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阴阳继承者的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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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身体各处传来的、迟钝而绵长的痛楚。
秦雨薇的意识，如同沉在深水之下的碎片，缓慢地浮起，聚拢。
她记得……巷子，父亲残留的念，伪造的遗嘱卷轴，章绮丽带人闯入，“黄闷鸡”门外的车灯，失控的渣土车，巨大的撞击，还有最后那句冰冷的“余额不足”……
她还活着？
睫毛颤动了几下，她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渐渐清晰。雪白的天花板，明亮的灯光。是医院病房。高级病房，很安静。
她试图动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痛传来，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
“雨薇？你醒了？”一个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秦雨薇微微侧头，看到了章绮丽。她也穿着病号服，额头上贴着纱布，手臂吊着，脸上带着淤青，看起来也受了伤，但远比秦雨薇轻。此刻，她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有关切（表演的），有审视，有深深的怀疑，还有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惊魂未定。
“章……姨。”秦雨薇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别说话，好好休息。”章绮丽立刻换上担忧的表情，起身倒了杯水，用吸管递到她嘴边，“吓死我了，那辆该死的车……幸好我们都只是轻伤。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轻伤？秦雨薇感受着全身的疼痛，这绝不是轻伤。但她没有反驳，只是顺从地喝了点水。目光扫过病房，没有看到那个羊皮纸卷轴。
“我的……东西呢？”她问。
“什么东西？”章绮丽眼神闪烁，“当时那么乱，可能丢了吧。没关系，人没事最重要。等你好了，想要什么章姨给你买。”
丢了？秦雨薇心中冷笑。恐怕是被章绮丽趁机拿走了，或者毁掉了。但她并不十分慌张。父亲说过，那东西在“规则”层面已经生效。
“爸爸……”她垂下眼帘，做出悲伤脆弱的样子，“我梦到爸爸了……他说……他留了东西给我……”
章绮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柔声道：“雨薇，你那是受伤后的幻觉。你爸爸走得突然，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别多想，好好养伤，公司的事有章姨和贺叔叔打理。”
贺叔叔？贺峰。果然。
秦雨薇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仿佛疲惫不堪。
章绮丽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见她没有反应，便悄悄退出了病房。门外隐约传来她压低声音的通话声：“……醒了……嗯，暂时没事……东西我收好了，找人看了，邪门得很，像真的，但又查不到任何公证记录……先稳住她……对，媒体那边……”
秦雨薇闭着眼，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接下来的几天，她在医院“安心”养伤。章绮丽每天都会来，扮演着慈爱后母的角色，但眼神里的探究和戒备越来越浓。贺峰也来过一次，西装革履，道貌岸然，言语间全是替她们母女着想，实则句句不离公司现状和他与章绮丽的“辛苦付出”。
秦雨薇一概以虚弱和悲伤应对，偶尔透露一点对父亲的思念和对未来的茫然，将“不谙世事、依赖长辈”的病弱千金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只有夜深人静，病房里只剩她一人时，她才会卸下伪装，眼神变得冰冷锐利。
她开始尝试感应。感应胸口那颗融合了父亲“余额”核心的心脏，感应那晚在“无面店”与父亲残留意念的连接，感应……那个所谓的“阴阳账簿”。
起初毫无头绪，只有一片混沌和心口的微凉。
直到第三天夜里，她因为伤口疼痛难以入眠，半梦半醒间，仿佛又回到了那条幽深的巷子，站在“无面店”前，看着卷轴上父亲模糊的面孔。
“雨薇……账簿……在你心里……看……”
梦呓般的声音在脑海回荡。
她猛地惊醒，冷汗涔涔。
看？怎么看？
她坐起身，捂着心口，集中全部精神，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内视”的感觉，去“看”自己的内心。
起初是一片黑暗。
渐渐地，一点微弱的金光在黑暗中亮起。那金光逐渐延伸、展开，化作一本虚幻的、半透明的……书册？
书册的封面是深沉的暗金色，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气息。封面上浮现出四个模糊的古体字，她并不认识，但却能“理解”其意——【阴阳执簿】。
她“伸出手”（意念的），试图翻开它。
书册很沉重，只翻开了一页。
空白的纸页上，墨迹自动浮现，不是文字，而是一些奇特的、流动的符号和光影。最上方，是一个小小的、发着微光的印记，形状隐约是……她自己的侧影？旁边有几个更小的符号，她“读”懂了其中含义：【继任者：秦雨薇】、【初始权限：低】、【关联血脉：秦兆阳（已清算）】、【当前状态：负伤/余寿：？？（受扰）】。
下面，则分出了几条淡淡的、延伸出去的“线”。
其中一条线，连接着旁边一个名字和一片光影：【章绮丽】。名字后面，跟着一串不断微微变化的、暗红色的数字：【-187】。数字旁边，还有一些更小的灰色符号，代表【恶迹：谋害亲夫（未遂？）、意图侵吞遗产、纵容贪污……】、【善行：近乎无】、【孽债缠身：高】。光影中，隐约浮现出章绮丽那张保养得宜却刻薄的脸，脸周围缠绕着灰黑色的雾气，其中几缕格外浓黑，连接着远方（指向贺峰？指向秦雨薇？指向已故的秦兆阳？）。
另一条线，连接着【贺峰】。暗红色的数字是【-213】。灰色符号显示【恶迹：挪用公款、勾结外人、参与谋害……】、【孽债缠身：极高】。他的光影周围，灰黑雾气更浓，几乎将他的面容淹没，只有一双闪烁着贪婪和惶恐的眼睛。
还有一条极淡的线，连接着一个名字【褚晚秋】。后面的数字是【0】。状态显示：【已清算】、【转化：纸人（黄闷鸡）】。光影是一个僵硬的、画着笑容的纸人轮廓。
秦雨薇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掌控般的明悟。
这就是父亲所说的“阴阳账簿”？自己……继承了它的一部分查看权限？能看到他人的善恶值与“余额”？“余额”为负，且数字越大（负得越多），代表恶行越多，孽债越重？
她尝试将意念集中到章绮丽那条线上，想要看得更仔细。
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更加具体：章绮丽近期的主要“恶迹”条目，她与贺峰密谋的部分细节（虽然模糊），她名下一些隐秘账户的异常流动（感应而非具体数字），甚至……她剩余的大致“阳寿”被一层浓重的黑气笼罩，显示为【严重折损，劫数临近】。
查看这些信息，秦雨薇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仿佛耗用了某种力量。她心口那本虚幻账簿的光芒也黯淡了一些。
她退出“内视”，靠在床头，微微喘息，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原来如此。
父亲用自己最后的“余额”和生命，不仅换来了她一线生机，更为她铺就了这条……复仇与清算之路。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躺在病床上、任人摆布的秦雨薇。
她是阴阳账簿的继任者。
她能看到那些隐藏在光鲜外表下的罪恶，能看到他们欠下的“债”。
而现在，她要开始……收账了。
第一步，就从公司开始。章绮丽和贺峰以为掌控了一切？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规则”之下的信息碾压。
秦雨薇拿起床头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父亲生前极少联系、却绝对信任的一位老律师，之前一直被章绮丽以各种理由阻隔在外。
“周伯伯，是我，雨薇。”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我醒了。有些事情，关于爸爸的遗嘱，还有公司目前的状况，我想和您当面谈谈。越快越好。”
“另外，麻烦您，以我的名义，通知公司所有董事和高管，三天后，召开临时董事会。我，秦兆阳的合法继承人，要亲自出席。”
挂断电话，秦雨薇望向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那灯火之下，有多少像章绮丽、贺峰一样，余额为负、孽债缠身而不自知的人？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心口。
那里，冰冷的账簿虚影，悄然隐没。
但复仇的火焰，已经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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