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阴阳账簿的规则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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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租住的狭小公寓,褚晚秋瘫倒在床上,精疲力尽。然而,当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黄闷鸡”店内昏黄的灯光、那些沉默的食客、老板娘苍白的手指穿透自己胸膛的冰冷触感……以及秦兆阳被拖向酱缸的最后画面。
他猛地坐起,冷汗浸湿了后背。
这不是梦。那张散发着体温的百元钞票还躺在他的裤兜里。他掏出来,钞票摸上去依旧带着不正常的温热。更奇异的是,当他集中精神凝视这张钞票时,眼前似乎浮起一层极淡的、水波般的微光,几个模糊的数字一闪而过:-17。
负十七?什么意思?
他想起了老板娘的话:“你的‘余额’不多。”
难道……这就是自己所谓的“余额”?负数?因为自己平时加班抱怨、对同事冷漠、偶尔在网上宣泄戾气?还是因为……动了不该动的贪念,比如现在对秦家可能有的回报的觊觎?
这个念头一起,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钞票,那模糊的数字似乎跳动了一下,变成了-18。
褚晚秋吓得差点把钞票扔掉。这玩意能感应他的念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忆秦兆阳的话——“余额”,是善行、恶迹、寿命、福报的量化。老板娘掌管阴阳账目。秦兆阳把“余额”权限转给了自己……
他尝试在脑中勾勒那家“黄闷鸡”,回忆店内的细节,并默念“查看余额”。
一种奇异的联系建立了。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更像是一种直接的“知晓”。他“看到”了自己名下那可怜的一点“余额”,并非具体的数字,而是一种极其微弱、摇摇欲坠的“存在感”,边缘还缠绕着一些灰黑色的、令人不安的“丝线”(恶迹?)。同时,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与那家店有了一层薄弱的联系,仿佛成了它的一个……预备客户?或者,欠债者?
他又想起秦兆阳提到的“权限”。他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在这种联系上,默想秦兆阳的样子。
一些模糊的片段闪过:秦兆阳第一次进入店铺时的惶恐与惊喜;第二次的志得意满与隐隐不安;第三次的绝望与父爱执念……以及他“余额”的变化曲线,从最初的淡金色(白手起家,尚有善行积累),到后来的驳杂(成功伴随手段,善恶交织),到最后几乎被灰黑雾气吞没(为救女不惜代价,可能涉及更阴暗的交易?)。
褚晚秋感到一阵眩晕,精神消耗很大。但这惊鸿一瞥,却让他心跳加速。
如果……如果能查看他人的“余额”,看到他们的善恶值,那在现实世界中,岂不是掌握了巨大的信息优势?秦兆阳能用“余额”交易换取财富和机遇,自己是否也可以?至少,先摆脱这该死的负数,补足那顿饭的“债”?
贪念,如同野草,在恐惧的废墟上疯长。
他开始有意识地试验。第二天上班,他对着关系一般的同事老王集中精神。起初什么也没有,几次失败后,当他想着“阴阳账簿,查看此人善恶”,并回忆起那种与“黄闷鸡”建立的微弱联系感时,老王的头顶,极其模糊地浮现出几缕气息,大部分是平凡的白色,夹杂几缕灰色(偶尔偷懒、说小谎),还有一丝很淡的金色(上周给流浪猫喂过食?)。没有具体数字,但能大概感知其“余额”状态:平平无奇,略有盈余。
他又偷偷试了试部门经理。这次看到的灰色明显增多,甚至有一小缕黑气(打压下属、侵吞小额经费?)。经理的“余额”感觉比老王“薄”一些。
这能力时灵时不灵,且非常消耗精神,用几次就头痛欲裂。但褚晚秋却兴奋起来。这是金手指!虽然来源诡异,但确确实实是超乎常理的能力!
他想起了巷子里的那些店铺。救护车蓝光的“诊所”卖器官,红蜡烛店卖姻缘,白灯笼店似乎能沟通亡灵……这些,是否都能用“余额”交易?秦兆阳第三次进去,就是想用自己剩余的“余额核心”换取救女儿的“零钱”。那自己是否也可以利用这些店铺,获取现实中的利益?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秦雨薇醒了,但秦家的财产呢?秦兆阳死了(大概率),章绮丽会甘心把财产留给病弱的继女吗?如果自己能……接近甚至控制秦雨薇,是否能从中分一杯羹?秦兆阳转给自己的“余额权限”虽然微弱,但或许有些别的用途?
他想起了巷子里那家红蜡烛店,甜腻的香气,贴着“姻缘”、“合和”字样的瓶罐。
几天后,褚晚秋再次请了假,深夜时分,他带着那张体温钞票,怀揣着紧张与贪念,又一次来到了那条幽深的小巷口。
巷口依旧昏暗。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熟悉的寂静,斑驳的高墙。他凭着记忆和心口残留的微弱感应,寻找着那家“黄闷鸡”。然而,这次巷子的格局似乎有些不同,店铺的位置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转了几圈,竟有些迷失方向。
就在他焦急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
是那个曾在“黄闷鸡”里拼桌、手臂能断裂接回、用脖子“倒餐”的灰中山装老鬼。他静静地站在巷子中央,挡住了去路,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褚晚秋,眼神里不再是最初的怜悯,而是某种更深的、令人不安的渴望。
褚晚秋头皮发麻,想绕开。
老鬼却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糙石摩擦:“后生……你的‘余额’……快不够了……”
“什么?”褚晚秋停住脚步。
“你身上……有‘活气’……但‘账’要平了……”老鬼缓缓抬起那只曾断过的手,指向褚晚秋的心口位置,“她……让我带话……”
“谁?”
“巷子口……卖煎饼的……吴老太太……”老鬼的语调怪异,“她说……谢谢你上个月……多给的五块钱……和那句‘早点收摊’……她‘余额’涨了一点点……够买路钱了……她先走了……让你……小心……”
褚晚秋想起来了。上个月有天下雨,他在公司附近一个常去的煎饼摊买早餐,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太太。那天他心情莫名好,多给了五块,随口说了句“雨大了,您早点收摊吧”。老太太当时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吴老太太……她……”
“走了。”老鬼重复,“‘余额’够,上路了。她让我告诉你,你最近的‘念头’……灰气重了……‘账’快平了……再往前,就是‘负’的深处了……”
老鬼说完,身影渐渐变淡,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只留下那句“小心”在寂静中回荡。
褚晚秋站在原地,遍体生寒。他下意识地掏出那张百元钞票。集中精神看去,上面的数字似乎清晰了一点点:-23。比上次看时,又少了。
因为他计划利用秦雨薇?因为他想要谋夺不属于自己的财产?
贪念带来的兴奋感迅速冷却,恐惧重新攫住了他。他看着前方昏暗的巷道,那家红蜡烛店的隐约红光还在摇曳,诱惑着他。去,还是不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依旧空荡荡。秦兆阳转给他的那点微弱“余额权限”,似乎并不足以抵消他自身不断下跌的“余额”。
他咬了咬牙。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到了这里,至少……先去那家红蜡烛店看看。如果代价不大……
他朝着红光走去,将老鬼的警告暂时压在了心底。他没有看到,在他身后更深的阴影里,那个灰中山装老鬼的身影又缓缓浮现,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似乎咧开一个难以察觉的、诡异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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