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猫身日常与情感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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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未晞被从外出包里放出来时，第一感觉是空旷和安静。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浅灰色的长绒地毯上，温暖明亮，与她之前那个充满冰冷回忆和死亡气息的“家”截然不同。
“暂时住这里。”谢凛将她的猫碗、水盆、猫砂盆等必需品放在客厅一角，语气平静，“缺什么告诉我。”
他似乎不太习惯与宠物相处，动作有些生疏，但看得出在尽力照顾。倒猫粮时，他还特意用手背试了试水温才添进碗里。
姜未晞确实饿了，猫身需要进食。她走过去，安静地吃了起来。猫粮是她以前常用的牌子，谢凛连这个都记得，或者……是调查时顺便了解的？
接下来的几天，姜未晞逐渐适应了在谢凛公寓的生活。谢凛很忙，早出晚归，但总会定时给她添粮换水，清理猫砂盆。晚上回来，有时会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案卷或法律文书，一边任由她蜷在旁边的地毯上或沙发扶手上。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谢凛话不多，但偶尔会低声对她说几句话，比如“今天开庭很顺利”，或者“又找到一点对沈叙白不利的证据”。姜未晞无法回应，只是静静听着，用脑袋蹭蹭他的手，或者用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手腕。
直到洗澡日的到来。
姜未晞作为人类灵魂，对猫身洗澡这件事有着本能的抗拒和羞耻感。当谢凛拿出宠物沐浴露和吹风机，示意她去浴室时，她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后退几步，警惕地盯着他。
谢凛似乎有些意外：“该洗澡了，雪球。”他试图靠近。
姜未晞转身就跑，跳上客厅的博古架，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发出不满的“哈气”声。让她以猫的形态，在一个男人面前被水淋湿、揉搓、吹干……这太超过了！
谢凛看着炸毛蹲在架子顶端的布偶猫，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显而易见的抗拒和……窘迫？又是一次，他在这只猫身上看到了近乎人类的情绪表达。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你以前……未晞给你洗澡也这样？”
提到“未晞”，姜未晞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谢凛捕捉到了这一细微变化。他沉默片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博古架前，抬头看着她，声音放缓：“下来，我们商量一下？或者，我闭着眼睛洗？”
最终，一场“人猫大战”以谢凛胳膊上多了几道不深的抓痕、姜未晞（雪球）被半哄半强制地洗了个澡而告终。吹毛的时候，谢凛动作很轻柔，温热的风拂过湿漉漉的毛发，姜未晞最初的抗拒渐渐被舒适感取代，甚至忍不住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谢凛听着那声音，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他修长的手指梳理着猫背上洁白柔软的长毛，低声道：“未晞以前总说你很乖，看来也不完全老实。”
姜未晞身体微微一僵。
那天晚上，或许是洗澡折腾着了凉，或许是连日来的情绪紧绷终于让这具猫身扛不住了，姜未晞发起了低烧，精神萎靡，食欲不振。
谢凛深夜回来发现异常，立刻翻出宠物用的体温计（不知他什么时候准备的）给她测量，又打电话咨询了相熟的宠物医生。在医生指导下，他给她喂了药，用温水擦拭爪垫和耳朵帮助降温。
夜里，姜未晞昏昏沉沉，感觉到谢凛没有回卧室，而是在客厅沙发上守着她。他把她裹在一条柔软的薄毯里，放在身边。她烧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地往热源处靠近，脑袋抵着谢凛的腰侧。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和后背，动作小心翼翼，充满了怜惜。然后，她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疲惫。
“未晞……”
他在叫她的名字。不是“雪球”，是“未晞”。
“如果我能早点察觉……如果那天晚上，我给你打个电话……是不是就不会……”
他的声音哽住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那只抚摸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姜未晞的心脏狠狠一抽，想抬头看他，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原来他一直在自责。原来她的死，对他而言是这么沉重的负担。
后半夜，她的体温渐渐降了下来。谢凛似乎也累极了，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清俊却难掩倦色的脸上，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是微微蹙着的。
姜未晞从毯子里探出头，借着月光，静静地看着他。
她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谢凛总是那个沉默寡言却会默默帮她收拾烂摊子的哥哥；青春期时，她开始和别的男生走得近，他似乎就渐渐疏远了，变得客气而疏离；她结婚那天，他作为娘家人出席，全程带着得体微笑，只在敬酒时，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要幸福”，然后一饮而尽……
原来，在那份冷静自持的外表下，藏着这样深重的情感。而她，竟从未真正察觉。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谢凛难得在家休息。门铃响了，来的是一位年轻漂亮、衣着得体的女性，像是他的同事或客户。姜未晞趴在书房门口的地毯上晒太阳，耳朵却竖了起来。
女人是来送文件的，但言谈间，眼神和语气都透露出超出工作关系的熟稔和倾慕。她将文件递给谢凛时，似乎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谢师兄，上次我跟你提的那家餐厅，周末有空吗？听说味道很不错。”
谢凛接过文件，低头翻阅，语气是一贯的平淡：“抱歉，周末有事。”
“啊……这样啊。”女人有些失望，但还不死心，“那……师兄你总是这么忙，也要注意休息。对了，你一个人住，怎么突然想起养猫了？好漂亮的布偶。”她试图寻找话题，目光落在姜未晞身上。
谢凛抬起头，目光也随着看向门口地毯上的猫。他的眼神在触及那团雪白时，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
“不是突然。”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女同事，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疏离和坚定，“是为了纪念一个人。”
女同事愣了一下：“纪念？”
“嗯。”谢凛合上文件，看向窗外，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也映出他眼底一丝深藏的痛楚，“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虽然，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女同事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勉强笑了笑，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告辞离开了。
门关上后，谢凛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到书房门口，蹲下身，伸出手。
姜未晞走过去，将脑袋放在他摊开的掌心里。冰蓝色的猫眼里，映着他此刻脆弱又深情的模样。
谢凛轻轻抚摸着她耳后的绒毛，低声说：“雪球，你说，如果时间能倒流，我是不是应该勇敢一点？”
“哪怕被她拒绝，哪怕连哥哥都做不成……”
“至少，我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后悔……都找不到地方。”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姜未晞的猫眼中滚落，浸湿了脸颊的绒毛。
谢凛怔住了，看着猫脸上清晰的泪痕，心头那股诡异的熟悉感和悸动再次汹涌而来。他伸出手指，接住一滴温热的液体。
“你……”他喃喃道，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只似乎通晓一切人性的布偶猫。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客厅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一人一猫，在逐渐暗淡的光线里，静静依偎。某种超越了物种、超越了生死的情感，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无声流淌，生根发芽。
姜未晞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但有些东西，正在以另一种方式，悄然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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