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女儿与1988年的照片
第11章 闭环打破与新生代价
字数:6,468 | 更新时间:2025-12-19 1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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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通道很短,几步就走到了尽头。外面是熟悉的景象——城市边缘,靠近东郊公园的一条僻静辅路,时间似乎是黄昏,但天色是一种奇异的、清澈的灰蓝色,不像正常的傍晚。空气格外清新,甚至有些冰冷,仿佛刚下过一场雨,但地面是干的。

庄晓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抱着膝盖,小声哭着,肩膀一抽一抽。她穿着那条白底小黄花的碎花裙,头发有些凌乱,浅蓝色蝴蝶结发绳歪在一边。许策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残留的惊悸,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庄晓肩膀上,像是在安慰,又像是本能地寻找支撑。

看到我从那扇凭空出现在路灯旁的金属小门里走出来,两人都愣住了。

“霍叔叔!”庄晓第一个反应过来,哭着跑过来扑进我怀里,“爸爸不见了!我们……我们在一个黑黑的地方,爸爸让我闭上眼睛,然后……然后我就到这里了,爸爸不见了!”她语无伦次,小脸上全是泪水和恐惧。

我蹲下身,紧紧抱住她,感受着她小小的身体在颤抖。“晓晓不怕,霍叔叔在。没事了,没事了……”我低声安抚着,自己的声音也有些不稳。怀里的孩子是真实的,温暖的。庄以明用自己换回了她。

许策也走了过来,他的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看到我时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迷茫取代。“老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在公园吗?天刚黑,那扇门……那门出现了,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头,“好像做了个很长很乱的梦……梦到小时候,我爸……还有黑乎乎的雾……头疼得要炸了。”

我知道,这是协议生效后的影响。许策关于循环的具体记忆被屏蔽了,但强烈的既视感和情绪残留还在冲击着他。庄晓关于父亲的记忆也正在被“合理化”和模糊化,此刻的悲伤和困惑是过渡期的正常反应。

“猴子,”我松开庄晓,但让她靠在我腿边,站起来面对许策,“听我说。我们遇到了些……解释不清的事情。老庄他……出了意外。”我艰难地吐出这个词,心脏一阵抽痛,“为了救晓晓。现在我们安全了,但老庄他……回不来了。”

许策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沉重的、难以置信的叹息。他看向哭泣的庄晓,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悲痛和怜悯。“老庄他……怎么会……那扇门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们可能永远也弄不清楚那扇门到底是什么。”我按照协议允许的模糊口径说道,“但老庄发现了危险,他想保护晓晓,他做到了。现在我们得带晓晓回家,处理后续的事情。” 我顿了顿,看着许策的眼睛,“猴子,你记得多少?关于公园之后的事?”

许策皱紧眉头,努力回忆,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很模糊……像隔着毛玻璃。记得门开了,有光,有雾……然后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片段,小时候的家,我爸……好像还看到你了,在很奇怪的地方……头好痛,一想就痛。”他放弃了回忆,甩了甩头,“算了,不想了。老庄……真的没了?”

我沉重地点了点头。

许策沉默了,他走到一边,掏烟,手抖得厉害,点了好几次才点着。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奇异的灰蓝色天光中袅袅升起。“操。”他低低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庄晓靠着我,哭声渐渐小了,变成压抑的抽噎,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又看看我,小声问:“霍叔叔,爸爸……爸爸是去找妈妈了吗?”在她的认知里,母亲早年病逝是她知道的关于“失去”的唯一参照。

我心中一酸,蹲下来,擦掉她的眼泪,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晓晓,爸爸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他必须去的地方。他非常非常爱你,他让我告诉你,要勇敢,要听霍叔叔的话,好好长大。他会一直看着你的,在天上。”

这谎言如此苍白,但我必须说。庄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不再大声哭喊,只是默默流泪,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协议在持续生效。我能感觉到周围空间的细微“调整”。那种奇异的灰蓝色天光正在缓慢恢复正常黄昏的色调。远处公园方向,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常人难以察觉的、如同玻璃龟裂后又弥合的细微声响。那是被抚平的时空褶皱。

“时痕理事会”的痕迹被清除了吗?黑雾呢?青铜门呢?它们是否还在某个角落潜伏,等待下一次波动?

我不知道。协议只保证了主要扰动的平复和关键人物的“修正”,并未根除所有异常。这个世界,或许从未真正“正常”过。

“我们先离开这里。”我对许策说,“送晓晓回家……回我家。老庄的房子暂时不能住了,需要处理。” 我想起了现实世界里被翻乱的庄家,那里面或许还残留着一些需要善后的痕迹。

许策掐灭烟头,点了点头。“嗯。先安顿晓晓。老庄的后事……”他声音哽了一下,“……我们得帮他办好。”

我们带着庄晓,沿着辅路朝主路走去,准备拦车。庄晓走得很慢,不时回头看向公园方向,眼神空洞。许策走在另一边,沉默着,偶尔按揉太阳穴。

我走在中间,一手牵着庄晓,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份已经变得有些温热的协议文件。它是我与那个消失的循环、与庄以明最后的联结,也是我未来漫长责任的凭证。

口袋深处,还有另一样东西——那把黄铜钥匙。它没有随着庄以明的消失而消失。协议没有提及它。它依然冰冷,沉甸甸的,像一个未尽的谜题。

走到主路,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恢复了正常的夜晚模样。车流穿梭,霓虹闪烁,世界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仿佛刚才那奇异的灰蓝色天光,那扇金属小门,只是我们三个人共同经历的一场短暂幻觉。

但怀里的协议,身边的晓晓,许策眼中残留的迷茫,还有我心底那沉甸甸的、混合着悲痛、责任和一丝不安的空洞感,都在提醒我,一切都不同了。

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时,庄晓忽然小声说:“霍叔叔,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爸爸带我去一个老房子,给我喝很苦的药……还有,有一个叔叔,长得有点像你,但是更老,更累,在看着我们……”

我心头一震,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梦都是假的。晓晓累了,靠在叔叔身上睡一会儿,到家叫你。”

庄晓听话地靠过来,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很快就因为疲惫和情绪波动而沉沉睡去。

许策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忽然低声说:“老霍,我好像……忘了老庄长什么样了。不是完全忘了,就是……很模糊。只记得他挺高的,瘦,总皱着眉头……其他的,想不起来了。这正常吗?”

协议在加速修正。关于庄以明的记忆正在被“稀释”和“覆盖”。

“可能是惊吓过度,加上头疼。”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休息一下就好了。明天我们去看看老庄的照片。”

“嗯。”许策应了一声,不再说话,但眉头依然紧锁。

车子驶入市区,熟悉的街景扑面而来。一切如常。卖宵夜的摊子冒着热气,广场上大妈在跳舞,情侣依偎着散步。这个世界平稳地运行着,对刚刚在它边缘发生的一场关乎存亡的牺牲和修正,一无所知。

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流动的光影,想起庄以明最后的话。

“带晓晓和猴子回家。好好生活。”

“偶尔……替我去看看以前的公园,看看黄昏。”

我会的。

我会抚养晓晓长大,看着她从悲伤中慢慢走出,上学,交友,拥有自己的人生。我会和许策保持友谊,或许某天,当他的记忆完全稳定后,我们可以小心翼翼地谈及一些边缘的、模糊的疑惑,但永远不会触及核心的真相。那太危险,对他,对晓晓,都不公平。

我会继续我的生活,建筑师的日常,处理庄以明留下的房产和财务,扮演好“监护人”和“好友”的角色。

但在无人的深夜,在独自面对档案柜里那份协议和那把钥匙时,在某个特别的黄昏路过东郊公园时,我会想起那个绝望又伟大的父亲,想起那个消失在光芒中的挚友。

我会背负着这个秘密,守护着这份用牺牲换来的、脆弱的平静。

直到……

直到下一个黄昏降临,直到某扇门再次显现,直到“时痕理事会”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再次将触角伸向这个刚刚愈合的时间线。

到那时,我将不再是旁观者霍程。

我将是知晓真相的守护者,是庄晓的父亲,是庄以明意志的继承者。

车子在我家楼下停住。我付了钱,轻轻摇醒晓晓,和许策一起下车。

夜风吹拂,带着夏末的微凉。

我抬头看了看我家的窗户,一片漆黑。

那里将不再是独居男人的住所,而会成为一个女孩的新家,一个承载着秘密与希望的地方。

许策帮着拿东西,我们带着睡眼惺忪的庄晓,走向单元门。

就在我掏出钥匙,准备开楼下大门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对面街角的阴影里,有一个人影静静地站着,面朝我们的方向。

那人影穿着一件深色的、款式老旧的风衣,戴着帽子,看不清脸。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当我凝神看去时,人影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更深的阴影,消失不见。

是错觉吗?

还是……协议并未完全清除干净的“痕迹”?

或者是……“时痕理事会”的残党?在远处观望,评估损失?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我握着钥匙的手紧了紧,但没有停下开门的动作。

门开了,温暖的楼道灯光流泻出来。

“走吧,晓晓,猴子,我们回家了。”我侧身,让庄晓和许策先进去。

在关上单元门,将那可能存在的窥视目光隔绝在外的最后一瞬,我再次抬眼,看向那个空荡荡的街角。

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和偶尔被风吹起的落叶。

一切如常。

我关上了门,将夜晚、秘密和可能的威胁,暂时关在了门外。

门内,是需要安抚的孩子,是记忆尚未稳固的朋友,是漫长而责任重大的新生活。

还有,那份被我藏在心底最深处、永不磨灭的——

关于牺牲与救赎的,青铜色的记忆。

(正文完)

番外·十年之后

庄晓十八岁生日宴设在家里。不大的客厅装饰着彩带和气球,餐桌上摆着霍程忙活了一下午做的菜,中间是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插着“18”字样的蜡烛。许策带来了酒和礼物,他比十年前胖了些,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明亮,那股子豁达洒脱的劲头没变,只是偶尔在独处或沉思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的茫然。

“晓晓,许叔叔这份礼物可厉害了,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保证你大学用着顺手!”许策把包装精美的盒子推过去。

庄晓笑着接过,她出落得亭亭玉立,脸色健康红润,早已不见幼时的苍白病态。她考上了顶尖医学院的本硕博连读,志向是研究罕见遗传病。“谢谢许叔叔!不过我爸说了,不能收太贵的。”她调皮地朝厨房方向努努嘴。

霍程端着最后一道汤走出来,围裙还没解。十年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更深的痕迹,鬓角有了白发,气质更加沉稳内敛,但看着庄晓时,眼神里的温暖和十年前一样。“猴子送的,就收着吧。不过许策,下不为例啊,惯坏了她。”

“我乐意!”许策嘿嘿笑着,自己开了瓶啤酒,“咱闺女有出息,我这个当叔叔的脸上有光!老霍,你也别忙了,坐下喝点。”

“你们先喝,我还有个汤。”霍程笑笑,转身回了厨房。在厨房门关上的一刹那,他脸上习惯性的温和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藏的疲惫和凝重。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用防水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包。里面是两份东西:一份是已经微微发黄、边缘起毛的《第三次时空循环终结及责任转移协议》;另一份,是庄以明那本厚厚的研究笔记的完整抄录本——原稿在协议生效时几乎消散,这是他凭着记忆和当时匆匆一瞥的印象,在头几年里拼命回忆、补充、绘制出来的,夹杂着他自己这十年间对零星时空异常现象的观察记录。

他把小包放在料理台角落,轻轻拍了拍。今天是时候了。按照他当年的决定,等庄晓成年,心智足够成熟,他会选择性地告诉她一部分真相——关于她亲生父亲庄以明真正的付出,关于她自身体质的特殊,关于这个世界隐藏的一面。不是全部,那太沉重,但至少要让她知道根源,有所警惕,并在未来选择研究方向时,或许能多一份常人没有的洞察。

客厅里传来庄晓和许策的说笑声,许策在讲他出差遇到的趣事。霍程听着,嘴角又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这十年,不容易,但值得。晓晓健康快乐地长大了,许策生活平稳,虽然至今单身,但事业有成,人也开朗。那个绝望的循环,似乎真的被打破了。

晚饭很愉快。吹蜡烛,许愿,切蛋糕。庄晓的愿望是希望家人朋友永远健康平安,希望自己能学有所成,帮助更多的人。很朴素的愿望,霍程听着,心里既欣慰又有些酸楚。

饭后,许策喝得有点多,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很快就鼾声轻微。庄晓帮忙收拾碗筷,动作麻利。

“晓晓,来书房一下,爸爸有东西给你。”霍程洗了手,对庄晓说。

庄晓擦干手,有些好奇地跟着霍程进了书房。

霍程关上门,从书桌最底下的带锁抽屉里,取出那个油布小包,放在桌上。

“坐。”他指指对面的椅子。

庄晓坐下,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油布包上。“爸,这是什么?神秘兮兮的。”

霍程没有立刻打开,他看着女儿已经褪去稚气、明亮而聪慧的眼睛,缓缓开口:“晓晓,你长大了。有些事,爸爸觉得是时候让你知道了。关于你的亲生父亲,庄以明。”

庄晓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神情变得认真。关于“早逝的父亲”庄以明,她的记忆很模糊,只有几张老旧照片和一个“因事故去世”的简单说法。霍程和许策很少主动提及,她懂事起就知道霍程不是生父,但霍程给予的爱和照顾无微不至,她早已将他视作真正的父亲。

“你爸爸他……不是一个普通人。”霍程斟酌着词句,“他非常爱你,他的离开,也不是一场简单的事故。他为了保护你,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也非常艰难的事情。这件事,涉及到一些……我们常人难以理解的自然现象,或者说,时空的奥秘。”

他打开了油布包,先拿出了那份协议。“你看看这个。不要问太多细节,有些爸爸也解释不清,或者……不能完全说清。你只需要知道,因为你小时候身体的一种特殊状况,引来了很大的危险。你爸爸发现了,他用尽了一切办法,包括牺牲他自己,消除了那个危险,让你能像普通孩子一样健康长大。”

庄晓接过协议,目光扫过那些晦涩的标题和条款,还有霍程的签名。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困惑。“时空循环……责任转移……锚点……爸,这……这是科幻小说吗?”

“我希望它是。”霍程苦笑,“但它不是。你看这个。”他又拿出了那本厚厚的、手抄的笔记,“这是你爸爸当年研究记录的一些核心内容,还有我后来补充的东西。里面提到的一些现象,比如特定地点黄昏时的光学异常,罕见的电磁干扰,甚至个别人的特殊体质(比如你小时候的那种病),在现实中有零星的、被当作怪谈或未解之谜的案例。你的研究方向是医学,尤其是遗传病,未来你可能会接触到一些无法用现有理论解释的病例。这份笔记,或许能给你一个不同的思考角度,但切记,要谨慎,不要轻易对外人提及。”

庄晓翻看着笔记上那些复杂的图表、公式和潦草但充满紧迫感的记录,尤其是关于“时空亲和体”的描述和观察数据,她的手微微发抖。许多幼年时模糊的、像是梦魇的碎片记忆——黑暗的地方,苦药的味道,一个悲伤又温柔的男人背影——似乎被瞬间唤醒,与笔记上的文字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所以……我小时候的病,和这些……有关?爸爸他……是为了治我的病,才……”她的声音哽咽了。

“是为了救你。”霍程肯定地说,绕过桌子,轻轻抱住女儿颤抖的肩膀,“他成功了。你现在很健康。记住这一点就好。他爱你胜过一切。”

庄晓靠在他怀里,无声地流泪,消化着这颠覆性的信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泪眼朦胧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些许清明。“那许叔叔……他是不是也……”

“他卷入了一些,但为了保护他,相关的记忆被……模糊处理了。”霍程低声道,“他不知道这些细节。以后在他面前,也不要提起。”

庄晓用力点头。“我明白了,爸。这些东西……我会保管好,也会……仔细看的。”她看着霍程,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有对生父的悲伤和敬意,也有对养父深沉付出的感激和心疼,“谢谢你,爸。谢谢你告诉我,也谢谢你……这十年。”

霍程拍拍她的背,心中一块巨石稍稍落下。告诉晓晓,是他的责任,也是他对庄以明的承诺。未来的路,或许她会因此走得更加审慎,也更加坚定。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许策有些含糊的惊呼:“老霍!晓晓!你们快来看新闻!”

霍程和庄晓对视一眼,擦干眼泪,收起油布包(庄晓小心地抱在怀里),走出书房。

许策已经坐直了身体,酒醒了大半,指着电视屏幕,脸色有些古怪。

本地新闻正在播报一条快讯:“……今晚七点二十分左右,有多位市民报告称,在西郊废弃的化工园区上空,观测到持续时间约两分钟的奇异光影现象,疑似罕见的大气光学现象‘暖夜灯柱’,但具体成因有待专家进一步分析。气象部门表示,近期天气平稳,出现此类现象的原因尚不明确……”

画面切换到手机拍摄的模糊视频。昏暗的夜空中,几道朦胧的、笔直的光柱静静矗立,颜色是诡异的暗金色,不像极光,也不像普通的云霞反射。光柱的分布,隐隐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令人不安的几何图案。

霍程的心猛地一沉。

这种光……他从未在庄以明的笔记或自己的观察记录里见过。不是青铜门那种厚重的质感,更轻盈,更诡异,但那种“非自然”的感觉,如出一辙。

“暖夜灯柱?”许策挠着头,一脸困惑,“这玩意儿不是要在很冷的地方,有冰晶才可能出现吗?咱们这儿大夏天的……而且这颜色,这形状……怪怪的。”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霍程说,“老霍,我怎么觉得……这玩意儿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梦到过类似的?”

霍程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电视屏幕,直到新闻切到了下一条。

新的异常。新的地点。新的形式。

“时痕理事会”的残留?还是时空结构在庄以明牺牲后,经过十年“稳定期”,又开始出现新的薄弱点?或者是……其他未知的东西?

庄晓也看着电视,又看了看怀里紧抱的油布包,最后看向霍程,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好奇和隐隐决心的光芒。

许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太阳穴:“算了,搞不懂。肯定是手机拍糊了,或者什么光的折射。稀奇古怪的新闻多了去了。”他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晓晓,生日快乐!好好学习!老霍,走了啊!”

送走许策,关上门。屋里恢复了安静。

庄晓看着霍程:“爸……”

霍程抬起手,示意她先别说话。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望向西边的夜空。城市的霓虹淹没了星光,什么都看不到。

但那种感觉……如芒在背。

十年平静,或许只是暴风雨的间隙。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眼中闪烁着不同于常人光芒的女儿,又想起许策刚才那句无心却又命中核心的“眼熟”。

闭环打破了,但时空的海洋从未真正平静过。新的涟漪已经开始荡漾。

他走到书房,打开另一个上锁的柜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些东西:多功能军刀(许策后来完全忘了它的来历,霍程找了个借口留了下来)、那把依旧冰凉的黄铜钥匙、一些他自己搜集的关于各地异常现象的剪报和记录、几件特制的、用于应对强磁场或异常辐射的简陋装备(根据笔记原理自制)。

庄晓跟着走进来,默默地看着。

霍程拿起那把黄铜钥匙,摩挲着冰冷的齿纹。然后,他拿起许策的军刀,检查了一下刃口和工具。

“晓晓,”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而坚定,“把油布包收好。认真看,但别让任何人知道。好好准备你的大学课程。”

他顿了顿,将钥匙和军刀一起放回柜子,但柜门没有锁上。

“至于其他的……”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交给爸爸。”

庄晓站在他身后,看着父亲比十年前略显佝偻却依然坚实的背影,用力点了点头。

“嗯。”

她知道,有些责任,有些守护,从十年前那个黄昏开始,就已经注定要延续下去。

而这一次,她不再只是被保护者。

她是知情者,是未来的研究者,或许……也将是并肩者。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掩盖了夜空深处可能正在酝酿的、新的诡谲光影。

但在某个寻常家庭的窗户后,新的守望,已经悄然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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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的女儿与1988年的照片

作者:admin
男频完结短篇
章节列表
书籍详情
第1章 失踪的女儿与1988年的照片
1,930字
2025-12-19 14:38
第2章 好友失踪与神秘闯入者
2,304字
2025-12-19 14:38
第3章 公园追查与黄昏现身
3,226字
2025-12-19 14:38
第4章 第一次接触与磁场异变
2,577字
2025-12-19 14:38
第5章 回到1988与身份危机
4,048字
2025-12-19 14:38
第6章 规则触发与许策湮灭
6,065字
2025-12-19 14:38
第7章 双重欺骗与闭环初现
5,154字
2025-12-19 14:38
第8章 主动入局与修正计划
6,062字
2025-12-19 14:38
第9章 再入里世界与三方博弈
4,496字
2025-12-19 14:38
第10章 终极揭秘与牺牲抉择
5,253字
2025-12-19 14:38
第11章 闭环打破与新生代价
6,468字
2025-12-19 14:38 阅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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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悬疑灵异时空循环 悬疑
好友庄以明的女儿出现在一张1988年的报纸照片里,背景是海市蜃楼般的青铜巨门。在他随之失踪后,我(霍程)循着线索踏入了黄昏时分的公园。透过手机摄像头,我看见了那扇门。踏入的瞬间,时间倒流至1988年的童年街区。黑雾如影随形,吞噬触碰过去之人。当我在庄家发现“过去的自己”正在门外搜寻时,真相轰然降临——我早已身处时间闭环。而那个绝望求助的庄以明,竟是第三次循环中,来自未来的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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