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暗教狂欢与残酷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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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霁被安排坐在靠近篝火的地方，身上简陋包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周围的黑暗教徒——狮子、豹子、野猪、狐狸、蛇……形形色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毫不掩饰的轻蔑，也有看到新鲜玩具般的兴味。她耳朵上那圈灰毛，背脊处即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的烙印微光，都标示着她的“不同”与“来历”。
焰瞳被簇拥在狂欢的中心，接受着部下们的敬酒和恭维。他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又带着野性魅力的样子，仿佛之前在光明教祭坛上那狂暴的战狮只是幻影。但金霁注意到，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她，宝蓝色的眼眸深处，沉淀着与周围狂欢格格不入的冰冷思量。
“为了我们勇敢的新成员——小狼兔子！” 一头醉醺醺的野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将一大杯浑浊的烈酒举向金霁，酒液泼洒出来，“为了她给我们带来的这场好戏！干杯！”
周围的兽人们哄笑着举杯，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金霁僵硬地坐着，没有去碰面前那杯气味刺鼻的液体。她不属于这里。这里的喧嚣、放纵、赤裸裸的欲望和暴力，与光明教那令人窒息的秩序是截然相反的两极，但同样让她感到不适和隔阂。
“喂，新来的，不给面子？” 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一条斑斓的毒蛇人立而起，吐着信子，细长的眼睛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还是说，光明的兔子，喝不惯我们黑暗的‘血蜜酒’？”
“她可不是普通的兔子，” 旁边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狐狸尖声笑道，“是带着狼崽烙印的杂种。就是不知道，狼的那一半，够不够劲？” 话音未落，狐狸突然闪电般出手，尖利的爪子直抓向金霁的脸颊，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这是试探，也是下马威，更是黑暗教“自由”面具下，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金霁背上的烙印骤然发烫。不需要思考，觉醒的狼族本能驱动了她的身体。她猛地后仰，险险避开那记爪击，同时右手五指成爪（指甲再次变得尖利），以更快的速度反扣向狐狸的手腕！
“咔！” 轻微的骨裂声。狐狸发出一声痛叫，想要抽回手，却被金霁死死钳住。烙印的力量在她血管里奔腾，混合着连日来的愤怒、屈辱和被背叛的痛楚，让她眼中闪过一抹属于掠食者的凶光。她欺身向前，另一只手扼向狐狸的喉咙，动作狠厉，完全不像一只兔子。
狐狸吓得魂飞魄散，另一只爪子慌乱地挥来。金霁松开他的手腕，格开攻击，顺势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腹部。狐狸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了几个看热闹的兽人，滚进篝火边缘，激起一片火星和咒骂。
全场静了一瞬。
金霁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指尖还有狐狸皮毛和血的味道。背上的烙印灼热而兴奋地颤抖着，仿佛在为她刚才展露的狼性欢呼。她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变了，轻蔑和戏谑少了，多了几分惊诧和……警惕。
“哈！有点意思！” 焰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酒杯，宝蓝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金霁，又扫了一眼狼狈爬起来的狐狸。“看来我们的小混血，并不只会挖胡萝卜。行了，闹剧结束，继续喝！”
狂欢再起，但金霁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些实质性的东西。她坐回原位，心脏还在狂跳，不是因为后怕，而是因为一种陌生的、暴力的快感。这就是力量带来的“尊重”吗？黑暗教的规则，如此简单粗暴，却也如此直白残酷。
夜深，狂欢渐歇。大多数兽人醉倒或找地方休息去了。金霁被带到山谷边缘一个简陋的石洞，算是她的临时居所。她疲惫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伤口疼痛，精神却异常清醒。焰瞳的欺骗，墨松那含义不明的援手（如果那算是援手），光明教的追杀，黑暗教弱肉强食的规则，还有父亲死亡的模糊线索……一切都搅在一起，让她头痛欲裂。
石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焰瞳那种带着压迫感的沉稳步伐，而是更轻巧、小心的。一个黑影闪了进来，是头毛发灰白、脸上有一道陈旧伤疤的老狼。他看起来年纪很大了，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锐利。
“新来的混血崽？” 老狼的声音嘶哑，他凑近了些，鼻子用力嗅了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啸月的味道……虽然很淡。你是他女儿？”
金霁浑身一震，猛地坐直身体：“你认识我父亲？”
老狼没有直接回答，警惕地看了看洞外，才压低声音说：“认识？何止认识。当年，我们是一起……想做点‘傻事’的同伴。”
金霁的心提了起来：“什么傻事？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老狼的眼神变得幽深而痛苦。“他想揭露一个真相，一个关于两派教主——雪翎和烈风——的秘密。他们表面上势不两立，实际上……哼。”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啸月发现了证据，准备公之于众。结果，走漏了风声。当时的黑暗教主，也就是现在那小子焰瞳的父亲，烈风，亲自带人‘处理’了他。对外宣称，是啸月背叛黑暗教，投靠光明，被清理门户。但我知道，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威胁到了两位教主共同维持的……‘游戏’。”
共同维持的游戏？金霁想起焰瞳说过，父亲企图揭露两派高层的共同秘密。难道……
“烈风……杀了啸月？” 她声音干涩。
“动手的是他，但下令的，恐怕两边都有份。” 老狼冷笑，“雪翎那只白兔子，看着圣洁，心可黑着呢。他们需要对立，需要敌人，这样下面的信徒才会恐惧，才会需要他们这些‘领袖’来指引和保护。和平？融合？那他们的权力往哪里放？你父亲，就是想打破这个虚假的对立，所以他必须死。”
金霁如坠冰窟。原来所谓的信仰对立，光明与黑暗的永恒斗争，可能只是一个精心编排的谎言？一个用以维持权力的工具？那她这十八年的压抑，母亲半生的忍辱，无数信徒的虔诚甚至牺牲，又算什么？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盯着老狼。
老狼深深看了她一眼：“因为你身上有啸月的血，也因为……你被焰瞳那小子带回来了。小心点，丫头。烈风虽然几年前‘病逝’了，但他儿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他利用你揭穿假晶石，搅乱光明教，未必安着什么好心。黑暗教里，想往上爬，就得踩着别人的骨头。烈风的死……也未必就真是‘病逝’。” 说完，他不等金霁反应，迅速闪出了石洞，消失在夜色里。
老狼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金霁的脑子，疯狂啃噬着她刚刚对黑暗教生出的一丝畸形的归属感。虚假的对立？教主合谋？烈风之死有疑？焰瞳知道他父亲的所作所为吗？他对自己，是纯粹的利用，还是另有所图？
她浑浑噩噩地走出石洞，想透口气，却不知不觉走到了焰瞳居住的、位于山谷较高处的洞穴附近。里面还亮着火光，传出说话声。
“……她比想象的更有用，也更有趣。” 是焰瞳的声音，带着一丝酒意和冷漠，“烙印觉醒的程度超乎预期，身手也不错。假晶石的事，彻底撕破了雪翎那老兔子的脸皮，够她焦头烂额一阵了。”
“少主，那接下来怎么安排她？毕竟她是啸月的女儿，万一她知道……” 另一个声音迟疑道。
“知道又如何？” 焰瞳冷笑一声，打断对方，“她现在是丧家之犬，除了依靠我，还能去哪儿？光明教回不去，森林里别的部落也不会收留一个身负禁忌烙印、还惹了两大教派的混血。她只能为我所用。” 顿了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金霁从未听过的、近乎咬牙切齿的恨意，“至于我父亲……哼，老狮子死得不明不白，这笔账，我迟早要算。金霁……或许会是颗不错的棋子，用来撬开某些人的嘴。”
洞穴里传来酒杯重重放在石头上的声音。
金霁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浑身冰凉，连背上的烙印似乎都失去了温度。棋子。果然，她只是一颗棋子。在焰瞳眼里，她的价值在于她的身份、她的能力、她能造成的混乱。而焰瞳自己，也在追查他父亲的死因，并且怀疑那并非自然。
她缓缓滑坐在地，将脸埋进膝盖。孤独和冰冷的感觉从未如此清晰。光明教是伪善的牢笼，黑暗教是赤裸的斗兽场，而她，是被双方抛弃、又同时被双方算计的异类。父亲的仇要报，母亲的安危要顾，自己的出路要寻……前路茫茫，似乎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不。黑暗中，墨松温和却坚定的话语，老狼透露的惊人真相，还有她背脊上那代表着不屈与力量的烙印，像微弱的火种，在心底摇曳。既然无处可去，既然都是利用与谎言，那她就利用这棋子的身份，在这黑暗的棋盘上，为自己，也为父亲，杀出一条血路。第一步，就是弄清楚，焰瞳到底在查什么，而两位教主竭力掩盖的“游戏”，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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