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精密布局,步步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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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笔记本,翻开。里面不是销售记录,而是一页页详细的手绘图、时间表、物品清单和密密麻麻的备注。
笔记本的扉页,用钢笔写着一行字:青岚山8号项目——资产回收计划。
他翻到最新一页,上面记录着今晚与庄启明会面的要点。在“客户精神状态评估”一栏,他写下:濒临崩溃,恐惧已达阈值,急售意愿强烈,价格弹性极大。
然后,他翻回前面,目光扫过自己过去半年来的“工作日志”。
半年前,庄启明付清全款,拿到房产证的那天,也是程砚之计划启动的时刻。作为全程跟单的经纪人和庄启明委托的装修监理,他手里有别墅所有门锁的钥匙——明面上交还给业主的,是原配钥匙。而他利用装修期间更换门锁的机会,早已偷偷复制了全套。
第一步,是确保自己能自由出入。他更换了别墅后门一道不起眼的锁芯,用的是一把只有他自己有的钥匙。庄启明一家入住后,忙于布置新家,谁会去检查一道很少使用的后门锁是否被换过?
第二步,是安装“眼睛”和“耳朵”。在监督装修队进行最后墙面处理时,他借口检查电路和防水,在客厅吊顶边缘、主卧空调检修口内、二楼走廊装饰画背后,安装了三个微型无线摄像头和定向收音麦克风。电源直接接入别墅的隐蔽线路,电池续航长达半年。信号接收器则被他伪装成旧手机充电宝,放在隔壁7号尚未售出的空别墅阁楼里——那是他的另一个“据点”。
第三步,才是制造“灵异事件”。
排气管里的“黑发”:那其实是他从理发店收来的废弃长发,用特制的、遇热和汽油会缓慢溶解粘稠的胶质混合,提前塞进排气管深处。汽车发动,排气管温度上升,胶质融化,纠缠的头发就会被废气“吐”出来,湿漉漉粘腻腻,效果惊悚。
回声电话:他在别墅电话线路分接盒里做了个简单的手脚,加装了一个带有存储和延迟播放功能的微型电路板。深夜,他用隔壁别墅的座机拨打8号别墅电话,电路板会接通但不出声,同时记录下几秒环境音(比如他刻意制造的轻微呼吸或摩擦声)。挂断后,电路板会在随机时间(通常是凌晨两三点)自动回拨8号别墅电话,并播放那段延迟的、轻微变调的环境音,听起来就像空洞的回声或呜咽。
电视自开:这个更简单。他拆开电视电源插头,并联了一个用手机APP控制的远程电源开关。设定好时间,开关闭合,电视通电启动。至于频道和音量,他提前偷偷进入别墅,将电视开机默认频道调到一个深夜播放老戏曲的台,并把音量预设到最大。
浴室的人影:这是光学把戏。他提前改造了主卧浴室的灯罩,在特定角度镶嵌了极薄的单向透视膜。当浴室灯亮起,水汽蒸腾时,如果从浴帘外侧的某个特定角度(他通过摄像头观察确定)看去,光线经过透视膜和浴帘水珠的折射,会在地面或帘上形成一个模糊的、扭曲的、类似人形的暗影。那个手印,则是他上次潜入时,戴着橡胶手套,用混合了甘油的液体按上去的,干得慢,遇水汽会重新显形。
程砚之看着自己的笔记,嘴角噙着一丝满意的笑。这些手段都不算高科技,但组合起来,在深夜寂静的别墅里,配合人类自身的恐惧想象,足以摧毁任何普通人的心理防线。
尤其是,他还在庄启明一家常喝的社区配送鲜奶里,定期加入微量的、无色无味的苯二氮卓类镇静药物成分。剂量很小,不会致命,但会持续导致焦虑、失眠、注意力不集中,并显著降低惊吓阈值,使人更容易产生幻觉和疑神疑鬼。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程砚之在笔记末尾写道。
他还记得,大约三个月前,他深夜潜入,在客厅茶几上留下一个带有余温的空水杯。第二天通过摄像头,他看到早起喝水的庄启明发现杯子时,那瞬间惨白的脸和颤抖的手。
他也记得,庄启明的孩子,那个三岁多的小男孩,有一次半夜醒来,似乎察觉到了藏在空调检修口里的摄像头红灯,不仅没哭,反而对着那个方向咧嘴笑了。当时通过监控看到这个笑容的程砚之,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但随即甩开了那丝异样——小孩的行为本来就难以预测。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庄启明一家的恐惧不断升级,从最初的怀疑到确信闹鬼,再到现在的精神崩溃、急欲逃离。
程砚之合上笔记本,锁回抽屉。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城市的夜景。灯光璀璨,每一盏灯下似乎都有一个关于财富的梦想或陷阱。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游走在法律边缘,甚至已经越界。伪造灵异、非法侵入、下药……任何一条被坐实,都够他喝一壶。但他更清楚,与即将到手的一千两百万相比,这些风险值得冒。而且,他自信做得天衣无缝。庄启明不敢声张“闹鬼”真相,那些设备迟早会被他拆除销毁,药物代谢无踪。等拆迁款到手,他立刻远走高飞,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他想起顾云婉。当年她嫌弃他穷,没出息,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分手时那句“程砚之,你除了会算计几个小钱,还会什么?”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这么多年。
现在,他就要用她丈夫亲手“送”来的千万巨款,狠狠打她的脸。虽然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背后的真相,但程砚之想到她将来或许会从新闻上看到自己获得巨额拆迁款的消息时可能出现的表情,就感到一阵快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庄启明发来的短信:“程经理,明天大概几点过来?云婉状态不好,我想提前安抚她。”
程砚之迅速回复:“庄先生放心,我大概上午十点到。您和夫人好好休息,一切交给我。”
发送完毕,他删除了短信。
他不知道,他刚刚删除的这条普普通通的业务短信,连同他过去半年与“庄启明”的所有通讯记录、他笔记本里的详细计划、甚至他此刻站在窗前的背影,都被另一双“眼睛”,从更高、更隐蔽的角度,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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