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对决与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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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捕过程并不激烈，沈叙白在看到逮捕令和部分证据复印件时，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瘫软下去，没有任何反抗。或许，连日来的恐惧、压力以及谢凛毫不留情的步步紧逼，早已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
沈叙白坐在审讯椅上，双手戴着手铐，放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他低着头，头发凌乱，眼圈深陷，胡子拉碴，早已没了昔日温文尔雅的模样。
谢凛没有穿律师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坐在他对面。他的神情平静无波，眼神却锐利如解剖刀，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对方最肮脏的灵魂深处。警方人员坐在一旁负责记录。
“沈叙白，关于姜未晞死亡一案，现有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谢凛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沈叙白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没有抬头。
谢凛将一份份证据复印件推到他面前：“这是你与林薇薇的微信聊天记录，详细策划了制造‘意外’的各个环节：电闸、玻璃、时间选择。这是林薇薇提供的录音备份，你在里面亲口承认‘要解决她’、‘遗产都是我们的’。这是你购买特定电工工具和易碎玻璃工艺品的网络交易记录。这是小区监控显示你在案发前后异常活动的截图。这是保险公司出具的，你作为唯一受益人的高额保单复印件，以及你近期频繁查询理赔进度的记录……”
他一页一页地翻动，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刀。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你为谋取财产，精心策划，利用配偶信任，制造所谓‘意外’，杀人手段隐蔽且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恶劣。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和判例，极有可能判处死刑。”
“死刑”两个字，像最后的惊雷，在沈叙白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瞪着谢凛，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谢凛！是你！是你非要置我于死地！是你在背后搞鬼！未晞的死是意外！是意外！”
“意外？”谢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逼视着他，“沈叙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自欺欺人吗？你以为你设计得天衣无缝？你以为未晞单纯好骗，这世上就没人看得透你的把戏？”
他拿起那份电闸维修记录和现场重建报告：“这个改动，瞒得过一般人，瞒不过专业的电工和痕检专家。还有玻璃碎片——你太心急了，太想确保万无一失，所以亲手布置了那几片要命的东西。就是这几片多余的‘精心布置’，暴露了这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沈叙白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为什么？”谢凛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深切的痛楚和不解，“沈叙白，未晞她那么爱你，信任你，把一切都给了你。姜家也从没亏待过你。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就为了钱？为了那个林薇薇？”
“爱？信任？没亏待我？哈哈……哈哈哈……”沈叙白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怨恨和扭曲，“谢凛，你们这种人，永远不懂！”
他猛地站起身，又被身后的警察按回椅子上。他不管不顾，嘶吼道：“是！姜家是有钱！姜未晞是漂亮！可那又怎么样？！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个高攀了他们宝贝女儿的穷小子！是走了狗屎运的凤凰男！”
“每次去姜家，她父母那种看似客气实则高高在上的眼神！每次收下他们‘资助’的礼物或项目，我他妈就像个乞丐！就连结婚，房产、车、婚礼费用，大部分都是姜家出的，外面人都说我沈叙白吃软饭！”
“姜未晞？她是单纯，单纯到愚蠢！她以为她的爱是对我的恩赐，她以为她那些大小姐的关心体贴就能弥补我尊严上的羞辱！她根本不知道我每天对着她要装得多累！我要迎合她的喜好，要记住她那些无聊的纪念日，要忍受她那些小姐妹暗地里的打量和议论！”
“还有你！谢凛！”他指着谢凛，目眦欲裂，“你他妈又算什么？一副守护神的样子，青梅竹马了不起？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从我和未晞在一起那天起，你就没给过我好脸色！你凭什么？！就凭你姓谢，生来就什么都有？！”
审讯室里回荡着他歇斯底里的声音。记录员微微皱眉。一旁的警察神色严肃。
谢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嫉恨和自卑而彻底扭曲的脸，看着他将自己卑劣的罪行归咎于他人的可悲模样。等沈叙白吼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嘲讽：
“所以，因为你觉得被‘羞辱’了，因为你的‘尊严’受伤了，你就选择杀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妻子，谋夺她的财产，然后和另一个女人双宿双飞？沈叙白，你的尊严，可真够廉价的。”
“你不过是个自私、懦弱、嫉妒成狂的可怜虫。未晞的爱，姜家的接纳，在你眼里都成了施舍和羞辱。你从未真正珍惜过，你只想着索取，并为自己卑鄙的索取行为披上‘维护尊严’的外衣。”
“你谋杀未晞，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贪婪和卑怯。你不敢光明正大地离开，不敢面对可能失去的物质享受，所以你选择了最残忍、最无耻的方式。”
谢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椅子上、仿佛被抽空所有力气的沈叙白。
“你的自白，正好印证了你卑劣的动机。这将成为庭审时，请求法庭对你从重处罚的有力依据。”
他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最后看了沈叙白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彻底的厌恶和冰冷的正义。
“沈叙白，余生，你就在监狱里，好好反思你那可悲的‘尊严’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沈叙白那充满绝望和怨恨的目光，也隔绝了那令人作呕的扭曲自白。
走廊里光线明亮许多。谢凛靠在墙壁上，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亲手将如此丑陋的真相剖开，即便冷静如他，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恶心。
未晞，你听到了吗？
那个你爱过的男人，他真实的模样。
他配不上你一丝一毫的爱。
而现在，他将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谢凛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
接下来，是法庭上的战斗了。
为了给未晞，讨回最终的、法律意义上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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