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鬼胎喂养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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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泉小区？哦，河湾那边那个老破小啊。”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摆摆手，“没几户人住喽，都等着拆迁呢。房子太旧，环境也差。”
“听说那边4栋好像有点邪门？”沈青禾状似无意地问。
旁边一个老太太接话：“4栋？哪有什么4栋？松泉小区就三栋楼，1、2、3栋！早年规划好像是有4栋，但根本没盖起来，那块地一直空着呢，长满了野草。姑娘你听谁胡说的？”
沈青禾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露出惊讶的表情：“啊？没有4栋？可我朋友说住那边4栋401……”
“瞎说八道！”大爷很肯定，“我在这一片住了三十年，清清楚楚！就三栋楼！401？更没这房号，那楼的户型，顶头是402！”
寒意顺着沈青禾的脊椎爬上来。没有4栋？没有401？那昨晚她和贺文远去的是什么地方？看到的尸体又是什么？
她谢过几位老人，转身离开，脚步有些发飘。是那些老人记错了？还是……他们去的根本不是松泉小区？可定位明明就是那里。
她决定再去一次。白天。
白天的松泉小区依旧破败安静，但比晚上多了几分活气，能看到零星几个住户进出。她径直走到昨晚那栋楼前。楼体上，一个褪色模糊的蓝色门牌号钉在墙边：3。
是3栋。不是4栋。
她抬头看单元入口上方，也没有任何标识。难道昨晚天黑，他们看错了？或者，那个定位本身就有问题？
她走进楼道。白天光线稍好，但依旧昏暗。她走上四楼。东户的门紧闭着，门上贴着的褪色福字还在。她仔细看了看门牌——没有门牌。旁边的西户门上，挂着一个生锈的“402”铁牌。
她站在401（或者说，应该是东户）门口，犹豫着。里面现在是怎样的光景？尸体还在吗？警察有没有来？
正想着，隔壁402的门突然开了，一个睡眼惺忪、穿着邋遢睡衣的中年男人探出头，警惕地看着她：“你找谁？”
沈青禾心里一紧，强作镇定：“请问，这家401的人在家吗？”她指了指东户。
男人皱起眉：“401？这层就我一户！对面这屋空了好几年了，根本没人住！你找错了吧？”说完，不耐烦地关上了门。
空了好几年？没人住？
沈青禾站在原地，如坠冰窟。昨晚的一切，血腥的死亡现场，难道是幻觉？还是……真的撞鬼了？
她不敢久留，匆忙离开了松泉小区。回到家，贺文远正焦躁地在客厅踱步，看到她回来立刻迎上来：“怎么样？打听到什么？警察有没有去？”
沈青禾把打听到的情况说了。贺文远听完，脸色比昨天从现场跑出来时还要难看。“没有4栋？401是空的？这……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进去了！明明看到了……”他猛地抓住沈青禾的肩膀，“青禾，你也看到了对不对？不是我一个人的幻觉！”
沈青禾挣开他，疲惫地点点头：“看到了。但邻居说那里是空的。”
“鬼……真的是鬼……楚悠悠变成鬼了！她来找我索命了！”贺文远精神濒临崩溃，抱着头蹲在地上，“完了……我们都完了……她被杀了，变成厉鬼，不会放过我们的……”
“未必是鬼。”沈青禾的声音依旧冷静得可怕，她看着贺文远，“也许，是我们被人设计了。”
“设计？谁？谁能设计出那种……那种场面？”贺文远抬起头，眼睛通红。
沈青禾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认识一个人，或许能帮我们看看。”
“谁？”
“一个大师。我妈以前认识，据说有些本事，能看阴阳，解灾厄。”沈青禾说，“我联系他试试。”
贺文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对对对！找大师！多少钱都行！只要他能把那脏东西弄走！保住我们！”
沈青禾当着贺文远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大师明天有空，愿意过来看看。他说，问题可能出在贺玄身上。”
贺文远浑身一抖，看向紧闭的客房门，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果然……果然是那个小鬼……”
第二天，一位穿着灰色道袍、留着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者如约而至。他自称“云崖子”，目光矍铄，进门后便微微蹙眉，视线在屋内扫过，最后落在了被沈青禾抱在怀里的贺玄身上。
贺玄今天格外安静，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大师，您快给看看！”贺文远急不可耐，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坟地拾子、银针扎身、微信恐吓、凶宅见尸——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描述贺玄的诡异和楚悠悠鬼魂的可怕。
云崖子大师听完，捋着胡须，沉吟片刻，让沈青禾把孩子放下。他走到贺玄面前，仔细端详孩子的面相，又看了看他的小手，还轻轻翻开眼皮看了看（贺玄乖巧地任由他动作）。然后，大师闭目掐指，口中念念有词。
半晌，他睁开眼，面色凝重地看向贺文远。
“贺先生，恕我直言。此子并非凡胎。”
贺文远腿一软：“真……真是鬼？”
“乃怨气与执念所化，借阴地而生。”大师缓缓道，“那坟地乃极阴之处，亡母执念未消，与此子身上所附的另一股强烈怨气结合，才化出这般形貌。他叫你夫人妈妈，是因你夫人渴望子嗣的执念，恰是吸引他的‘灯’。”
“那……那银针？还有楚悠悠……”
“银针取血，是为缝皮。”大师语出惊人，“鬼胎无形，需借活人血气，缝制一层‘人皮’，方能久驻阳世，不被日光所伤。至于那位楚姓女子……”他看向贺文远，目光锐利如刀，“贺先生，你与那女子，可有亏欠？”
贺文远脸色煞白，连连摆手：“没……没有！大师，她就是骚扰我的学生！”
大师摇摇头，叹了口气：“怨气不会凭空而生。我观此子身上所附女子怨气，深重无比，内含屈辱、恐惧、背叛与绝望，且与你血脉相连。”他顿了顿，直视贺文远，“贺先生，你命中并无子嗣缘分。强行留嗣，只会招灾引祸。”
“什么？！”贺文远如遭雷击，“我……我无子嗣缘？怎么可能！那……那我和青禾……”
沈青禾也适时地露出震惊和疑惑的表情。
大师看向沈青禾，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沈女士，你这些年喝的调理身子的药，可否给我一看？”
沈青禾愣了一下，看向贺文远。贺文远眼神躲闪。
“在……在厨房柜子里。”沈青禾低声说，去取了过来，是一些包装简陋的药粉。
大师接过，捻起一点闻了闻，又用指尖沾了一点尝了尝，随即冷笑一声：“不过是些安神补气的寻常草药，掺了大量面粉。此药长期服用，于身体无害，但也绝无促孕之效。”
“不可能！”贺文远脱口而出，“那是我妈特意从老家找的偏方！”
“偏方？”大师目光如炬，“贺先生，你当真不知？还是你母亲与你，合起伙来欺瞒沈女士？”
贺文远脸色涨红，又迅速变得惨白，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沈青禾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桌角，脸色苍白如纸，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极致的悲伤和绝望。“十二年……我喝了十二年的药……我以为是我的问题……原来……原来都是骗我的……”她声音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贺文远慌了神：“青禾，你听我解释……我妈她也是好心，怕你压力大……我……我也不知道这药没用……”
“你不知道？”大师冷冷打断他，“你当真不知道，你自己天生精弱，根本不可能有后代吗？”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贺文远头上，也砸碎了沈青禾最后一丝幻想。贺文远瘫倒在地，再也无力辩驳。
大师看向沈青禾，语气缓和了些：“沈女士，如今真相已明。此鬼胎，便是那楚姓女子对你丈夫的滔天怨念，结合你求子执念所生。他以‘贺玄’之形出现，喊你妈妈，吸你丈夫血气，都是为了固形。那晚你们所见凶宅女尸，恐是此怨气制造的幻象，或是指引你们看到某种‘真相’。八针取血，是缝皮固形之法；‘吃活的’，是鬼胎本能对生气的渴望。”
“那……那现在怎么办？大师，求你救救我们！把这鬼胎弄走！多少钱我都给！”贺文远爬过来，抓住大师的道袍下摆，苦苦哀求。
大师拂开他的手，摇头：“怨气已深，鬼胎已固。强行驱除，恐遭反噬，祸及你们性命。”
“那……那就没办法了？”贺文远面如死灰。
“办法……”大师沉吟，“倒有一个。解铃还须系铃人。此怨气根源，在于那楚姓女子对你丈夫的恨。若你丈夫诚心忏悔，化解其怨，或有一线生机。但这需要契机，也需要你们自行了断这段孽缘。我只能为你们指出生路，具体如何，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也看……天意。”
说完，大师起身，从袖中取出两张叠成三角的黄色符纸，递给沈青禾：“此符可暂保你们今夜不受侵扰。置于枕下。明日……或许会有转机。切记，心诚则灵，自业自得。”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贺文远一眼，转身离去。
贺文远还想追出去问，被沈青禾拉住了。她握着那两张符纸，眼泪已干，脸上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空洞。她看了看地上失魂落魄的贺文远，又看了看安静坐在沙发上玩手指的贺玄。
“听到大师的话了吗？”她声音沙哑，“解铃还须系铃人。楚悠悠的怨气不消，我们都得死。”
贺文远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怎么消？她都死了！变成鬼了！”
“那就让她的鬼魂……亲自来告诉你。”沈青禾缓缓说道，将一张符纸塞进贺文远手里，“今晚，我们等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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