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母亲病重与艰难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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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她本能地后退一步,声音艰涩,“那是圣物,守卫森严,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 焰瞳打断她,宝蓝色的瞳孔在稀薄月光下收缩成危险的细线,“你有混血的身份做掩护,没人会怀疑一个‘虔诚’的、连晨练都做不好的笨兔子。你有狼的夜视和敏捷,烙印已经觉醒,只是你自己还没学会完全驾驭。更重要的是,” 他逼近一步,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金霁窒息,“你母亲的时间不多了。龙息草药性霸道,月光花蕊离枝即衰,我手里的成品药剂,最多只能保存到下次月圆前三天。错过了,就算你再找来原料,也来不及配制。”
他精准地掐住了她的命脉。金霁眼前闪过母亲灰败的脸,昏迷中那声无意识的“啸月”。她可以冒险,可以下地狱,但母亲不能死。是她将母亲拖入这漫长无望的忍辱负重中。
“为什么……” 她听到自己空洞的声音,“为什么一定要晶石?它对你们黑暗教有什么用?” 那东西除了象征意义,据说只有些微的宁神效果。
焰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象征,本身就是力量。摧毁光明教的象征,能极大打击他们的士气,鼓舞我方。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或者,你更想知道你父亲‘啸月’当年是怎么死的?他到底在反抗什么?我可以把这两条信息,和药剂一起给你。”
父亲死亡的真相。又一个无法抗拒的诱饵。
金霁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最后一丝清醒。她看着焰瞳,这个年轻俊美却心思深沉的狮子少主,他的每一个字都像精心编织的网。“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只有两天。” 焰瞳毫不留情,“大祭在五天后,月圆在四天后。最迟后天日落前,给我答复。地点不变。” 他转身欲走,又停住,侧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小心你身边那只总在半夜采药的老兔子。他给你的叶子,最好别再用了。”
墨松!金霁心头巨震。焰瞳连这个都知道?
她失魂落魄地返回光明教领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母亲痛苦的呼吸声是催命的符咒,焰瞳的条件是通往深渊的邀请。她该怎么办?
她没有直接回屋舍,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药圃。深夜的药圃静谧无人,只有虫鸣和植物生长的气息。墨松的小屋窗扉紧闭,没有灯光。她站在他的门口,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敲门。
“吱呀——” 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墨松披着一件旧外套,手里拿着一盏光线微弱的萤石灯,似乎正要出门。看到她,他并不惊讶,只是平静地问:“你母亲好些了吗?”
金霁摇摇头,泪水突然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在她竭力维持的镇定面具上冲出裂缝。“医兔说……需要龙息草和月光花蕊……”
墨松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进来吧。”
小屋狭小却整洁,弥漫着复杂的草药味。墙角堆着晒干的药草,桌上散落着一些研磨工具和写满字迹的皮纸。墨松示意她坐下,自己走到一个上了锁的小木柜前,用钥匙打开,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
“这里面,” 他将小包推到金霁面前,声音温和却有力,“是龙息草的粉末和经过特殊处理的月光花蕊精华,按三比一混合,用晨露调服,每日一次,连续三天。应该能稳住你母亲的心脉,驱散部分郁结。”
金霁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小包,又看向墨松:“墨松伯伯,你……你怎么会有……” 这两种都是禁忌之物啊!
“我是个药师,收藏一些稀有药材,不奇怪。” 墨松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他深灰色的眼睛直视着金霁,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清明,“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金霁急切道,只要能救母亲,她什么都愿意做——除了焰瞳那个可怕的要求。
“离开这里。” 墨松说,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你母亲,离开光明教,也远离黑暗教。去森林更深处,或者找一处无人知晓的山谷。不要再涉足两派之间的任何事务,不要再做任何危险的事情,包括……不要再赴任何人的月下之约。”
金霁僵住了。墨松不仅知道药材,他知道一切!他知道她和焰瞳的接触,知道她传递消息,甚至可能知道焰瞳刚刚提出的恐怖交易!
“我……” 她想辩解,想说自己是为了父亲的消息,为了寻找归属。
“没有地方能真正容纳混血,除非你自己建造。” 墨松打断她,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痛楚,“利用你的人,不会给你真正的归属;囚禁你的人,不会给你真正的自由。金霁,你很聪明,也有力量,但你还太年轻,看不清这潭水下的漩涡有多深。听我的,拿走药,带你母亲离开。这是唯一安全的路。”
安全的路……金霁看着桌上那包救命的药,又想起焰瞳手中那瓶“立刻起效”的药剂,以及附加的、关于父亲真相的承诺。墨松的药需要三天,母亲等得起吗?离开?谈何容易!光明教会允许一个知晓内部情况的混血兔子带着母亲轻易离开?黑暗教的焰瞳会放过一个知晓他计划、又拒绝合作的棋子?
“我……” 她张了张嘴,发现声音嘶哑得厉害,“我考虑一下,墨松伯伯。谢谢您的药。” 她拿起油纸包,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小屋。
回到母亲床边,金霁握着那包药,心乱如麻。墨松是善意,是唯一的援手。但他的药效慢,且离开计划渺茫。焰瞳是危险,是赤裸裸的利用,但他的药效快,附加信息诱人,虽然任务如同刀尖舔血。
她轻轻解开油纸包,里面是两种细腻的粉末,散发着奇异的气息。她凑近仔细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舌尖尝了尝那微苦带辛的味道。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她能不能,记住这个配比和气味?如果……如果她不得不选择焰瞳的路,至少,她可以尝试复制这配方,作为一条可能的退路?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她竟然在考虑接受那个疯狂的任务了。
两天时间在煎熬中流逝。母亲的情况时好时坏,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金霁暗中尝试按墨松说的比例调配了一点药剂,给母亲喂下,确实有些微效果,但太慢了。而焰瞳给的期限,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最终,在期限最后一日的黄昏,金霁站在了古老石碑前。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孤单而决绝。
焰瞳如期而至,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水晶瓶,里面晃动着银蓝色、仿佛有星屑流动的液体。“决定好了?”
金霁看着那瓶药剂,又看看焰瞳势在必得的宝蓝色眼眸。她想起母亲昏迷中的呼唤,想起父亲模糊的轮廓,想起自己十八年压抑的日日夜夜,想起墨松那句“没有地方能真正容纳混血,除非你自己建造”。
但建造需要资本,需要真相,需要力量。而眼前,似乎只有这条危险的路,能最快地给她这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指尖的颤抖,直视焰瞳:“药剂,我父亲的信息,先给我一半。晶石,我会在祭典上想办法。但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如果失败……”
“如果你失败,你会死,你母亲也会死。” 焰瞳冷酷地接话,将水晶瓶抛给她,“所以,你只能成功。至于你父亲的信息,” 他顿了顿,“啸月,当年企图揭露一个两派高层的共同秘密,因此被双方领袖下令清除。我父亲,前黑暗教主烈风,是执行者之一。更多的,等你拿来晶石。”
金霁接住冰凉的水晶瓶,指尖传来的寒意直透心底。父亲果然是被害死的,而且牵扯到两派高层共同的秘密?这个信息让她浑身发冷。她握紧药瓶,最后看了一眼焰瞳:“祭典当晚,子时,溪谷上游断桥废墟。”
说完,她转身没入渐浓的暮色。手中救命的药剂重若千钧,而前方等待她的,是一场赌上一切的盗窃,和一个深不见底的阴谋。她不知道,自己正主动踏入的,远不止是陷阱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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