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祭典窃密与身份败露
正在加载上一章
金霁穿着统一的灰色侍从袍，低着头，混在一群负责搬运祭品和布置场地的低级兔子中间。她的心跳得又快又重，几乎要撞碎胸骨，手心全是冷汗。背后衣袍下的烙印，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今晚格外圆满明亮的月亮，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温热，像一颗即将引爆的微型太阳。
水晶瓶里的药剂，母亲服下后，脸色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甚至能短暂清醒，喝下一些流食。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却又让心头的负罪感更加沉重。她救了母亲，用的是与魔鬼交易换来的药，并且即将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
祭典的核心环节是“晨露晶石”的祈福仪式。那枚据说能凝聚月光精华、洗涤灵魂的淡蓝色菱形晶体，被供奉在主祭坛最高处的白玉托盘上，由四名资深战斗兔长老持着缀满净化符咒的长矛，分立四方守卫。更外围，还有两队精锐护卫交叉巡逻。雪翎长老将亲自主持仪式，吟唱古老的祷文，引导信徒们“沐浴晶石圣光”。
金霁的任务是在仪式高潮、所有目光和注意力都集中在晶石和雪翎身上时，利用狼族的敏捷和夜视，从祭坛后方一条早已探明的、用于紧急维护的狭窄通道接近，用焰瞳给的一小块具有短暂干扰能量波动的黑色磁石接触晶石底座，据说这样能暂时屏蔽晶石与周围警戒法阵的联系几秒钟，她则需趁机用特制的绒布包裹取走晶石，再从原路退出，借助混乱离场。
计划听起来简单，执行起来每一步都险象环生。通道是否畅通？守卫的注意力是否真的会被完全吸引？磁石是否有效？取出晶石的瞬间会不会触发其他警报？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她都死无葬身之地。
仪式开始。雪翎长老穿着缀满水晶和银线的华美白袍，站在祭坛前，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空灵而具有催眠性。信徒们如痴如醉，跟随吟诵，集体跪拜。熏香的味道浓得令人头晕。金霁按照计划，悄然脱离搬运队伍，闪身钻入主祭坛后方堆积杂物的阴影里。
狭窄的通道就在一堆备用旗帜后面，入口被一块活动的石板掩盖。她小心移开石板，钻了进去。通道内弥漫着灰尘和霉味，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她屏住呼吸，凭借烙印增强的夜视能力，在绝对的黑暗中快速而无声地前行。耳边能听到前方祭坛上传来的、被墙壁阻隔后显得沉闷模糊的集体祷文声，还有自己如雷的心跳。
计算着距离和时间。按照焰瞳给的祭坛结构图，通道出口应该就在晶石供奉台正下方的一个隐蔽检修口。她摸到了尽头，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网格。小心地将网格移开一条缝隙，向上望去。
恰好是仪式最关键时刻。雪翎长老双手高举，吟唱达到最高亢的音节，所有信徒匍匐在地，连守卫们的长矛也微微低垂，以示敬畏。淡蓝色的晶石在月光和无数聚焦的目光下，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晕，美得不似凡物。
就是现在！
金霁深吸一口气，将黑色磁石贴在掌心，猛地顶开检修口的盖板，如同最灵巧的狸猫般探出上半身。祭坛上的白玉托盘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感受到晶石散发出的、冰凉纯净的能量波动。按照焰瞳教的，她将磁石快速按向晶石底座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预想中的能量屏蔽感没有出现。相反，晶石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眼！一阵尖锐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神殿上空！不是晶石本身的警报，而是她手中的黑色磁石，在接触晶石底座的瞬间，竟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黑暗污浊的能量波动，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污染了晶石的圣洁光芒，并触发了最核心的防御机制！
“有亵渎者！” “保护圣物！” 祭坛上的雪翎长老厉声尖叫，早已不复空灵。四名守卫长老的长矛瞬间调转，锋利的矛尖闪烁着寒光，直指突然出现的金霁。外围的精锐护卫也如同被惊动的蜂群，迅速合围。
中计了！金霁脑中一片空白，瞬间明白过来。焰瞳给的磁石根本不是用来屏蔽的，而是用来触发最高警报、嫁祸于她的道具！他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晶石，而是要让她彻底暴露，成为引爆两派矛盾、或者达成其他不可告人目的的导火索！
暴露只在瞬息之间。无数道惊怒、鄙夷、杀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箭矢钉在她身上。她想后退，想跳回通道，但两名反应最快的守卫长老已经猛扑过来，长矛带着破风声直刺她的胸口和面门！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背上的烙印在极度危机和愤怒下轰然爆发，前所未有的灼热和力量洪流般席卷全身。时间仿佛变慢，她眼中的世界清晰得可怕，能看清矛尖颤动的轨迹，能听到周围每一个兔子骤然加速的心跳。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扭身，避开了致命的两刺，反手抓住一根矛杆，借助对方前冲的力量猛地一拽一送！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和守卫长老的痛哼同时响起。那名长老被她甩飞出去，撞翻了祭坛边的香炉。火星和香灰四溅。
“混血孽种！她果然是黑暗教的奸细！” 松节长老的怒吼炸响，“抓住她！死活不论！”
更多的守卫涌上。金霁背靠着祭坛，心脏狂跳，血液在狼族力量的冲刷下沸腾。她踢飞一个扑上来的护卫，爪子（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指甲何时变得如此尖长锋利）在另一个护卫脸上留下血痕。但兔子太多了，而且训练有素。她很快被逼到角落，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血流不止。更可怕的是，在刚才剧烈的能量冲突和此刻全力爆发的力量刺激下，她背部的衣料被烙印散发的热量灼穿，那完整的、仰天啸月的狼形图腾，在月光和火光的映照下，清晰地暴露在所有兔子眼前！
“烙印！是那个禁忌的烙印！” “狼！她是狼！” 惊恐和憎恶的尖叫此起彼伏。
完了。金霁心头一片冰凉。身份彻底暴露，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行窃未遂（虽然是被陷害），展示出狼族力量和禁忌烙印……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绑上火刑架，母亲绝望的眼神。
“处死她！立刻！” 雪翎长老的声音因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尖锐变形。
数支长矛同时刺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金霁闭上眼，绝望地等待着穿透的剧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和金属猛烈撞击的巨响！
“吼——！！！”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侧面袭来，伴随着浓烈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气息。金霁猛地睁眼，只见一道金红色的雄壮身影如同陨石般砸入祭坛前的守卫群中！是焰瞳！他恢复了狮族的本体，比平时的人形更加庞大威猛，金色的鬃毛在火光和月光下燃烧般耀眼，宝蓝色的兽瞳里充满了狂暴的战意和一丝……计谋得逞的冰冷快意？
他巨大的狮掌一挥，就将两名持矛守卫拍飞，长尾如钢鞭扫倒一片。跟随他冲进来的，还有七八个黑暗教的精锐兽人，有豹子有野猪，瞬间与光明教的护卫战成一团。原本庄严肃穆的祭典现场，顿时变成了混乱的战场。
“走！” 焰瞳一爪子逼退松节长老，冲到金霁身边，低吼道，声音因为本体形态而更加浑厚震耳。
金霁看着他，宝蓝色的兽瞳近在咫尺，里面映着她狼狈惊惶的脸。恨意、被利用的愤怒、劫后余生的虚脱交织在一起。但她知道，此刻没有选择。她咬紧牙关，借着焰瞳制造的混乱，踉跄着跟在他身后，朝神殿外冲去。
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在高处的观礼台阴影里，墨松静静站在那里，手中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是将一片叶子凑到唇边。奇异的、带着安抚和混乱力量的音调悄然弥漫开，几个原本要堵截他们的护卫动作莫名迟滞了一瞬。是他在暗中帮忙？
没有时间细想。焰瞳如同一辆战车开路，金霁跟随着，在混乱中拼命冲杀。他们冲出神殿，冲过惊叫四散的信徒，直奔教派边界。身后，是光明教愤怒的追兵和熊熊燃起的、象征秩序崩坏的火光。
直到彻底踏入黑暗教领地，身后的追喊声才渐渐远去。焰瞳变回人形，微微喘息，金色的鬃毛有些凌乱，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看向惊魂未定、浑身浴血、背部的烙印在夜色中依旧隐约散发着微光的金霁，宝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不定。
“任务完成得不错。”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虽然过程刺激了点。”
金霁猛地抬头，死死瞪着他，因为失血和愤怒而声音颤抖：“你骗我！那磁石……”
“兵不厌诈。” 焰瞳打断她，笑容冰冷，“重要的是，你现在回不去了。光明教视你为叛徒和渎神者，你的烙印也曝光了。除了我这里，森林里没有你的容身之处。而且，”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晶石触发的是那种警报吗？因为那根本不是真正的‘晨露晶石’。”
金霁如遭雷击，瞳孔骤缩：“什么？”
“真正的晨露晶石，早在三个月前，就被调包了。” 焰瞳的目光越过她，投向光明教依旧混乱的方向，宝蓝色的眼底深处，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调包的人……或许比你想象的要聪明，也更有趣。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小混血。游戏，才刚刚开始。”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