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双重身份与烙印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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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之夜再次来临。金霁的心脏从白天就开始不规则地跳动,背上的烙印持续传来稳定的温热感,不再痛苦,反而像在积蓄力量。夜深人静,她紧握着那块黑色皮革,再次潜入溪谷对岸。约定的地点是林中一块被藤蔓半遮掩的古老石碑。
焰瞳已经等在那里。他靠坐在石碑上,一条腿随意支起,宝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猫科动物特有的幽光。“准时。” 他勾了勾爪子,“东西呢?”
金霁将一张用炭笔在树皮内面小心绘制的、标记着光明教外围巡逻路线和时间简图递过去,低声道:“东侧松林边界,每两炷香时间一队,每队三兔,交替时有半炷香空隙。南面草药谷,下个无雨日,晨露未干时,会有采集队前往,主要由年长兔妇带队,护卫仅两队。”
焰瞳接过来,扫了几眼,随即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真是……乖兔子。” 他晃了晃树皮,宝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这么细致入微,连带队的是兔妇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可惜,” 他将树皮随手丢在一边,“这种消息,我手下的狐狸溜达两圈也能摸个大概。”
金霁的脸颊有些发烫,是窘迫,也有一丝被轻视的恼怒。“你说过,一开始不会太难。”
“没错。” 焰瞳跳下石碑,走近她,高大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绒毛上。“但你的价值,不应该只在于比狐狸腿脚利索点。我要的,是只有你这种‘身在曹营’的混血才能接触到的东西——人心,或者说,兔心。比如,雪翎长老最近为什么频繁召见你母亲?松节长老的安神膏,用量是不是比以往大了?”
金霁身体微僵。他竟然连这些细节都知道?黑暗教的眼线,或者说,他对光明教的渗透,远比她想象的深。
“我……” 她努力让声音平稳,“我会留意。”
“很好。” 焰瞳退开一步,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竖起的、带灰尖的耳朵上,又滑向她低垂却绷紧的脖颈。“对了,下次月圆,带点更有趣的来。比如……光明教祭典上,那枚‘晨露晶石’的具体看守情况。”
金霁猛地抬头:“那是圣物!” 年度大祭是光明教最庄严的仪式,晨露晶石传说中凝聚着初代教主的祝福,是整个教派的精神象征。
焰瞳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所以才有价值。放心,只是‘情况’,没让你现在去拿。证明你值得投资,金霁。你父亲的消息,还有你想要的‘归属’,价格可不低。” 他摆摆手,转身消失在浓密的树影后,“下次月圆,老地方。小心别被‘露水’打湿了尾巴。”
金霁站在原地,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她弯腰捡起那张被丢弃的树皮图,指尖用力到发白。焰瞳的轻视像针一样刺人,而他索要的东西,正将她拖向更危险的深渊。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将树皮撕得粉碎,埋进泥土。
返回的路径似乎格外漫长。背上的烙印越来越烫,像有一团火在皮肤下燃烧、蔓延。她脚步虚浮,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充斥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一种遥远的、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嗥叫。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简陋的房间,反锁上门,她扑到墙角那面模糊的铜镜前,颤抖着手解开衣带。
月光恰好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她的后背。
铜镜模糊的影像里,她光滑的脊背皮肤上,原本只是不规则暗色斑块的区域,正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完整的图案——那是一头仰天长啸的狼的侧影,线条流畅有力,充满野性的美感。图腾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她皮肤中跃出。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力量洪流般冲刷过她的四肢百骸。她眼中的世界骤然清晰,黑暗褪去,屋内的每一处细节、窗外树叶的每一丝颤动都历历在目。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指尖传来想要撕裂什么的冲动。
这就是……烙印真正的样子?狼族的力量?
“砰!” 窗户发出一声轻响,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中。
金霁悚然一惊,瞬间从那种力量充盈的状态中惊醒,迅速拉好衣服。烙印的灼热感迅速褪去,但夜视能力和身体的轻盈感还在。她走到窗边,小心推开一条缝。外面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如水。窗棂上,用细藤系着一小卷干树叶。
她解下来展开,上面用炭笔写着寥寥数字,字迹沉稳:“烙印是祝福也是诅咒,别让它吞噬你。小心黑暗中的利齿。——无名友。”
没有落款。但金霁瞬间想到了墨松。只有他,会用这种方式,留下这样晦涩又充满善意的警告。无名友……他究竟是谁?知道多少?
接下来的日子,金霁在双重身份的钢丝上走得更加谨慎。她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感知,适应那股新增的力量。白天,她依旧是笨拙的兔子;夜晚,她的感官能捕捉到更远的声响和气味。她暗中观察母亲与长老们的互动,留意祭典的筹备。焰瞳索要的“晨露晶石”情报,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
机会来得猝不及防,也伴随着冰冷的绝望。那是一个暴雨将至的沉闷午后,母亲云草在晾晒草药时突然晕倒,脸色灰败,呼吸微弱。教派里的医兔来看过,只是摇头,说是“多年郁结于心,精气耗竭,需要龙息草配以月光花蕊做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龙息草只生长在黑暗教领地深处的险峻崖壁上,月光花蕊更是需要在月圆之夜、于特定山谷采集,瞬间阴干保存。这两样,在严禁与黑暗教往来、视月光下某些采集行为为“亵渎”的光明教中,根本不可能得到。
金霁跪在母亲床边,握着那只日益枯瘦的手,听着她昏迷中无意识地呢喃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啸月”。父亲的名字。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无法呼吸。
母亲不能死。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她想起了焰瞳的交易,想起了那高昂的“价格”。
夜幕降临,暴雨未至,但乌云遮月。金霁再次出现在古老石碑前,这次,她没有等到月圆。
焰瞳似乎对她的提前到来并不意外。他坐在石碑上,把玩着一把镶着暗红色宝石的匕首。“看来,我们的小混血遇到了麻烦。” 他宝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慑人。
“龙息草,月光花蕊。” 金霁开门见山,声音因为焦急而嘶哑,“救我母亲。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焰瞳挑了挑眉,将匕首插回靴筒,跳了下来。“孝心可嘉。这两样东西,我正好都有。” 他慢条斯理地说,“甚至,我可以给你配好的、能立刻服用的药剂。但是,” 他盯着金霁瞬间亮起又充满戒备的眼睛,“价格变了。下次月圆,就是光明教的大祭。我要你不只是告诉我‘晨露晶石’的看守情况……”
他俯身,一字一句,将冰冷的条件钉入她的耳膜:“我要你,在祭典最高潮、所有守卫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把真正的晨露晶石,带出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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