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逃婚重伤与强制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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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倒是时不时会联系她，约她逛街喝下午茶，像个真正的大姐姐一样关心她。陈悠悠从沈煜偶尔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些沈珩和萧逸联姻的进度：双方家族紧锣密鼓，订婚日期已定，就在下月初。萧家是掌控帝国近三成军火供应的巨头，这门亲事对沈家巩固军方地位至关重要。
“沈珩那小子，最近跟个闷葫芦似的，问十句答不了一句。”沈煜喝着咖啡，眉头微蹙，“总觉得他在憋什么大招。你可小心点，离他远点，省得溅一身血。”
陈悠悠只是笑笑，没说话。溅血？她和沈珩早已是陌路。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订婚宴的前一晚，帝都星下起了罕见的暴雨，电闪雷鸣。
陈悠悠窝在客厅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窗外雨声哗啦，闪电时不时照亮夜空。电影正放到高潮处，忽然，门铃响了。
急促，连续，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固执。
陈悠悠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多。谁会这么晚来？物业？还是沈煜姐？但沈煜有她公寓的临时权限，一般不会按门铃。
她有些警惕地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灯光昏暗，外面站着一个人，浑身湿透，银灰色的军装外套颜色深一块浅一块，不断往下滴着水。他低着头，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额角，一只手紧紧捂着腹部，指缝间有暗红色的液体不断渗出，混合着雨水，在脚边汇聚成一小滩刺目的红。
是沈珩。
陈悠悠呼吸一滞。
他似乎支撑不住，身体晃了一下，另一只手重重拍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猫眼的方向。
雨水顺着他深刻立体的五官轮廓滑落，脸色白得像纸，唯有那双冰灰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痛苦、疲惫，以及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执拗。
“陈悠悠……”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嘶哑虚弱，几乎被雨声淹没，“开门……”
陈悠悠死死咬住嘴唇，手指攥紧了门把手。开，还是不开？
理智告诉她不能开。他明天就要订婚了，现在浑身是血地出现在她门口，算怎么回事？沈煜说过，离他远点。
可是……那不断扩大的血泊，他苍白的脸，虚弱的声音，还有那双死死盯着猫眼、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眼睛……
“砰。”
又是一声闷响。沈珩的身体顺着门板滑下去，似乎彻底脱力，瘫坐在那滩血水里，头无力地垂着，只有捂在腹部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陈悠悠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她猛地拉开门。
浓重的血腥味和湿冷的雨水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沈珩身上那股即使虚弱也无法完全掩盖的、带着硝烟味的烟草气息。
沈珩听到开门声，艰难地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陈悠悠，冰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咳出一口血沫。
“你……”陈悠悠又气又急，蹲下身想扶他，却看到他军装外套下，腹部似乎被什么利器划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汩汩涌出，旁边的布料还有烧灼的痕迹。
“怎么回事？！你明天不是要订婚吗？怎么弄成这样？！”她声音都在抖。
沈珩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冰凉的指尖触感让她一颤。“逃……逃出来的。”他断断续续地说，每个字都带着血气和疼痛，“不……不订……”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昏了过去。但抓着她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
陈悠悠又慌又乱，想打急救通讯，又想起沈珩的身份和这身伤可能牵扯的麻烦。最后，她一咬牙，用尽力气把昏迷的沈珩半拖半抱进屋里，反手锁上门。
她先把他平放在客厅地毯上，然后迅速翻出家庭急救箱——感谢她怕死的性格，里面东西还算齐全。她剪开他被血浸透的军装和里衣，露出那道从左侧腹斜划向右肋下的伤口，很深，皮肉外翻，边缘焦黑，像是被高能粒子刃所伤，又经历了爆炸冲击。
陈悠悠手抖得厉害，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先用消毒喷雾清理伤口周围，然后撒上强力凝血粉和军用级纳米修复凝胶（这还是沈珩以前给她备下的，说以防万一），最后用无菌绷带一圈圈紧紧缠好。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满头大汗，手上、身上都沾了不少血。
沈珩在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唇色惨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陈悠悠瘫坐在地毯边，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心里五味杂陈。逃婚？还弄了一身重伤？他到底干了什么？
她想了想，还是用加密线路联系了一个相熟且口风极紧的私人家庭医生。医生很快赶来，看到沈珩的伤和身份，也吓了一跳，但没多问，仔细检查后，松了口气：“伤口处理得及时，军用凝胶效果很好，没伤到要害，失血过多加上体力透支，需要静养。我开些消炎和营养补充的针剂。”
送走医生，陈悠悠又费力地把沈珩挪到了客房的床上。他个子高，又沉，累得她气喘吁吁。
给他盖好被子，陈悠悠就坐在床边椅子上守着。窗外雨势渐小，雷声远去。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夜灯，照着沈珩安静的睡颜。褪去了清醒时的冷硬和戒备，他看起来竟然有些脆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陈悠悠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
她不该心软的。他们早就没关系了。等他醒了，就该让他走。
可是……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想起他昏倒前那句“不订”，心里某个角落，又忍不住泛起一丝微弱的、不该有的涟漪。
后半夜，沈珩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说着胡话。
“走开……别碰我……”
“悠悠……对不起……”
“……不能……联姻……”
陈悠悠一遍遍用湿毛巾给他擦脸擦手，喂他喝水。他有时候会突然抓住她的手，抓得很紧，嘴里喃喃着她的名字，然后又昏睡过去。
天快亮的时候，烧终于退了。陈悠悠累得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的。抬头，发现沈珩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头，冰灰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见她醒来，他移开目光，声音沙哑：“谢谢。”
陈悠悠揉了揉发麻的胳膊，站起来，拉开距离，语气刻意冷淡：“醒了？醒了就好。解释一下，沈少校，你这唱的是哪一出？逃婚？然后跑到前女友家门口挺尸？”
沈珩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家族安排的联姻，我从未同意。”他顿了顿，“昨晚……发生了一些冲突。我毁掉了订婚需要的部分文件，驾驶机甲离开时，遭遇了家族私军的拦截。”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陈悠悠能想象那是一场怎样的激战。高能粒子刃的伤，机甲爆炸的冲击……他几乎是杀出来的。
“所以你就来我这里？”陈悠悠抱起胳膊，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沈珩，你觉得合适吗？我们什么关系？”
沈珩抬起眼，目光笔直地看向她，里面没有了昨晚的脆弱，恢复了某种惯有的、带着执拗的冷静：“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除了你这里。”
陈悠悠心脏猛地一跳。
“我会支付房租和一切费用。”沈珩补充道，语气变得有些生硬，“在我找到安全去处之前。如果你觉得不方便……”
“是不方便！”陈悠悠打断他，别开脸，“非常不方便！我……”
话没说完，门铃又响了。是之前那位家庭医生来复诊兼送药。
医生进门，看到沈珩已经醒了，气色好了些，陈悠悠却顶着一对黑眼圈，身上还有没换掉的、带着血迹的家居服。
医生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看看沈珩，又看看陈悠悠，欲言又止，最后语重心长地对沈珩说：“沈先生，伤势恢复期间，情绪不宜过于激动，某些……剧烈运动，也要尽量避免。”然后又转向陈悠悠，委婉道，“陈小姐，家暴是违法的，何况沈先生还是伤员……”
陈悠悠：“？？？”
沈珩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虽然因为牵动伤口而皱眉，但眼底却漾开一丝极浅的、真实的笑意。他看向医生，语气平静地纠正：“您误会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我家Alpha……只是比较担心我。”
我家Alpha。
这四个字像带着小钩子，轻轻刮过陈悠悠的心尖。她耳朵瞬间红了，又羞又恼，狠狠瞪了沈珩一眼。
医生恍然大悟，露出“原来如此，小情侣情趣”的暧昧笑容，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送走医生，陈悠悠关上门，气冲冲地走回客房，把药往床头柜上一扔：“谁是你家Alpha！沈珩你少胡说八道！”
沈珩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冰灰色的眼眸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抱歉。”他从善如流地改口，“房东小姐。”
陈悠悠：“……”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没好气地拿出医生留下的外用药和干净绷带：“换药！”
沈珩很配合地微微起身，让她解开之前的绷带。伤口在纳米凝胶的作用下已经愈合了不少，但依旧狰狞。陈悠悠动作不算轻柔，故意用棉签戳了戳伤口边缘。
沈珩身体微微一颤，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咬着牙没躲。
“疼？”陈悠悠抬眼看他。
“嗯。”沈珩老实承认，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活该。”陈悠悠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下意识放轻了些。她一边涂药，一边忍不住问：“为什么逃婚？萧逸不是你的百分百匹配者吗？你们的信息素……”
“信息素不代表一切。”沈珩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定，“那只是本能，不是选择。”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的选择，从来不是她。”
陈悠悠涂药的手顿住。
“那你当初在餐厅……”她想起那刺心的一幕。
“是我失控了。”沈珩承认得干脆，眼底掠过痛苦，“百分百匹配度的瞬间冲击，超出了我当时的控制极限。但那只是一时的本能反应。清醒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我很后悔，悠悠。后悔没有提前告诉你家族的压力，后悔那天没能控制住自己，更后悔……让你伤心离开。”
陈悠悠沉默地继续缠着绷带，心里翻江倒海。
“这次逃婚，是我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解决办法。”沈珩继续说，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后的疲惫，“用这场伤，换暂时的自由，也向家族表明我的态度。联姻，不可能。”
“那以后呢？”陈悠悠缠好绷带，打了个结，抬起头直视他，“你的家族会罢休吗？萧家呢？你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你总要回去，你是帝国军人，你有你的责任。”
沈珩与她对视，冰灰色的眼眸深邃如渊：“我会处理。给我一点时间。”
他没有具体说怎么处理，但眼神里的决绝让陈悠悠明白，他恐怕已经有了某种计划，某种可能很危险，但能一劳永逸的计划。
“随便你。”陈悠悠收拾好药箱，站起身，“伤好之前，你可以住客房。房租按市价三倍算，包含伙食费和护理费。伤好了，立刻走人。”
说完，她转身要走。
“悠悠。”沈珩叫住她。
陈悠悠停在门口，没回头。
“……谢谢。”他低声说。
陈悠悠没应，关上了客房的门。
背靠着门板，她抬手捂住心口。那里跳得厉害。
强制同居的生活，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开始了。而她清楚，有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东西，似乎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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