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百分百匹配者与背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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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陈悠悠的生日。沈珩提前说了有重要会议，可能赶不上晚餐，但晚点会来找她。陈悠悠虽然有点失落，但也没太在意，自己约了几个朋友在市中心一家高级餐厅庆祝。
朋友们闹到一半，陈悠悠去洗手间补妆。回来时，穿过餐厅宽敞的走廊，她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观景台旁，站着沈珩。
他果然穿着军装，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赶来。但吸引陈悠悠全部注意力的，不是沈珩，而是他对面的人。
一个身材高挑、有着罕见银色长发和银眸的女人。她同样穿着剪裁得体的礼服，气质高贵冷艳，周身萦绕着一种强大的、极具压迫感的Alpha信息素，如同凛冬冰川，寒冽纯粹。
最让陈悠悠血液冻结的是，沈珩的状态。
他背对着陈悠悠的方向，但陈悠悠能看到他侧脸的线条绷得极紧，握着军帽的手指关节泛白。他面前放着一碗餐厅赠送的餐后热汤，服务员不小心将汤汁溅了一点在他手背上，他竟然毫无知觉，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银发女人。
那种眼神……是陈悠悠从未见过的。茫然，失焦，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连他周身向来控制得极好的烟草味信息素，都开始不稳定地波动、逸散，丝丝缕缕飘向对面，与那冰川般的信息素无声纠缠。
银发女人优雅地微笑着，说了句什么，然后缓缓伸出手。
沈珩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握住。
刹那间，两股信息素——浓烈烟草与凛冽冰川——轰然对撞、交融！那不再是之前陈悠悠引发的那种暴走，而是一种更深层、更诡异的共鸣与吸引。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周围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露出惊愕或了然的表情。
陈悠悠听到旁边有侍者小声的惊呼：“天哪，是萧逸小姐！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沈珩少校……他们的信息素……这难道是传说中的……”
百分百匹配者。
陈悠悠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匹配中心的教科书上写过，极少数Alpha和Omega之间会存在近乎百分百的信息素匹配度，一旦相遇，会产生强烈的、近乎无法抗拒的本能吸引，甚至暂时压倒理智和个人意志。
她看着沈珩失神般握着那个叫萧逸的女人的手，看着他向来挺直的脊背似乎都在那种本能冲击下微微颤抖，看着他……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忘记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忘记了他曾对她说过“试试”。
心口像是被冰锥狠狠凿穿，冷意瞬间蔓延四肢百骸。原来如此。那些加密通讯，他的凝重，他的欲言又止……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萧逸的存在？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个能让他本能失控的“天命之人”？
陈悠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她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愤怒、羞辱、心痛、冰冷……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烧得她眼睛发红。
她直接冲到两人面前，一把抓起桌上用来冰镇酒瓶的冰桶，毫不犹豫地，朝着两人交握的手泼了过去！
“哗啦——！”
刺骨的冰水和冰块砸在沈珩和萧逸的手上、身上。两人同时一震，信息素的纠缠被这突如其来的物理打断强行割裂。
沈珩猛地回过神，深灰色的眼眸聚焦，当看清眼前的人是陈悠悠时，里面瞬间掠过震惊、慌乱，以及深切的……无措。
萧逸则微微蹙眉，甩了甩手上的冰水，银眸冷淡地看向陈悠悠，带着审视和不悦。
“清醒了吗？沈珩少校？”陈悠悠的声音抖得厉害，却竭力维持着冷静的嘲讽。她迅速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她总习惯带着）掏出两支强效抑制剂——一支Alpha用，一支Omega用。
在沈珩和萧逸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动作快准狠，将Omega抑制剂扎进沈珩颈侧，Alpha抑制剂扎进萧逸的手臂。
药剂推入。
沈珩身体剧烈一颤，闷哼一声，失控的信息素被强行压制，眼底的迷茫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后的剧痛和……恐惧。他看向陈悠悠，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萧逸则只是皱了皱眉，看着手臂上的针孔，又看向陈悠悠，银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冷漠。
“信息素百分百匹配？”陈悠悠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目光死死锁住沈珩，“很了不起？所以呢？沈珩，你就这点出息？被本能牵着鼻子走？！”
她的声音引来了更多人注目。
沈珩的脸色白得吓人，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悠悠，我……”
“别叫我！”陈悠悠吼断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涌上来，但她死死憋着不让它掉下，“沈珩，我们完了。”
她摘下脖子上戴了半个月、沈珩送的那条款式简洁的铂金项链——他送的第一份礼物，说是军用合金材料，坚固。她曾经很喜欢。
现在，她只觉得烫手，觉得讽刺。
她将项链用力拍在桌上，金属撞击大理石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你的‘试试’，试出结果了。”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恭喜你，找到你的‘天作之合’。我陈悠悠，不奉陪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脊背挺得笔直，脚步没有一丝停顿。不能停，不能回头，不能让他看见自己溃不成军的样子。
沈珩下意识想追，却被萧逸淡淡开口拦住：“沈少校，令尊和我父亲，还在等我们的消息。”
沈珩的脚步僵住，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他看着陈悠悠消失在餐厅转角的背影，那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心脏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比任何一次战场负伤都要疼。
回家的路，陈悠悠不记得是怎么走的。天好像下雨了，又好像没下。她只觉得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她反锁了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终于，不再需要强撑。
她蜷缩起来，把脸埋在膝盖里，放声痛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脑子里全是沈珩失神看着萧逸的样子，是他握住对方手时信息素失控的波动，是他清醒后那恐惧又无措的眼神……
原来，他也会害怕。怕失去控制？还是怕面对她？
哭到后来，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疼痛和一阵阵发冷。她开始发高烧，意识模糊。迷迷糊糊中，她摸到终端，把沈珩所有的联系方式——通讯号、社交账号、甚至连游戏好友——全部拉黑删除。
然后，她跌跌撞撞爬起来，找到垃圾桶，把桌上那个沈珩送的、她一直很宝贝的机甲模型（据说是他第一次立功的纪念品仿制版），连同刚才被自己下意识攥在手里的、已经断掉的铂金项链，一起扔了进去。
“砰”的一声，盖子合上。
像是把她心里某个刚刚燃起火焰、又迅速被冰水浇灭的角落，也一并封存了。
她缩回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冷得浑身发抖。
窗外的雨，终于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玻璃，像极了心碎的声音。
而城市的另一端，军部家属区的某栋宅邸内。
沈珩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军装外套随意扔在地上。他手里捏着一支已经空了的抑制剂注射器，颈侧的针孔还在渗着血珠。
他面前的光屏上，是家族长老冰冷的脸和不容置疑的命令：“萧逸是萧氏军火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与她的联姻，是家族当前最重要战略。沈珩，你没有选择。至于那个叫陈悠悠的Alpha……如果你不想她出任何‘意外’，就做好你该做的事。”
沈珩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注射器“咔嚓”一声被捏碎，尖锐的碎片刺入掌心，鲜血淋漓。
他却感觉不到疼。
比这更疼的，是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块，冷风呼啸着灌进去。
他终究，还是把她弄丢了。
在信息素那可笑的、该死的百分百匹配度面前，他那些微弱的抵抗，他那点刚刚萌芽的、试图挣脱枷锁的念想，不堪一击。
对不起。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可惜，她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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