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松泉小区的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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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雨琪正式住了下来。她依旧安静，有些怯生生的，但眼神里渐渐有了活气。她帮忙照顾贺玄，打理家务，偶尔在沈青禾的鼓励下，看看书，上上网课。沈青禾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疤痕，开始尝试用一些祛疤膏，虽然效果缓慢，但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贺玄很快接受了这个“小姨”，李雨琪对他极有耐心，两人的互动日渐自然亲密。
一天晚饭后，贺玄在客厅看绘本，李雨琪在厨房洗碗。沈青禾拿着一个文件袋走到餐厅桌边坐下。
“雨琪，过来一下。”她招呼道。
李雨琪擦干手走过来，有些疑惑地看着文件袋。
沈青禾打开文件袋，抽出几份文件，推到她面前。“看看这个。”
李雨琪拿起最上面一份，是一份房产买卖合同。买方是沈青禾，卖方是某个资产管理公司，标的物是——松泉小区3栋4楼东户（即原来的“401”），以及该栋楼其他五套空置房屋（共计六套），连带一个小型地下储藏室。成交价格不高，远低于市场均价，但文件齐全，过户手续正在进行中。
李雨琪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青禾：“沈姐，你……你把那里买下来了？”
“不是‘那里’。”沈青禾纠正道，手指点了点合同上的地址，“是‘这里’。现在，它是我们的了。”
“可是……为什么？”李雨琪不解，“那个地方……不吉利，而且，我们也不需要那么多房子。”
“正因为它‘不吉利’，才便宜，而且没人关注。”沈青禾目光平静，“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完全由我们掌控的空间。那里位置偏僻，住户稀少，整栋楼买下来，就没有邻居的窥探和打扰。还记得吗？我们当初能顺利布置那个现场，就是因为那栋楼几乎空置。”
李雨琪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想……把那里当作……”
“一个基地。一个工作室。一个，如果需要的话，安全屋。”沈青禾缓缓说道，“我咨询过律师，也查了政策。那片区域短期内没有明确拆迁计划，房价洼地。我用卖我妈那套老房子的一部分钱，加上贺文远意外险的理赔金（不多，但够用），完全可以拿下并重新改造。剩下的钱，足够我们生活一阵子，也够我启动新的事业。”
“新事业？”
“女性安全咨询与互助工作室。”沈青禾说，“名义上，可以提供家庭安全评估、心理疏导、法律常识普及等服务。实际上……”她顿了顿，看向李雨琪，“我们可以暗中帮助那些像你曾经一样，陷入困境却求助无门的女性。提供临时庇护、信息支持、心理安抚，甚至……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协助她们收集证据，理清思路，做出选择。”
李雨琪的心跳加快了。她看着沈青禾，对方的眼神坚定而清澈，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那个‘大师’，你表舅那边？”沈青禾问。
“表舅拿了报酬，签了保密协议。他退休了，只想过清静日子，不会再参与，也不会乱说。”李雨琪肯定地说，“他本来就只是帮忙弄特效和扮演角色，核心计划他并不完全清楚。”
沈青禾点点头：“那就好。松泉小区那边，我打算请可靠的装修队，把六套房子打通改造一下。401……就是当初那个‘凶宅’，我会把它彻底重新装修，风格明亮简洁，作为主要的办公和接待区。其他房间，可以布置成临时宿舍、资料室、活动室。地下室隔音好，可以做工作间或者储藏室。”
她指着合同：“产权写我的名字，但使用权是我们共同的。以后工作室的收益，除去运营成本，我们平分。你负责内部管理和一部分客户接待（如果你愿意），我负责对外联络和业务拓展。贺玄慢慢长大，需要好的环境和教育，这里（指现在住的房子）学区一般，等那边改造好，环境稳定了，我们可以考虑搬过去，或者两边住。”
计划周密，考虑长远。李雨琪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复仇计划中冷静布局的沈青禾，但此刻的她，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沉稳和力量感。
“我……我能做什么？”李雨琪轻声问，带着期待和一丝不自信。
“你能做的很多。”沈青禾微笑，“你细心，耐心，能共情，也有过亲身经历，知道那些女孩最需要什么，最怕什么。你可以协助管理日常，安抚来求助的人，整理资料。还有，”她看了一眼客厅里专注看书的贺玄，“你已经是玄玄认可的‘小姨’了，这个家离不开你。”
李雨琪的眼眶又有些发热。她用力点头：“嗯！我愿意！沈姐，我会努力的！”
“不是努力。”沈青禾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暖而坚定，“是我们一起，好好生活，也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把那个曾经带给我们恐惧和伤害的地方，变成能给予别人安全和希望的地方。”
几天后，沈青禾和李雨琪去了松泉小区。再次站在3栋楼下，心情已截然不同。401室的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当初那些蒙尘的白布、恐怖的“尸体”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斑驳的墙壁和积灰的地面。阳光从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虽然依旧破败，却驱散了曾经的阴森。
沈青禾走到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对李雨琪说：“这里，将来会放一张大办公桌，那边是书架和沙发，墙壁刷成暖黄色。窗户要换隔音好的，窗帘用浅色亚麻。”
李雨琪想象着那个画面，点了点头。曾经的噩梦之地，正在脑海中一点点被覆盖上崭新、明亮的色彩。
“还有，”沈青禾走到卧室门口，指着里面，“这间，给你当卧室。朝南，光线好。你自己选喜欢的颜色和家具。”
李雨琪愣住了：“给我？”
“当然。你也是这个家的一员，是工作室的合伙人。当然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沈青禾理所当然地说，“不仅是这里，现在住的那边，你的房间也永远是你的。”
李雨琪望着那间曾经让她恐惧、如今却将被赋予新生的房间，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她们又去看了其他几套空置房和地下室，初步规划了功能分区。离开时，夕阳西下，给破旧的小区楼体涂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辉。
“对了，”走到小区门口，沈青禾忽然想起什么，“贺文远电脑里那个加密文件夹，除了照片，我还发现了一些他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涉及一些不太干净的校园利益输送和针对个别女生的暧昧骚扰，虽然没到犯罪程度，但很恶心。我匿名整理了一份材料，发到了市教育局的监督邮箱和学校纪委。不知道会不会有下文，但至少，不能让他死了还留着那点虚伪的名声。”
李雨琪沉默了一下，说：“他以前提过，评职称和绩效，好像给领导送过礼，也暗示过一些女生家长……”
“那些就让该查的人去查吧。”沈青禾语气平淡，“我们做我们该做的，能做的。”
回到家，贺玄跑过来迎接。沈青禾抱起他，李雨琪跟在旁边。三人一起进了厨房，准备晚饭。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这是一个普通的傍晚，却充满了崭新的、踏实的气息。恐惧被征服，伤痕在愈合，未来虽未可知，但她们已经手握利刃，也有了可以依偎取暖的巢穴。
那曾经吞噬光亮的“幽影”，如今，成了她们亲手打造的、坚实的“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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