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复仇者现身，因果报应
正在加载上一章
通过调取赵峥出狱后的行踪记录，发现他在出狱后不久就销声匿迹了几个月。随后，一个与“庄启明”相貌有六七分相似、但更年轻儒雅的男人，出现在首尔一家知名的整形医院的就诊记录中。医院提供的术前设计图和术后效果图，与警方根据程砚之描述和监控画面绘制的“庄启明”模拟画像，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
资金流水显示，赵峥出狱后，一个海外匿名账户曾分多次向他国内的一个秘密账户汇款，总额超过两百万。这笔钱，正好覆盖了整容、伪造身份、租赁别墅（前期）、购买监控及致幻药物等高昂成本。
更重要的是，警方在再次仔细搜查8号别墅西墙那个隐秘夹层时，除了之前发现的第二套监控的存储芯片，还找到了一个被小心密封在防水袋里的微型移动硬盘。
技术部门破解了硬盘的加密。里面不是视频，而是大量的文字日志、照片、设计图、时间表，以及……录音。
日志的主人，署名：Zhao（赵）。
这是赵峥的复仇笔记。
程砚之在律师的陪同下，听取了部分关键日志的录音和解读。警方的技术人员用平稳的电子音朗读着那些冰冷而充满恨意的文字，配合着偶尔插入的、赵峥自己录制的、带着压抑怒火的独白。
“出狱了。五年三个月零七天。母亲没了，家没了，事业没了，背着罪犯的名声。程砚之，你还在风光吧？金牌经纪？听说混得不错。”
“开始准备。钱不是问题，当年转移出去的一点老本，加上‘朋友’的资助，够了。目标只有一个：程砚之。要他身败名裂，要他血债血偿。”
“整容。变成另一个人。一个他绝对想不到会来复仇的人。庄启明，这个名字不错。启明，开启他的末日光明。”
“接近他。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房产交易。青岚山8号，我早就盯上了。上一任房主移民前处理资产，我通过壳公司买下，正好。这里，将是他和我的终点。”
“母亲……我查了这么久，终于确定，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程砚之当时租住的房子。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去找他对质……然后，就再也没回来。程砚之，你把我母亲弄到哪里去了？！”
日志里充满了对程砚之的刻骨仇恨，和对母亲李秀梅的深切怀念与愧疚。
接下来，是详细的复仇计划阐述。
“第一步，成为他的客户，建立信任。用‘作家’的身份，降低他的戒心。”
“第二步，让他主动‘发现’房子的‘价值’（拆迁），并诱导他产生用非常手段低价回收的念头。人性的贪婪，是最好的催化剂。我只需要提供一点点‘闹鬼’的引子，他自然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甚至‘帮’我完善细节。”
“致幻剂是关键。微量，长期，混在他无法拒绝的‘礼品’里。让他分不清现实和幻觉，让他成为我剧本里最投入的演员。他以为自己是在恐吓‘庄启明’一家，实际上，他大部分时间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而他那些‘犯罪’行为，会被我布下的真正监控忠实记录。”
“顾云婉……这个女人。调查程砚之过去时发现的意外收获。他前女友，嫌贫爱富甩了他，却偷偷生下了他的孩子。找到她时，她正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孩子有病，需要钱。可怜，也可恨。她当年作伪证，帮程砚之坑我，也有份。”
“她和孩子，是计划的重要部分。有他们在，‘庄启明’一家才真实。孩子……确实是程砚之的种。看到那孩子的眼睛，我就想起我母亲。用他的孩子来做局，算是利息。”
“顾云婉不情愿，但为了钱和孩子治病，她妥协了。我答应她，事成之后给她一笔钱，让她带孩子远走高飞。她只需要配合演戏，扮演一个被鬼吓坏的主妇。大部分时间，她和孩子都被我用了镇静药物，待在别墅的隔音房间里，真正需要‘露面’的时候不多。程砚之在致幻剂影响下，也分辨不清。”
听到这里，程砚之的心脏紧紧揪起。顾云婉和孩子……还活着？至少在当时，是活着的？
日志继续。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程砚之果然上钩，开始他的‘闹鬼’表演。我一边欣赏，一边补充更‘精妙’的恐怖效果，加深他的‘成果感’，也加深庄启明一家的‘恐惧’——虽然大部分恐惧是顾云婉真实的反应，她确实被我的某些手段和程砚之的疯狂吓到了。”
“交易完成。程砚之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看着他拿着房产证志得意满的样子，我真想立刻撕碎他。但还不行，要等。”
“等拆迁，等墙破，等尸骸现世。”
“墙里的母亲……我找到她，是在程砚之后来卖掉的那套房子的墙体夹层里。装修队偶然发现的。五年了……程砚之，你真的狠。为了掩盖你的罪行，把我母亲封在水泥里！”
“我把母亲的遗骸，悄悄转移到了青岚山8号。这里，将是她最终安息，也是复仇火焰燃起的地方。还有那个孩子……”
日志在这里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响起时，赵峥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孩子死了。病死的。顾云婉没照顾好，或者说，命运没照顾好。就在交易完成前一个月。也好，省得我动手。这孩子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他是程砚之罪恶的延续。”
“我把孩子的尸体，也放进了墙里，和母亲在一起。让程砚之亲手买下埋葬他儿子和受害者的凶宅。让他的DNA，成为指认他罪行的铁证之一。讽刺吗？程砚之。”
程砚之听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分不清是愤怒、悲痛还是恐惧。他的孩子……病死了？顾云婉……
“顾云婉发现孩子死了，疯了。她想报警，想告发我。我不能让她坏事。所以，她‘失踪’了。和‘庄启明’一起，人间蒸发。当然，是另一种形式的‘蒸发’。”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等墙破，等警察来，等程砚之百口莫辩，等法律……或者我的其他方式，送他下地狱。”
“所有证据都指向他。指纹？简单，当年母亲出事的地方，提取到他的指纹，保存好，移植到新的水泥块上。他多次潜入别墅，留下指纹太容易了。至于他那些‘布置’用的道具，早就被我清理替换了。警察只会找到我留下的、记录他‘犯罪’的监控。”
“完美的复仇。母亲，儿子，等着看。”
日志到此，基本结束。
后面还有一些零散的记录，关于如何清理现场，如何转移资金，如何准备下一步——如果法律不能判程砚之死刑，他还有“B计划”。
警方根据日志提供的线索，在一处偏远农村的自建地窖中，找到了被囚禁的、精神已经有些失常的顾云婉。她证实了赵峥日志中的大部分内容，并提供了更多细节。
她承认，当年程砚之在做那单问题建材合同时，曾让她帮忙伪造了一份虚假的收货单，这份单据后来成为指控赵峥的关键证据之一。她因为害怕和程砚之的哄骗，做了伪证。
赵峥出狱后找到她，用当年伪证的事和孩子的病需要巨额医疗费为把柄，逼迫她参与复仇计划。她起初不同意，但赵峥展示了程砚之当年如何陷害他的证据，并承诺事后给她一笔钱远走高飞。为了孩子，她妥协了。
在计划中，她大部分时间处于被药物控制或软禁状态，对赵峥的具体行动并不完全清楚。孩子病重时，赵峥阻止她送孩子去大医院（怕暴露），只找来不靠谱的赤脚医生，最终耽误了治疗。孩子死后，赵峥用孩子的尸体继续完成陷害程砚之的布局，并威胁她如果敢说出去，就让她和孩子一样“消失”。她恐惧至极，精神逐渐崩溃。
至于梅姨（李秀梅）的死，顾云婉表示完全不知情。她是在被赵峥控制后，才从赵峥疯狂的话语中得知梅姨是赵峥母亲，被程砚之所害。
案件脉络，终于清晰。
赵峥为母复仇，精心策划数年，利用程砚之的贪婪和顾云婉的懦弱与过去罪行，布下一个局中局，将程砚之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同时也将顾云婉和自己的孩子卷入其中，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程砚之，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是最终的承受者。
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
周正看着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程砚之，缓缓问道：“程砚之，赵峥日志里认定是你杀害了他母亲李秀梅。五年前，梅姨失踪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杀人？”
程砚之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混乱。
“我……我不记得了……那天，我喝了酒，和梅姨好像吵了几句……她好像发现了赵峥那件事的什么证据……我很烦，推了她一把……她撞到墙上了……流了很多血……我吓坏了，以为她死了……”
他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那个被酒精和多年恐惧压抑的场景，渐渐浮现。
“我……我想报警，又不敢……后来，我发现她还有气，但我没钱送她去好医院，也怕事情败露……我……我就把她……拖到当时正在局部改造的卫生间墙边……那里拆了一半，准备重新砌……”
程砚之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我……我用水泥……把她……封进去了……”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程砚之终于承认了，五年前，他过失致人重伤后，因恐惧和自私，没有施救，反而将尚有生命体征的李秀梅封入墙中，最终导致其死亡。
这不是蓄意谋杀，但同样是致命的罪行。
因果的链条，在这一刻，彻底闭合。
程砚之的贪婪、欺骗、懦弱、狠毒，在五年前种下了因。五年后，结出了赵峥疯狂复仇的果，而他自己，也吞下了这枚苦果。
“所以，墙上的指纹，是你当年留下的。”周正沉声道。
程砚之惨然点头。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赵峥的复仇，并非完全诬陷。程砚之手上，的确沾着赵峥母亲的血。赵峥用极端的方式，揭开了这血腥的真相，并将程砚之其他的罪恶也一并曝露在阳光下。
程砚之瘫倒在椅子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输了。输给了赵峥的偏执复仇，更输给了自己内心的魔鬼。
只是，这代价，太过惨烈。牵扯了无辜的孩子，逼疯了顾云婉，也让赵峥自己坠入了更深的犯罪深渊。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警察推门进来，在周正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正的脸色微微一变。
“刚刚接到消息，”周正看向程砚之，“赵峥……在边境试图潜逃时，被边防警方发现。拒捕，交火中……被击毙了。”
程砚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复仇者，最终也走向了毁灭。
这场由罪恶引发，用更深的罪恶来执行的复仇，没有赢家。
只有满地的鲜血，和破碎的人生。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