。
她颤抖着手拿起来，翻开。
最近的几页，字迹有些凌乱，却力透纸背。
“找到办法了。γ星系。危险，但值得。若成功，我将自由。若失败……至少为她扫清一些障碍。”
“悠悠退回所有礼物。她是对的。爱不是弥补，是并肩。等我回来，我会学会。”
“买了所有童年梦想的礼物，不是给她，是提醒自己，要给她一个完整的、没有缺失的未来。”
“机甲内壁刻满了她的名字。如果回不来，就让‘悠悠’陪我看最后一场宇宙星光。”
“爱她，胜过本能，胜过生命，胜过这世间一切枷锁与准则。”
泪水模糊了视线，大滴大滴地砸在纸页上，氤湿了墨迹。陈悠悠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这个笨蛋……这个自以为是的笨蛋！
她抓起日记本，转身就往外跑。
“悠悠！你去哪儿？”沈煜在后面喊。
“去找他！”陈悠悠头也不回，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在他做傻事之前，拦住他！”
她冲出公寓，跳上自己的私人飞艇，将速度拉到极限，朝着帝都星军事空港的方向疾驰。她知道沈珩的部队很可能已经从军港出发，前往外围的星际跃迁点集结。她不一定能进入核心区域，但她必须试试。
飞艇在夜空中划出流光。陈悠悠一边驾驶，一边疯狂地拨打沈珩的私人通讯号码。
一遍，两遍，三遍……全是无法接通的忙音。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不知道第几十次拨出，通讯竟然接通了！
但信号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夹杂着宇宙粒子流的杂音。
“沈珩！沈珩你能听到吗？我是悠悠！”陈悠悠对着终端大喊。
杂音中，传来沈珩模糊而惊讶的声音：“……悠悠？你怎么……”
“沈珩你听着！”陈悠悠打断他，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我不准你去！不准你去γ星系！什么SSS+级任务，什么虫族母巢，都不准去！你给我回来！”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沙沙的杂音。然后，沈珩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带着无奈和深藏的温柔：“悠悠……命令已经下达。我是军人。”
“我不管！”陈悠悠哭着吼道，“沈珩，你要是敢死在那里，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会立刻找别人结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你不会。”沈珩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我会！”陈悠悠抽噎着，“所以你给我活着回来！完好无损地回来！听到没有！”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她听到沈珩深吸一口气的声音，透过遥远的星际信号传来。
“悠悠，”他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仿佛穿过浩瀚星海，只为抵达她的耳边，“如果……如果我活着回来。你愿意……嫁给我吗？”
陈悠悠愣住了。
所有的焦急、愤怒、恐惧，在这一刻，都被这句迟来的、在宇宙边缘的求婚击得粉碎。
她想起他们荒唐的初遇，想起鬼屋的拥抱，想起酒馆的偷吻，想起分手的雨夜，想起他重伤倒在她门前，想起发情期破门后的相拥，想起他穿着粉色围裙熬粥的样子……
这个笨蛋，总是用最笨拙、最惨烈的方式，爱着她。
泪水决堤。
她对着终端，用尽全身力气，哽咽着，却无比清晰地回答：
“沈珩，你听好了！我答应你！只要你活着回来，我们就结婚！所以，你必须活着！必须！”
通讯那头，传来沈珩极轻、极温柔的一声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拥有了全宇宙的星光。
“好。”
他说。
然后，通讯彻底中断，只剩下忙音。
陈悠悠握着终端，看着窗外飞掠的星空，眼泪止不住地流，嘴角却慢慢扬起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
她知道了。
这一次，她不会只是等待。
她会在这里，努力变得更好，打造属于他们的未来。然后，等他回家。
飞艇调转方向，朝着来路返回。窗外的星光，似乎比来时更加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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