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豪门遗孤与心脏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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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开门帘。
里面空间逼仄,堆满杂物,更像一个仓库的角落。一个男人蜷缩在角落里,穿着材质考究但此刻皱巴巴、沾满污迹的西装,头发凌乱,脸色是惊惧过度的惨白,眼神却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什么东西,用西装外套裹着。
看到褚晚秋进来,男人像受惊的野兽般猛地抬头,但当看清来者是个同样狼狈的活人时,他眼中疯狂稍退,露出一点同病相怜的惨然。
“你……也是被‘取’了东西,来找零的?”男人声音沙哑。
褚晚秋点点头,靠着墙滑坐在地上,虚脱感一阵阵袭来。“你也是?”
“第三次了。”男人苦笑,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叫秦兆阳。”
秦兆阳?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褚晚秋努力回忆,好像是在本地财经新闻里见过,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白手起家的富豪。
“第三次?”褚晚秋抓住了重点。
秦兆阳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倾诉。“第一次,是我最落魄的时候,公司要完,债主逼门。我偶然进了那家店,抵押了……一部分‘未来’,换了一笔横财和一次关键机遇,翻身了。”他眼神有些恍惚,“那时候只觉得是天降鸿运。”
“第二次,是公司上市前夜,最大的竞争对手搞鬼,几乎要让我万劫不复。我又去了,抵押了更多,换了对手突然爆出丑闻破产,我顺利上市。”他抱着怀里东西的手臂收紧,“那时候开始怕了,但贪念压过了恐惧。我觉得我能控制,我能赢。”
“这是第三次。”秦兆阳低下头,看着怀里裹着的东西,声音颤抖,“为我女儿,雨薇。她先天性心脏病,最顶尖的医生都说……没希望了。我不能再失去她,她妈妈走得早……”他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和一点点希冀的光,“我把能抵押的都抵押了,‘余额’快见底了。老板娘说,我这次带来的‘东西’,或许能在巷子里找到救她的‘零钱’。”
褚晚秋心口那团被取走的虚无处,又是一阵悸动。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你带来的……是什么?”
秦兆阳缓缓揭开裹着的西装外套。
里面是一颗心脏。不是那种血淋淋的器官,而是一团凝聚的、暗红色的、微微搏动的光团,大小形状和之前老板娘从褚晚秋体内取出的那团类似,但颜色更深,光泽更黯淡,搏动也微弱得多。
“这是我的一部分‘心’,”秦兆阳惨然道,“或者说,是我剩余‘余额’的核心。老板娘说,若有‘人心’鲜活纯净,或可在此‘加工’,暂代病损之心。但必须是自愿离体不久、带着强烈执念的‘活人心’……”
褚晚秋看着那团光,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胸口。难道……自己那团被抵押的“心”,就是所谓的“零钱”?
就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老板娘那平板的声音:“时辰到了。”
秦兆阳脸色大变,猛地将手中的光团塞向褚晚秋:“小兄弟!我看得出,你刚被取心,你那颗‘心’还是‘活’的!我求你,帮我!把这个带出去,找到我女儿秦雨薇,在市第一医院VIP病房三号!用这个……或许能救她!我把我在‘黄闷鸡’的所有‘余额’权限转给你!虽然不多,但够你付账了!”
褚晚秋还没反应过来,秦兆阳已经用一种奇特的手势,在他手心一点。褚晚秋感觉掌心一热,仿佛多了点无形的联系,同时,一种微弱的、对那家“黄闷鸡”的感应浮现。
“快走!从那边!”秦兆阳指着仓库另一头一个几乎被杂物掩住的狗洞似的出口,“记住,秦雨薇!救她!”
后厨方向传来脚步声。秦兆阳猛地将褚晚秋推向那个出口,自己则转身,毅然走向门帘方向。
褚晚秋连滚爬爬钻出那个窄洞,外面是另一条更肮脏的小巷。他回头,从缝隙中看到秦兆阳被老板娘拖着,走向后厨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口巨大的、冒着泡的深黄色酱缸。秦兆阳没有挣扎,只是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褚晚秋逃走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那口型是:“谢谢。”
褚晚秋心脏狂跳,手里紧紧攥着秦兆阳塞给他的那团暗红光球,另一只手里还捏着那张散发着体温的百元钞票。他顺着小巷拼命奔跑,直到看见熟悉的街灯和车流,才瘫倒在墙边,剧烈喘息。
天快亮了。
他看着手里的暗红光球,又想起自己抵押出去的那团“心”。秦兆阳说他的“余额”权限转给了自己,够付账?那自己是不是不用“找零”了?可老板娘要的是“零钱”……纷乱的思绪和一夜的惊惧让他头痛欲裂。
但他记住了“秦雨薇”这个名字和医院地址。
几天后,褚晚秋请了假,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市第一医院。他打听到VIP病房三号,门口守着保镖,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眉眼刻薄的女人正在和医生说话,声音尖锐:“我女儿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办法?钱不是问题!”
这应该就是秦雨薇的后妈,章绮丽。褚晚秋在财经杂志上见过她的照片。
透过病房门的玻璃,褚晚秋看到了秦雨薇。她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脸色几乎和床单一样白,瘦弱得仿佛一碰就碎,戴着氧气面罩,胸口起伏微弱。即使病重,依旧能看出姣好的轮廓,只是生机黯淡。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用一块手帕包着那团暗红光球。几天下来,光球似乎更黯淡了。秦兆阳最后绝望的眼神在他脑中闪现。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同情,有对一夜惊魂的怨愤,也有一种……隐隐的贪念。秦兆阳是富豪,他女儿……如果救了她,会不会有回报?秦兆阳不是说把“余额”权限转给自己了吗?那是什么?和钱有关吗?
趁着章绮丽和医生走开片刻,保镖换班的空隙,褚晚秋溜进了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他看着秦雨薇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拿出了那团暗红光球。按照秦兆阳含糊的说法,需要“人心”鲜活纯净……自己的心被抵押了,但秦兆阳这团是他自己的“余额”核心所化,带着救女的执念……
他不知道怎么做,只是试着将那团暗红光球靠近秦雨薇的心口。
光球刚一靠近,仿佛受到了吸引,突然化为一缕暗红的光流,钻入了秦雨薇的胸口。
秦雨薇的身体猛地一震!
仪器警报声瞬间响起!心率、血压的数字疯狂跳动!
褚晚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章绮丽和医生冲了进来。
“你在干什么!”章绮丽尖叫,指着褚晚秋,“抓住他!他想害雨薇!”
保镖冲上来扭住了褚晚秋。
“不是!我……”褚晚秋百口莫辩。
“病人心率恢复平稳了!血压也在回升!”正在检查的医生突然惊呼,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天啊,这……这怎么可能?心脏功能指标在好转!”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病床上的秦雨薇。
只见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初时迷茫,很快聚焦,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片死灰中,确实有了一丝微弱的光彩。
章绮丽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震惊、疑惑、狂喜,最后定格为一种深深的戒备和审视。她看了一眼被保镖扭住、衣衫普通、满脸惶恐的褚晚秋,又看了看奇迹般苏醒的继女,嘴角扯出一个看似热情实则冰冷的笑容:“雨薇,你醒了!太好了!妈妈担心死了!”随即,她转向褚晚秋,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位先生,谢谢你……刺激了我女儿?不过,你能解释一下,你刚才手里拿着什么,靠近我女儿胸口吗?我好像看到……一点红光?”
褚晚秋冷汗涔涔。他该如何解释?说那是一团“心”?来自她刚死的丈夫?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而秦雨薇苏醒后,看向他的第一眼,那眼神深处,除了虚弱,似乎还有一丝极快掠过的、不同于她年龄的冰冷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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