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身份迷雾，替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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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刑事拘留，罪名暂定涉嫌非法侵入住宅、投放危险物质，以及……那两具尸骸所指向的更严重的罪行。
警方全力追查“庄启明”一家的下落，但正如周正所说，线索寥寥。购房合同上的身份信息经过核实，照片与系统存档有细微差异，身份证号码属于一个早已去世多年的人。所谓的“作家庄启明”，在出版界查无此人。预留的电话号码已成空号，银行账户在收到600万购房款后，短短几小时内就被分批转走，最终流向海外，难以追查。
“庄启明”一家，就像人间蒸发，又或者，他们从未真实存在过。
程砚之在拘留室里，反复向警方解释自己的“闹鬼计划”，详述每一个手段，每一处布置，试图证明自己只是一个想用非法手段低价购房的投机者，绝非杀人藏尸的凶手。
“那些设备！我安装在吊顶、空调口、画后面的摄像头和麦克风！还有隔壁7号别墅阁楼的信号接收器！你们去找！找到就能证明我只是在制造假象！”程砚之抓着铁栏杆，对着外面的警察嘶喊。
警方去了。他们仔细搜查了8号别墅，甚至打开了程砚之所说的隔壁7号空别墅阁楼。
结果让程砚之如遭雷击。
8号别墅里，他描述的那些位置，空空如也。没有摄像头，没有麦克风，没有远程开关。墙壁和吊顶完好无损，看不出任何安装和拆除的痕迹。
7号别墅阁楼，积满灰尘，只有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根本没有他所说的伪装成充电宝的信号接收器。
“不可能……这不可能！”程砚之拒绝相信，“我亲手装的！我上周还去拆除了大部分！最后一个藏在二楼储藏室地板下，你们找了吗？！”
警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找了。什么都没有。程砚之，你所说的‘设备’，一样也没找到。倒是我们发现的那些隐藏摄像头，”警察指了指那台记录了他所有“犯罪过程”的笔记本电脑，“技术非常先进，安装手法专业，而且……存储你那些画面的云端服务器，注册信息和资金往来，都指向海外几个无法追查的匿名账户。”
程砚之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明白了。他安装的那些“小玩意”，恐怕早就被真正的布局者发现并替换、或者干脆移除，换上了对方自己的、更高级的监控系统。他所做的一切，都在别人的注视之下，甚至可能是诱导之下完成的。
他被完完全全地耍了。
DNA鉴定结果出来了，送到了审讯室。
周正亲自将报告放在程砚之面前。
“墙内女性尸体，身份初步确认。”周正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李秀梅，女，58岁，五年前失踪。失踪前，是你的保姆，对吧？小区物业有登记，你当年的邻居也指认了照片。”
梅姨！
程砚之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个手脚麻利、总是絮絮叨叨让他别太拼、注意身体的农村阿姨……她不是当年说不干了，回老家了吗？怎么会……死在墙里？死了五年？
“不……我不知道……她当年说要回老家，我就给她结了工资……”程砚之的声音发虚。
“回老家？”周正冷笑，“我们查了，她老家根本没有她回去的记录。她儿子当时正在坐牢，她一直在四处奔走想为儿子申诉减刑。怎么会突然回老家？”
程砚之哑口无言。五年前……很多细节他已经模糊了。
周正翻过一页报告，眼神更加锐利，紧紧盯着程砚之：“至于那个孩子……”
程砚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男童，死亡时年龄约三到四岁。我们提取了骸骨的DNA，与数据库中的失踪儿童进行比对，没有匹配。但是……”周正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们依法采集了你的DNA样本，进行亲权关系鉴定。”
程砚之的呼吸停滞了。
“鉴定结果显示，”周正将报告推到他眼前，指尖点着结论那一行，“程砚之，你是该男童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概率大于99.99%。”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程砚之的脑海中炸开。
他的孩子？
他有一个孩子？死了？被封在墙里？死了快一年？
什么时候的事？和谁的孩子？
顾云婉！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四年前，顾云婉和他分手后不到半年就嫁给了“庄启明”。但隐约听共同的朋友提过，顾云婉在结婚前，似乎消失了三四个月，说是出国散心……
难道……
“顾云婉……庄启明的妻子……她，她四年前是不是生过孩子？”程砚之颤抖着问。
周正看了他一眼：“我们正在查找顾云婉。根据你提供的线索和‘庄启明’购房时留的紧急联系人信息，我们初步判断‘顾云婉’的身份也可能有问题。但关于孩子……如果这个孩子是你的，而顾云婉当时怀了你的孩子却嫁给了别人，那么，这个孩子的来历和死亡，就非常可疑了。”
程砚之抱住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
他的孩子。他和顾云婉的孩子。死了。死在墙里，就在他精心布置“闹鬼”恐吓的那栋别墅里。
而顾云婉，那个他曾经爱过又恨过的女人，以“庄启明妻子”的身份，在他面前演了半年的戏，承受着他制造的恐惧，最后和“丈夫”一起，把藏着他们孩子尸体的凶宅，卖给了他。
为什么？
如果是为了报复他当年的穷困和分手，何必等到现在？用这么残忍复杂的方式？
如果墙里的梅姨也是她杀的……不，五年前，顾云婉还没出现。
混乱。极致的混乱和恐惧包裹了程砚之。
他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看着周正：“周队长，我不是凶手。至少，梅姨和孩子的死，我不知道！我是被陷害的！那个庄启明，还有顾云婉，他们是一伙的！他们设计了这一切，让我买下房子，让我成为替罪羊！”
“动机呢？”周正问，“他们费这么大周章，就为了陷害你？而且，根据你的说法，是你先对他们进行恐吓下药，他们只是‘顺水推舟’。还有，墙里梅姨的死亡时间是五年前，那时候你和顾云婉还没分手吧？她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程砚之答不上来。动机？他想不到。梅姨的死？他更是一头雾水。
“也许……也许梅姨发现了顾云婉和庄启明的什么秘密？被他们杀了？”程砚之胡乱猜测着，“然后他们用闹鬼的方式吓走其他买家，最后卖给我……”
“那孩子呢？你的亲生儿子，也是他们杀的？就为了陷害你？”周正的目光如刀，“虎毒不食子。程砚之，你需要更合理的解释。”
程砚之绝望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指纹、监控视频、他亲口承认的非法行为、他与梅姨的雇佣关系、他与死者的父子关系……一个完整的、可怕的证据链，正在慢慢闭合，将他牢牢锁死在杀人凶手的罪名上。
“我要见律师。”他嘶哑地说。
周正点点头：“可以。但在那之前，你最好再仔细想想。想想五年前，梅姨失踪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想想顾云婉，除了是你前女友，她还可能是什么人。想想那个‘庄启明’，他伪装身份接近你，仅仅是为了卖一栋凶宅给你吗？”
周正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鬼，也不是陌生人，而是你身边最熟悉的人，和你自己……遗忘的过去。”
门关上了。
寂静的拘留室里，只剩下程砚之粗重的呼吸声。
五年前……梅姨……
他拼命回忆。五年前，他还在房产中介底层挣扎，为了业绩不择手段。梅姨是他请的钟点工，每周来打扫两次。她是个老实人，就是话多，喜欢打听他的工作，有时还会劝他别太算计，踏实点。
好像……就在梅姨失踪前没多久，他正在经手一单有点问题的合同。对方是个叫赵……赵什么的建材商？他想不起来了。那单生意他用了点手段，把一批有问题的建材合同的责任，转嫁给了那个建材商，导致对方破产，好像还惹上了官司……
梅姨是不是那段时间，打扫时格外留意他的书房？有一次，他好像撞见梅姨在翻他书桌的抽屉……
程砚之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难道……梅姨发现了什么？她想用这个威胁他？然后……
不！他猛地摇头。他没有杀人！他就算再贪，也不敢杀人！
可是，墙上的指纹……墙上的指纹怎么解释？
还有孩子……他的孩子……
顾云婉，你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庄启明”……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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