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解药真相与教主合谋
正在加载上一章
开头的几封，措辞尚且谨慎客气，是光明教主雪翎与黑暗教主烈风之间，关于“边境摩擦控制”、“季节性资源错峰采集以避免直接冲突”、“交换部分不涉及核心教义的俘虏以示‘善意’”等内容的秘密协商。字里行间，已然透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冲突需要存在，但必须控制在“有益”的范围内，不能真的动摇根基。
越往后，言辞越发直白，甚至透出一种熟稔到冷酷的利益交换。
“……上月东谷兽群迁徙，按约定，我教驱赶其大部入你方猎场，收获颇丰。相应，下月南麓晶矿脉开采，需你方制造‘自然塌方’事故，延缓进度，以便我教暗中先行勘探富矿点。附上地图及‘塌方’用药剂量。”
“……关于混血孽种啸月之事，既已共识，便需同步行动。我处将散布其‘玷污圣洁、窃取圣物’之谣言，你处需坐实其‘背叛黑暗、投靠光明’之罪名。务必处理干净，勿留后患。其女可暂留，以示‘宽容’，亦可为将来制约云草之筹码。”
金霁的目光死死钉在“混血孽种啸月”那几个字上，指尖冰冷，血液却往头顶涌。果然是合谋！他们一起编织罪名，联手杀害了她的父亲！而自己，从出生起就是他们算计中的一枚棋子，用以牵制母亲！
她强忍着撕碎信纸的冲动，继续往下看。后面的信件，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音符。烈风抱怨雪翎在资源分配上越来越贪心，雪翎指责烈风纵容手下越界挑衅“演过了火”。互相的猜忌和提防，在利益不均和权力欲望的发酵下，日益加深。
直到最后几封，言辞变得尖锐，甚至隐含威胁。
烈风在一封信中写道：“……光蚀苔藓之毒性研究，进度远超预期。雪翎，你我合作多年，当知底线何在。若再于交易中做手脚，休怪我不念旧情。须知，能予之，亦能夺之。”
雪翎的回信则更加阴冷：“烈风吾友，何必动怒？些许误会罢了。倒是听闻你近来身体微恙，可是旧疾复发？我教圣殿新得一批安神静心的极品熏香，或可助你调理。万望保重，森林之‘平衡’，尚需你我共同维持。”
字里行间，杀机已现。烈风暗示掌握了光蚀之毒（或许是从啸月事件或其他渠道得知），并警告雪翎。而雪翎的回信，看似关心，实则很可能是死亡通告——那“极品熏香”，恐怕就是掺杂了光蚀之毒的东西！
合谋、陷害、谋杀、灭口……两位被无数信徒顶礼膜拜、象征着光明与黑暗两极的教主，私下里竟是如此肮脏、算计、视人命如草芥的共犯！他们精心维护着对立的假象，用虚假的仇恨和恐惧奴役信徒，攫取权力和资源，甚至对合作多年的同伴也能痛下杀手！
金霁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她十八年来所认知的世界，信仰的基石，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成一地沾满血污的残渣。什么光明净化，什么黑暗自由，全是谎言！全是他们巩固权位的工具！
她蜷缩在树洞里，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激荡的心绪。墨松说得对，单靠这些信件，或许能威胁到雪翎，但不足以彻底推翻这个体系。雪翎可以矢口否认，可以反咬是伪造，可以发动信徒的狂热进行镇压。她需要更稳妥、更无可辩驳的方式，让这丑陋的真相暴露在阳光下。
而焰瞳，无疑是目前最锋利、也最渴望复仇的一把刀。但如何用这把刀，而不被其反伤？
第二天，金霁带着挑选出的部分信件——主要是前期显示合谋、以及后期显示两人矛盾激化、烈风提及“光蚀苔藓”和雪翎回信“赠送熏香”的那些——找到了焰瞳。
焰瞳正在擦拭他那把镶暗红宝石的匕首，看到金霁严肃的神色，挑了挑眉。
金霁将信件递过去，言简意赅：“你要的证据。关于你父亲，以及他们。”
焰瞳放下匕首，接过信件，快速浏览。起初是漫不经心，随即眼神变得锐利，脸色越来越沉，握住信纸的手指逐渐用力，骨节发白。当他看到父亲提及光蚀苔藓的警告和雪翎那封“关心”回信时，宝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狂暴的怒意如同实质的火焰从他身上升腾起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灼热。
“好……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雪翎……这只虚伪恶毒的白毛兔子！果然是她！” 他猛地抬眼，眼中布满血丝，盯着金霁，“这些信，哪里来的？全部都在这里？”
“墨松给的。他妻子曾是烈风教主的秘密信使，被害前藏下了这些。” 金霁坦然道，略去了解药配方和最核心的、详细描述如何操纵冲突、分配利益的那几封。“这足以证明雪翎的罪行，以及他们长期以来的勾结。但光靠这些，扳不倒她。她可以否认，可以煽动信徒。”
焰瞳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眼中的火焰逐渐被冰冷的算计取代。“你说得对。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言’，在所有人面前，让她无可抵赖。”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年度大祭被我们搅了，光明教内部现在也不平静。雪翎为了稳固权威，很快会举行一场‘忏悔净化’仪式，用更严酷的手段清除异己、凝聚人心。那会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金霁问。
焰瞳停下脚步，宝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危险而决绝的光芒：“让她亲口承认一切的机会。”
金霁心头一跳：“怎么可能？”
“墨松。” 焰瞳吐出这个名字，“他既然能弄到这些信，能研究出光蚀之毒，手里会不会有……能让人说真话的东西？比如，某种药剂？”
金霁心中震动。焰瞳的思维果然敏锐狠辣，直接指向了最可能、也最有效（虽然极其危险）的方法。她想起了墨松给的那个油布包里的解药配方，但“真话药剂”？墨松没提过。
“我不确定。但可以试着……接触他。” 金霁谨慎地说。
“不，你不能直接去。” 焰瞳摇头，“太危险。雪翎和烈风（指烈风旧部中可能忠于旧主、或与雪翎有勾结者）肯定已经注意到我们的动向，尤其是你和我走得太近。我们需要一个更隐蔽、更出人意料的联络方式，也需要一个能确保在仪式上，让雪翎服下药剂的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金霁身上，上下打量，似乎在评估着什么。“你，金霁，混血的身份，烙印的觉醒，对光明教内部的了解，以及现在……掌握的部分证据和可能的药剂来源。你是唯一能同时串联起我、墨松，并且有能力接近雪翎的人。”
金霁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是桥梁，也是执行者。这个计划的核心，再次落在了她的肩上。风险巨大，一旦失败，不仅是她，墨松、焰瞳，甚至可能牵连母亲，都会万劫不复。
但这是唯一能彻底撕破假面、为父报仇、也打破这罪恶循环的机会。
“我需要和墨松确认，是否有这样的药剂，以及具体的计划。” 金霁最终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同时，我们需要更详细的‘忏悔净化’仪式流程，以及雪翎身边最新的护卫情况。”
焰瞳看着她，宝蓝色的眼眸深处，那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有利用的评估，有对她胆识的认可，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将她卷入如此险境的轻微动摇。但他很快将这些情绪压了下去，点了点头：“我会弄到仪式的情报。至于联系墨松……” 他想了想，“用你最不会引起怀疑的方式。比如，为你母亲求药。”
计划在危险的默契中初步成型。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两位教主虽然互相猜忌，但对于可能威胁到他们统治根基的“隐患”，嗅觉却同样灵敏。雪翎在光明教内部加紧清洗和排查，烈风留下的某些黑暗教旧部（可能早已被雪翎收买或另有图谋），也悄然将“焰瞳与混血孽种接触频繁，似在密谋”的消息，递到了雪翎的案头。
一张针对他们三人的无形大网，正在悄然收紧。而他们试图点燃的、焚毁旧秩序的火焰，稍有不慎，便会先将自己吞噬。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