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英雄得箱，正义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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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年三十岁，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苍老五六岁。眼角的细纹，长期睡眠不足导致的青黑眼圈，以及那双写满疲惫却依旧明亮坚韧的眼睛，勾勒出一个单亲母亲挣扎求存的轮廓。丈夫三年前车祸去世，留下她和当时只有三岁、患有先天性免疫缺陷的女儿小薇。为了支付高昂的医药费和维持生计，她同时打三份工：白天在超市收银，下午去家政公司做钟点清洁，晚上在一家小餐馆后厨帮忙洗碗。
生活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女儿小薇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光，也是压在她肩上最沉重也最甜蜜的负担。
穿过这条昏暗的巷子，再拐两个弯就到家了。小薇今晚由邻居张阿姨帮忙照看，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吃完药睡下了吧？想到女儿苍白的小脸和乖巧得令人心疼的模样，苏瑾的心就一阵揪痛。最近小薇的咳嗽又厉害了，医生说需要一种进口的特效药，价格是她两个月工资的总和。
钱……又是钱。
她咬了咬下唇，加快脚步。就在这时，前方巷口传来女孩惊恐的尖叫声和男人粗鲁的咒骂。
“妈的！把钱拿出来！手机！快点！”
“求求你……我就这些钱了……”
“少废话！”
苏瑾脚步一顿，心脏猛地缩紧。她认得那个声音，是巷口便利店打工的大学生小玲，一个很腼腆善良的女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将帆布包往怀里更深处塞了塞，从墙角抄起一根废弃的木棍，冲了过去。
巷口，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揪着小玲的头发，另一只手去抢她手里的挎包。小玲哭喊着挣扎。
“住手！”苏瑾大喊一声，举起木棍。
男人转过头，一脸横肉，眼神凶狠：“滚开！少管闲事！”他松开小玲，朝着苏瑾逼近，手里寒光一闪，竟掏出了一把弹簧刀。
苏瑾手心冒汗，双腿发软，但身体却挡在小玲面前没有后退。她不能退，小玲还是个孩子。而且，如果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她还怎么保护自己的女儿？
就在男人挥舞着刀子刺过来时，异变突生。
一点乳白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不是垂直坠落，而是带着某种诡异的弧度，“咚”一声砸在了男人和苏瑾之间的空地上。撞击的力道不大，却让地面微微一震，扬起些许灰尘。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一步，刀子差点脱手。苏瑾也愣住了，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黯淡微光的奇怪箱子。
箱子似乎……已经非常破旧了。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乳白色的光芒断断续续，明灭不定，像是随时会彻底熄灭。但箱体侧面，依然勉强浮现出那几行熟悉的文字。
【进化之箱】……【十次随机进化】……【能量即将耗尽】……
苏瑾大脑一片空白。进化？箱子？这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而那个持刀男人，在短暂的惊愕后，眼中陡然爆发出贪婪的光芒。他虽然看不懂全部文字，但“进化”、“提升”这些词汇，加上箱子奇异的外观，足以让他意识到这是了不得的东西。
“滚开！这是我的！”男人推开吓呆的小玲，伸手就要去抓箱子。
苏瑾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许是母性本能的驱使，或许是长期压抑后的爆发，她尖叫一声，抡起木棍狠狠打在男人的手臂上。
“嗷！”男人吃痛，刀子“当啷”掉地。他暴怒地转身，一拳砸向苏瑾面门。
苏瑾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疼痛。
然而，预想中的重击没有到来。她睁开眼，发现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男人挥拳的动作凝固在半空，小玲惊恐的表情定格在脸上，远处夜市的喧嚣也消失了。只有她和那个破旧的箱子，以及箱子周围一小片区域，还“活”着。
她被拉入了箱子位面，尽管这个位面看起来摇摇欲坠，边缘甚至出现了水波般的扭曲。
苏瑾惊魂未定，喘着气看向那个箱子。箱体光芒微弱地闪烁，仿佛在喘息。那些文字再次浮现，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点，还多了一行小字：【能量严重不足，仅可支持最后一次完整进化流程。进化效果可能产生未知波动。】
最后一次……进化？
苏瑾的呼吸急促起来。她不是科幻迷，不懂什么位面、进化。但她抓住了最核心的信息：这个箱子，可能能改变什么！如果……如果这个“进化”能让她变强，能让她赚更多钱，能……治好小薇的病呢？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她所有的渴望。小薇的咳嗽声，医药费账单上触目惊心的数字，自己日夜不停劳作后依旧捉襟见肘的窘迫……这一切，也许有了改变的希望！
她几乎没有犹豫。为了女儿，她愿意尝试任何可能性，哪怕这看起来荒诞不经。
她走向箱子。箱体的入口艰难地打开，裂缝因此又扩大了几分。内部空间显得很不稳定，光线明暗交替。
苏瑾走进去，看到了中央那个手掌凹槽。凹槽周围的光芒极其微弱。她没有迟疑，将因为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掌，轻轻按了上去。
冰冷与滚烫交织的感觉再次涌现，只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破损箱子的能量，混合着最后的进化程序，以近乎粗暴的方式冲入苏瑾的身体。
第一次进化：【初级治愈之光】。能力说明：消耗自身生物能，释放柔和光波，可加速细胞再生，愈合外伤，对部分轻微疾病有缓解效果。无法根治严重器质性病变或先天缺陷。
一股温暖的力量在她掌心汇聚，苏瑾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治愈！虽然不是立刻根治，但这已经是奇迹！小薇的咳嗽，至少可以缓解！
眼泪瞬间涌上眼眶。她立刻开始了第二次进化。
能量更加不稳定，箱体剧烈震动。第二次进化完成，她获得了【基础体能强化】，力量、耐力、反应速度得到显著提升。这对于日夜操劳的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第三次，【初级危险感知】，能在一定程度上预感到针对自身的恶意或危险。第四次到第六次，是身体素质的进一步全面强化，她的感官变得敏锐，长期劳损的腰背疼痛不翼而飞。
每一次进化，破损的箱子就变得透明一分，裂痕扩大一分，光芒熄灭一分。但苏瑾顾不上这些，她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获得新能力和可能拯救女儿的希望中。
第七次进化启动时，情况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涌入的能量洪流中，夹杂了大量混乱、破碎、充满强烈情绪的画面和信息流，强行挤入她的脑海！
一个颓丧的年轻男人在海边狂笑，然后被白色吞噬……一个戴面具的男人高喊着正义踢向箱子，最终英雄梦碎……一个眼神阴郁的少年在教室里刺穿箱体，发出痛苦与恐惧的嘶吼……
陈屿的悔恨与绝望，周正的虚伪与崩塌，许知行的贪婪与挣扎……还有那些零碎的、关于星空、测试、灾难的恐怖景象……
“啊！”苏瑾痛苦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和情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冲刷着她的意识。她看到了前三个人的选择，看到了他们如何因为自私而毁灭，也看到了那个箱子背后若隐若现的、令人窒息的宏大真相。
原来……这不是恩赐，而是考验？是筛选？
那么，我现在也是在走他们的老路吗？
进化还在继续。第七次完成，她获得了【能量视觉】（初级），能模糊看到生命体散发的能量场和某些特殊能量流动，比如眼前这个箱子残存能量的微弱脉络。
第八次、第九次进化接踵而至。箱体已经透明得像一层脆弱的玻璃纸，裂纹密布，仿佛一碰就碎。苏瑾的身体和精神在持续蜕变，她能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但那些涌入的记忆碎片，也在她心里种下了沉重的疑虑和一丝明悟。
第九次进化结束。苏瑾站在即将崩溃的箱子中央，看着那个几乎失去光芒的手掌凹槽。
只剩下最后一次进化了。按照说明，完成后箱子会离开。按照前三个人的记忆，如果试图摧毁箱子，就会变成新的箱子。
而她，已经从记忆碎片中，隐约拼凑出了一个可怕的未来图景：地球，在并不遥远的将来，会面临一场毁灭性的、来自次元层面的危机。这个箱子，似乎是某种高等文明投下的、帮助人类提前适应和抵御灾难的“火种”或“测试”。自私者，将化为传递火种的薪柴；而真正的传承者……
她低头，看着自己粗糙却充满力量的手。治愈小薇的希望就在眼前，只要完成最后一次进化，她就能获得更强大的治愈能力，也许就能彻底治好女儿！这是她作为母亲最本能的渴望。
但是……那些记忆碎片中传递出的信息，那关乎整个人类命运的沉重暗示，让她无法仅仅只考虑自己和小家。如果箱子因为能量耗尽，或者因为她的自私选择而彻底消失，那么……未来灾难降临时，人类还有希望吗？
小薇需要她，需要她这个妈妈活下去，变强大，保护她。可如果整个人类世界都倾覆了，她和小薇又能在哪里安身？
巨大的矛盾和撕裂感折磨着她。一边是女儿鲜活的生命和殷切的呼唤，一边是冰冷残酷的宇宙法则和隐约的救世责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箱体最后的能量正在飞快消散。那个手掌凹槽的光芒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苏瑾闭上眼睛，女儿小薇甜甜的笑容，苍白却努力安慰她“妈妈不哭”的小脸，一次次在眼前浮现。然后，是陈屿变成箱子前的疯狂，周正义正辞严下的恐惧，许知行孤注一掷的挣扎……还有那些记忆碎片中，外星飞船冰冷的注视，次元裂缝中探出的狰狞触须，城市在火焰与怪兽咆哮中化为废墟的幻象……
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缓缓地、颤抖地，将手掌最后一次按向那个凹槽。
不是为了摧毁。
而是为了……完成。
“小薇……”她轻声呢喃，像是最后的告别，又像是汲取勇气，“妈妈爱你。对不起，妈妈可能……要做一个更艰难的选择了。”
进化程序，最后一次启动。
残破箱子的全部剩余能量，毫无保留地、决绝地涌入她的身体。这一次，没有诱导攻击的脆弱点，没有惩罚性的转化机制。当苏瑾选择遵循“规则”、完成传承的这一刻，箱子似乎也履行了它最后的使命。
乳白色的光芒从箱体每一道裂缝中透射出来，越来越亮，将苏瑾彻底吞没。温暖、磅礴、纯净的力量洗刷着她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第十次进化带来的，不是单一的能力，而是一种本质上的、全方位的升华！
她的【治愈之光】跃升至中级，甚至隐隐触碰到了细胞层面的深度修复规则。她的【能量视觉】变得清晰稳定。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自己与周围世界的能量联系变得异常紧密，仿佛能引动微风，能感知地脉。
而那个破旧的箱子，在释放完所有能量后，如同完成了使命的蝉蜕，寸寸碎裂，化作无数乳白色的光点，大部分融入了苏瑾的身体，小部分消散在空气中。
位面封锁彻底解除。巷口，时间重新流动。
持刀男人发现箱子和苏瑾都消失了一瞬，然后又出现，但箱子不见了，只有苏瑾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周身似乎还残留着微弱的、圣洁般的白光。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被贪婪和恼怒冲昏头脑：“箱子呢？你藏哪儿了？”他再次扑上来。
苏瑾倏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深处仿佛有星辰流转。她只是平静地看了男人一眼，甚至没有抬手。
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以她为中心轻轻荡开。男人像是撞在了一堵弹性极佳的空气墙上，踉跄着倒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手里的刀也震飞了。他惊恐地看着苏瑾，如同看到了什么非人的存在。
苏瑾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她抬头望向夜空，又看向自家小公寓的方向。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澎湃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治愈小薇，已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同时，一些新的感知和信息，也自然而然地在她的意识中浮现。
她能模糊地感应到，在这颗星球的各个角落，还散落着一些类似的、或强或弱的能量源点——那是其他的进化之箱，以及……由前宿主变成的新箱子。
她也隐隐“看”到了一些破碎的、关于未来的画面：怪兽的嘶吼，崩塌的建筑，绝望的人群……比从记忆碎片中看到的更加清晰，也更加迫近。
她，苏瑾，一个普通的单亲妈妈，在命运的岔路口，做出了与前三人截然不同的选择。
而她得到的，似乎不仅仅是十次进化的力量。
巷口的微风拂过她带着泪痕却异常坚定的脸庞。
救世主，或许并非天生。她只是想保护女儿的母亲，却被推上了必须仰望更广阔星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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