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操控与反噬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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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上除了红线泥人,还多了几个小瓷瓶,瓶身贴着不同的标签:“痴情”、“迷恋”、“露水缘”。
褚晚秋的心跳得很快。他走近柜台,压低声音:“我……想买点东西。”
红盖头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后面的“人”在看他。没有声音回应,但褚晚秋感到一股冰冷的意念扫过自己。
“我……‘余额’可能不太够,”他补充道,想起秦兆阳转给他的那点微弱权限,又想起自己那负数的“余额”,底气不足,“有没有……便宜点的?效果不必永久,暂时就行。”
他想要的是能暂时影响秦雨薇,让她对自己产生好感和依赖的东西,以便他介入秦家事务。
柜台后的女子缓缓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手指细长,指甲涂着同样鲜红的蔻丹。她指向最边上一个小巧的、颜色也最暗淡的褐色瓷瓶。瓶身上用更小的字写着“七日痴”。
同时,褚晚秋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个“价格”:他需要支付的,不是具体的金钱数字,而是他自身“余额”的进一步削减,以及……某种“情绪”或“特质”的暂时剥离。比如,未来七天内,他对“真爱”的感知会变得极其迟钝,甚至无法产生真挚的爱意。作为交换,这瓶“七日痴”能让指定对象在七天内对他产生强烈的迷恋和依赖,言听计从。
这是一种扭曲的交换。用自己感受真情的能力,去换取虚假的控制。
褚晚秋犹豫了。但他很快说服自己:不过七天而已。等拿到秦家的好处,稳住阵脚,这点代价算什么?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切入点和启动资金。秦雨薇就是他最好的切入点。
“我……要了。”他咬牙道。
红盖头女子的手轻轻一招,那褐色小瓶飞入她手中。她另一只手则隔空对着褚晚秋一点。
褚晚秋浑身一冷,仿佛有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被从心底抽走了,留下一种空洞的麻木感。与此同时,他“看到”自己那张体温钞票上的数字,从-23跳到了-31。
褐色小瓶被放在柜台上。
褚晚秋拿起冰凉的小瓶,入手沉重。他不敢多留,转身快步离开。直到走出红蜡烛店的范围,那股甜腻香气才淡去。他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红蜡烛的光,在幽深的巷子里,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接下来几天,褚晚秋开始有预谋地“偶遇”秦雨薇。
秦雨薇出院后,似乎搬回了秦家位于市郊的别墅休养。章绮丽以照顾为名,几乎寸步不离,但也限制她外出。褚晚秋通过之前在医院留下电话的借口,以及利用“余额”查看能力(代价是头痛加剧和数字缓慢下跌),摸清了秦雨薇偶尔会去别墅附近一个小公园透气的时间。
他精心打扮(用所剩不多的存款买了身像样的行头),带着掺了“七日痴”粉末的精致点心(谎称是家乡特产,安神补气),在公园“巧遇”了坐在长椅上、脸色依旧苍白、望着远处湖面发呆的秦雨薇。
章绮丽不在,只有一个护工远远跟着。
“秦小姐,好巧。”褚晚秋露出自认为最温和可靠的笑容。
秦雨薇转过头,看到他,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声音细弱:“褚先生。”
她的反应很平淡,甚至有些疏离,完全不像一个被“救命恩人”(尽管过程诡异)应有的热络。褚晚秋心中有些打鼓,但想起“七日痴”的效果,又定了定神。
他将点心盒递过去:“自己做的,一点心意,希望对您身体恢复有帮助。”
秦雨薇看着点心盒,沉默了几秒,才轻轻接过,低声道:“谢谢。”却没有立刻打开。
褚晚秋在她旁边坐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开始找话题闲聊,从天气说到养生,极力塑造一个体贴、诚恳的普通上班族形象。秦雨薇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湖面,或者不经意地扫过褚晚秋的脸,那目光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审视。
临走时,褚晚秋状似无意地提到:“秦小姐如果需要人帮忙跑跑腿,或者闷了想找人说话,随时可以打我电话。我……很敬佩秦总,也希望能为他做点什么。”他适时地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悲伤和同情。
秦雨薇抬起眼,看了他一会儿,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第一次接触,似乎无功无返。但褚晚秋注意到,秦雨薇带走了那盒点心。
接下来两天,褚晚秋每天固定时间发去问候短信,内容体贴而不逾越。秦雨薇回复得很简短,但至少回了。
第三天,他再次“偶遇”。这次,秦雨薇主动跟他打了招呼,虽然依旧怯生生的。她看起来比上次气色稍好一点,但眉眼间锁着淡淡的愁绪。
“褚先生,”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爸爸的事……还有公司的事情,章姨不让我多问。我……我有点害怕。”
褚晚秋心中一动,机会来了。他立刻温声安慰,并表示如果她信得过,他可以帮她打听一些情况,或者找找靠谱的律师朋友咨询。
秦雨薇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脆弱得像易碎的琉璃。“真的吗?褚先生,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褚晚秋按照预想的剧本,露出真诚(自认为)的表情:“秦小姐,那天在医院,看到你醒来,我真的很高兴。秦总他……临走前心心念念都是你。我只是个普通人,做不了大事,但至少,不想看到你被欺负。”
这番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感动。然而,心底那种因“七日痴”交换带来的对真情的麻木感,却让这份“感动”显得空洞而虚伪。
秦雨薇凝视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低下头,声音更轻了:“谢谢你,褚先生。我……我都听你的。”
这句话,让褚晚秋心中狂喜。“七日痴”生效了?!
接下来几天,事情进展“顺利”。秦雨薇似乎对他越来越依赖,电话短信频繁,言语间充满了信任和隐约的依恋。她开始向他倾诉章绮丽如何把持公司、如何转移资产、如何阻挠她接触父亲遗嘱的核心内容。她甚至暗示,父亲可能留下了一些隐秘的安排,但她找不到。
褚晚秋一边安抚她,一边心中盘算。他利用“余额”查看能力(数字已跌至-40),结合秦雨薇的信息和自己在网上能查到的资料,大致勾勒出秦家的财产版图和章绮丽的动作。章绮丽动作很快,正在通过各种手段将秦氏集团的优质资产转移到她控制的壳公司,同时制造巨额债务挂在集团名下。一旦完成,秦雨薇不仅拿不到遗产,还可能背负巨债。
必须加快动作。
这天,秦雨薇在电话里哭着说,章绮丽逼她签一份放弃遗产继承权的文件,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褚晚秋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温言哄劝:“雨薇,别怕。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父亲也许留下了后手,只是我们不知道在哪里。或许……我们可以去一些特别的地方找找线索?”
“特别的地方?”秦雨薇抽泣着问。
“你父亲生前,有没有提过什么特别的小店?或者,喜欢去一些比较僻静的巷子?”褚晚秋试探着引导。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褚晚秋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秦雨薇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褚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我爸爸最后去的地方?”
褚晚秋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否认:“不,我只是猜测。你父亲那样的人,或许会有些不同于常人的安排。”
又是一阵沉默。
“褚先生,”秦雨薇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却让褚晚秋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寒意,“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为我好。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好吗?”
她同意了!褚晚秋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兴奋道:“好!我带你去!今晚,我来接你。”
挂断电话,褚晚秋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握紧了口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褐色小瓶。成功了,只要把秦雨薇带进“黄闷鸡”,利用她和秦兆阳的血缘关系,或许能触发什么,找到秦兆阳可能留下的“遗产”线索,甚至……利用那里的规则,对付章绮丽!
他沉浸在对未来的谋划中,没有细想秦雨薇那过于顺从的态度下,那一闪而过的冰冷。
深夜,褚晚秋开车接到悄悄溜出别墅的秦雨薇。她穿着一身深色运动服,戴着帽子,脸色在车灯下更显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安静,甚至有种近乎漠然的镇定。
车子驶向那条幽深的小巷。一路上,秦雨薇很少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再次站在“黄闷鸡”那昏黄光晕笼罩的门口,褚晚秋心跳如鼓。这次,他身边多了秦雨薇。
他推开门。
熟悉的昏黄光线,熟悉的沉默食客,熟悉的浓郁肉香。
碎花棉袄的老板娘正站在柜台后,用那块油腻的抹布擦拭着台面。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目光掠过褚晚秋,落在了他身后的秦雨薇身上。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秦雨薇也看到了老板娘,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只是手指悄悄收紧。
“客人,两位。”老板娘平板的声音响起。
“我们……”褚晚秋刚想说话。
老板娘却直接打断了他,目光锁定褚晚秋:“你,上次的账,还没结清。抵押的心,加上你后来消耗的‘余额’,‘零钱’没找够。现在,连本带利,该清了。”
褚晚秋脸色瞬间惨白。他忘了这茬!他一直以为秦兆阳转给他的那点微弱权限能抵消,或者至少拖延!
“我……我带了新的……客户。”褚晚秋指着秦雨薇,语无伦次,“她是秦兆阳的女儿!她可能有‘余额’!或者……”
老板娘根本不理他的辩解,苍白的手指再次抬起,指向褚晚秋的心口:“你的‘余额’,负四十三。不足以支付餐费及滞纳。按规,收账。”
一股比上次更冰冷、更强大的吸力传来。褚晚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抽空,灵魂都在战栗。他惊恐地看向秦雨薇,想要求救。
却看到秦雨薇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原本应该充满依赖和迷恋的眼睛里,此刻一片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她轻轻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不——!”褚晚秋绝望地嘶吼。
而秦雨薇,趁着他被老板娘力量牵引、无暇他顾的瞬间,目光锐利地扫过店内,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后厨旁边那扇通往深巷的黑漆漆小门,疾步跑去!
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褚晚秋以为的“寻找父亲遗产线索”。
她要去巷子深处。
她要弄明白,父亲究竟遭遇了什么。
而她逃跑的背影,决绝而迅捷,丝毫没有病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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