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私抉择，毁灭与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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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雯同学，上次小组作业多亏你帮忙整理资料，这个送你，聊表谢意。”
女生受宠若惊，脸微微发红：“啊，没、没什么的，许同学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许知行微笑点头，转身的瞬间，眼底那抹温和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冷的厌烦。
【凭什么我要把这么贵的巧克力分给她？就因为她帮忙打了几个字？蠢货一个，资料全是网上复制粘贴的，错误百出，害我熬夜重新整理。虚伪的客套，浪费我的时间和金钱。】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腰背挺得笔直，坐姿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他却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始终冰冷坚硬。他是老师眼中的模范生，同学心里的老好人，父母骄傲的资本。成绩永远年级前三，待人接物礼貌周全，兴趣爱好广泛且“高雅”。
一个完美的、别人家的孩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完美的外壳下，藏着怎样一个扭曲、压抑、充满怨毒的灵魂。他恨那些不如他努力却因为家境好而轻松愉快的同学，恨那些明明蠢笨却总来占用他时间请教问题的“学渣”，恨父母永远不满意的苛求目光，恨这个需要他时时刻刻戴着面具的世界。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一丝一毫都不能。他必须完美，必须优秀，必须让所有人都喜欢他、称赞他。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认可，才能获得那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嬉笑着离开，许知行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继续刷着一套竞赛难度的物理题。墙上的时钟指针滑向十一点。他的眼球布满血丝，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道力学综合题卡了整整半小时。
【要是能轻松超越所有人就好了。】
【要是能不这么辛苦，就能得到一切就好了。】
【要是……我能拥有力量，让那些我看不顺眼的人，统统付出代价……】
这个阴暗的念头，像毒藤一样在他心里疯长。他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头顶的光线似乎暗了一下，接着，教室中央的空地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散发着微弱乳白色光芒的箱子。
许知行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看向那个突兀出现的物体。当看清箱体上的文字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或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战栗的狂喜。
进化？十次随机进化？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吗？不需要寒窗苦读，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只需要打开这个箱子，就能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箱子位面将他与外界隔离后，他几乎是冲进了箱体内部。阅读说明？粗略扫过而已。完成十次进化后箱子会离开？关他什么事。他只要力量，立刻，马上！
第一次进化，【背生光翼，凌空飞行】。许知行在箱内空间飞行，感受着挣脱地心引力的快感，脸上露出了近乎狰狞的笑容。这才是他应得的生活！翱翔天际，俯瞰众生！
第二次，【百毒不侵之体】，常年因压力导致的胃部不适瞬间消失。第三次，【水下呼吸系统】。第四次到第六次，身体素质的全面提升，让他瘦弱的身躯变得精悍有力，视力好到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第七次进化时，他获得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能力：【思维读取】（初级）。能力说明：可近距离感知并解读他人表层思维活动，成功率和清晰度受对方精神强度、宿主专注度及距离影响。
许知行先是一愣，随即，一种冰冷的、掌控一切的感觉涌遍全身。他几乎要大笑出声。这个能力，太适合他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可惜箱内无人。
但他忍住了，继续进行第八次、第九次进化。感官强化，智力飞跃。他的大脑如同超级计算机，过往所有记忆分门别类清晰存储，逻辑推演能力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分析这个箱子的运作原理、能量构成，虽然以他目前的知识储备只能得到一堆似是而非的猜想。
九次进化结束。箱体光芒已淡如薄雾，位面隔离岌岌可危。
许知行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思维读取能力自动微微发散。就在他准备启动第十次进化时，一些破碎的、混乱的、充满极端情绪的画面和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颓废的年轻人，在沙滩上对着箱子狂笑，然后一拳砸下，下一秒，无尽的白色将他吞噬，只剩下无边的悔恨和绝望……画面跳转，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嘴里念叨着“为了正义”，一脚踢向箱子，然后在惊骇中看着自己变成新的箱子，英雄的幻象轰然倒塌，只剩自我欺骗被揭穿后的无尽空洞……
“啊！”许知行抱住头，痛苦地闷哼一声。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带着原主强烈的情感残余，冲击着他的精神。是前两任宿主！他们……他们都选择了摧毁箱子，然后……变成了新的箱子？
箱体能量随着进化减弱，难道就是为了在最后变得脆弱，诱导宿主攻击？而攻击的后果，竟然是自身转化为下一个传递工具？！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狂热的欲望像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他看向箱壁，那看似脆弱的结构，此刻仿佛变成了择人而噬的陷阱。
怎么办？继续第十次进化，然后按照规则让箱子离开？那意味着他将失去继续获得更高层次进化的机会，这份力量将成为绝响。更重要的是，箱子会被别人得到，可能会有更多人进化，他刚刚获得的、足以碾压常人的优势将不复存在。
可如果攻击箱子，他就会变成箱子！像前两个蠢货一样，永远困在那乳白色的囚笼里！
巨大的恐惧和更深的贪婪在他心中激烈交锋。思维读取能力似乎与箱子产生了某种共鸣，更多的碎片信息断断续续涌来。一些模糊的、宏大得令人战栗的景象碎片——星空深处古怪的飞船，冰冷理性的观察目光，还有某种关于“筛选”、“测试”、“危机”的残缺概念……
地球……危机？箱子是……测试？
信息太零碎，无法拼凑完整。但足以让许知行意识到，这个箱子的背后，隐藏着远超他想象的秘密和目的。
他站在凹槽前，手掌微微颤抖。第十次进化近在咫尺，也是做出终极抉择的时刻。是甘心只做九次进化的超凡者，冒着被后来者超越的风险，遵循那可能充满恶意的“规则”？还是赌一把，也许自己会不一样，也许自己能承受住箱子的反噬，或者找到其他方法独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箱体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在催促。
许知行的眼神剧烈变幻，最终，被长期压抑而扭曲的极端自私和掌控欲，压倒了刚刚升起的恐惧和疑慮。
“不……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我比他们更聪明，我提前知道了后果。我可以更小心，我可以只破坏一部分，或者……在进化完成的瞬间再动手？对，进化完成时，箱子应该最没有防备……”
他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借口。贪婪和侥幸心理蒙蔽了理智。他缓缓将手掌按向凹槽。
进化程序启动的微光亮起。
就在能量即将涌入的刹那，许知行眼中凶光一闪，早已蓄势待发的、强化到极致的左手并指如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刺向箱体侧面一个能量流动似乎最活跃的节点——这是他在第九次进化后，凭借强化过的感官和智力观察分析出的“疑似弱点”。
嗤！
指尖传来触感，不是坚硬的物质，更像是刺入了一团粘稠的光。箱体剧烈震动，乳白色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裂痕再次蔓延。
许知行心脏狂跳，既期待又恐惧地看着。箱子……会碎吗？我会……变成它吗？
光芒闪烁到了极致，然后——
并没有完全湮灭。
箱子确实破损了，裂痕遍布，光芒极度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它没有彻底碎掉，也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立刻将攻击者转化。
许知行喘着粗气，收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摇摇欲坠的箱子。他成功了吗？他打破了循环？
然而，没等他细想，第十次进化那迟来的、磅礴的能量洪流，终于通过依旧保持部分连接的凹槽，汹涌地冲入了他的身体！
这一次的进化感受截然不同！痛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碾碎重组。与此同时，更多的、更加清晰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进他的脑海！
陈屿的卑微与狂傲，周正的虚伪与自欺，还有那些之前模糊的、关于星空、飞船、冰冷观察者、次元裂缝、怪兽肆虐、文明倾覆的恐怖画面……海量的信息几乎要撑爆他刚刚强化过的大脑。
“呃啊啊啊——！”许知行抱着头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嘶吼。
进化在继续，箱子破损的能量与其本身的进化能量混杂在一起，以一种不稳定、不完全的方式改造着他的身体和精神。他获得了一些能力，却又似乎残缺不全；他的思维读取能力被动地、不受控制地放大，疯狂吸收着箱体深处残留的所有记忆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能量洪流渐渐平息。
许知行瘫倒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他挣扎着爬起，看向那个箱子。
箱子还没有完全消失，但已经残破不堪，光芒微乎其微，像是一块即将燃尽的残烛。箱壁上的文字模糊不清。位面封锁早已解除，教室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他……还保持着人形。没有变成箱子。
但许知行没有丝毫喜悦。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次的“第十次进化”并不完整，而且身体里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不稳定的东西。更重要的是，那些强行灌入的记忆碎片，此刻正在他脑海中翻腾、组合，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宏大而绝望的真相拼图。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沉睡的城市，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奄奄一息的箱子。
冰冷的感觉渗透骨髓。
他得到了力量，却也窥见了深渊。而那个残破的箱子，似乎还在微弱地呼吸，等待着……下一次的传递，或者，彻底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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