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绑架真相与癌症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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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犹豫过，挣扎过。看着手机里那个不断跳动的猩红倒计时，看着秦墨筝紧闭的房门，看着办公室里那些躲闪又好奇的目光，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几乎将她淹没。
告诉卫承璟？告诉他，自己收到了一个自称“尤昌”的人的威胁短信，约她去旧港区仓库？然后呢？让警察介入？如果激怒了对方，倒计时提前结束怎么办？如果……如果这真的是秦墨筝计划的一部分，报警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告诉秦墨筝？她们之间那堵冰墙，还能被打破吗？秦墨筝会相信吗？还是会用更激烈的言辞来反驳、来掩饰？
最终，苏清晓选择了沉默。一种近乎绝望的孤勇攫住了她。她决定自己去。独自面对那个“尤昌”，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至少，要把秦墨筝从这潭浑水里摘出来——如果可能的话。
第二天下午，她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公司。没有告诉秦墨筝，也没有联系卫承璟。她按照短信指示，换乘了几趟公交和地铁，来到了荒废已久的城西旧港区。
这里曾经是繁华的货运码头，如今早已废弃。生锈的集装箱堆叠如山，破损的水泥地面裂缝里长出荒草，巨大的龙门吊静止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沉默的钢铁巨兽。海风带着咸腥和铁锈的气息，吹在身上，冰冷刺骨。
三号码头仓库是一栋巨大的、墙面斑驳的灰色建筑，铁皮大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苏清晓站在仓库门口，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她深吸了几口带着铁锈味的冰冷空气，鼓起勇气，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光线从门缝透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仓库内部异常空旷，只有零星堆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和油桶。深处，一片昏暗。
“有人吗？”苏清晓的声音带着颤抖，在巨大的空间里显得微弱而渺小。
没有回应。
她一步一步往里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格外清晰。每走一步，心里的不安就加重一分。
就在她走到仓库中央时，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铁门被关上了！
仓库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高墙顶端几扇破损的气窗透下几缕微弱的天光。
苏清晓猛地回头，惊恐地看到两个戴着黑色头套、身材魁梧的男人从门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她声音尖利，身体因为恐惧而绷紧，下意识地后退。
两个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快步朝她逼近。
苏清晓转身想跑，但仓库空旷，无处可藏。没跑几步，就被其中一人从后面追上，粗暴地捂住了嘴巴，另一人用绳子迅速捆住了她的双手。
“唔——！”挣扎是徒劳的。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浓重的汗味和烟味充斥着她的鼻腔。她被拖向仓库更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破旧的帆布和麻袋。
她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男人用胶带封住了她的嘴。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极致的恐惧让她几乎晕厥。
就在这时，仓库另一侧的一扇小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被推了进来，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
是秦墨筝！
她也被绑着双手，嘴上贴着胶带，头发凌乱，脸上有挣扎的痕迹。她看到苏清晓，眼睛瞬间瞪大，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挣扎着想站起来。
“筝筝！”苏清晓在心里呐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果然！果然还是连累了她！那个“尤昌”骗了她！他不是要单独见她，他是把她们两个都抓来了！
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穿着黑色工装的男人从小门后走了进来。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昏暗中反射着冰冷的光。他走到两个女孩面前，目光在她们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秦墨筝身上。
“秦小姐，”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嘶哑难听，“雇主的要求是，处理掉这位苏小姐，制造意外死亡的现场。至于你，拿到保险金后，记得付清尾款。”
雇主？处理掉苏小姐？保险金？尾款？
苏清晓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向秦墨筝。
秦墨筝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疯狂地摇头，嘴里发出更大声的“呜呜”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男人似乎笑了笑，尽管隔着口罩看不到表情。他蹲下身，用匕首的刀背轻轻拍了拍秦墨筝的脸颊：“怎么？事到临头，后悔了？钱可是好东西，能买命呢。”
他站起身，对旁边那两个手下示意了一下。
其中一个手下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咔嚓一声上了膛，冰冷的枪口，缓缓对准了被捆住双手、封住嘴巴、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的苏清晓。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将苏清晓淹没。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自己。
不……不要……
她不想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秦墨筝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猛地用头撞向那个持枪手下的腰侧！那人猝不及防，身体一歪，枪口偏离了方向。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回声隆隆。
子弹擦着苏清晓的耳畔飞过，打在后面的水泥柱上，溅起几点火星和碎屑。
几乎在枪响的同一瞬间，苏清晓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动作——她看到那个被撞歪的手下恼羞成怒，调转枪口就要朝秦墨筝射击！
不！
不能伤害筝筝！
那个念头清晰而强烈，压倒了一切恐惧。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被捆住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撞在了秦墨筝身上！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苏清晓感到左肩传来一阵灼热的、撕裂般的剧痛，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和秦墨筝一起向后倒去。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她的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晓晓——！！！”
秦墨筝的尖叫撕心裂肺，冲破了胶带的束缚，带着无法形容的绝望和崩溃。
苏清晓倒在冰冷的地上，左肩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意识模糊。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在快速流失，身体变得越来越冷。
“晓晓！晓晓！你怎么样？！别吓我！！”秦墨筝挣扎着挪到她身边，用被捆住的手徒劳地想要捂住她肩头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苏清晓的脸上，滚烫。
那个戴口罩的男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愣了一下。
秦墨筝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男人，嘶声喊道：“停下！交易取消！我不干了！钱我不要了！你们放了她！求求你们放了她！！”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悔恨而扭曲变形。
男人回过神来，冷笑一声：“取消？秦小姐，这行有这行的规矩。你付了定金，我们出了力，现在你说取消就取消？”
“钱我会加倍赔给你们！只要你们放了她，送她去医院！”秦墨筝哭喊着，声音破碎，“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我不该动那个念头！”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脸色迅速苍白、气息微弱的苏清晓，巨大的悔恨和恐惧将她彻底吞噬。她再也无法隐瞒，再也无法伪装。
“晓晓……对不起……对不起……”她泣不成声，“是我……都是我……我得了癌症……晚期……没救了……治疗要花很多很多钱……我借遍了，也贷不到了……我走投无路了……”
癌症……晚期……
苏清晓模糊的意识被这几个字刺痛，她艰难地睁开眼，看着秦墨筝泪流满面、崩溃绝望的脸。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还这么年轻……我想活，好好地活……”秦墨筝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所以……所以我动了歪心思……我想着……如果我们被‘绑架’，发生‘意外’……那笔保险金……至少能让我……让我最后的日子不那么痛苦……或者……或者也能留一点给你……”
“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该死……”秦墨筝把脸贴在苏清晓冰冷的额头上，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苏清晓额头的冷汗，“可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要伤害你……我雇他们，只是做戏……我只是想制造一个意外失踪或者被绑架的假象……我没想到他们会真的动手……我更没想到……你会替我挡枪……”
“晓晓……你别死……求求你别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用我的命换你的行不行……你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她语无伦次，哭得几乎窒息。
真相，以最惨烈、最鲜血淋漓的方式，揭开了。
不是什么恶作剧，不是无缘无故的恐吓。
是一场源于绝境和求生欲的、拙劣而悲哀的骗局。
而这场骗局里，那个看似被蒙在鼓里、可能成为牺牲品的人，却在生死关头，用身体挡在了设计者的前面。
苏清晓看着秦墨筝痛哭流涕、悔恨交加的脸，左肩的剧痛似乎都变得不那么清晰了。心里涌上的，不是被背叛的愤怒，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深切的悲哀。
为她最好的朋友。
为这被命运和人性逼到绝境的、扭曲的“爱”。
“傻瓜……”她用尽力气，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也……讨厌死你了……”
秦墨筝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苏清晓，随即，更汹涌的泪水决堤而出。
她知道，苏清晓说“讨厌”的时候，往往意味着相反的意思。
就像她们过去无数次互怼时那样。
“我也……讨厌你……”秦墨筝哽咽着，紧紧握住苏清晓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力道大得惊人，“生生世世都讨厌你……”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戴口罩男人，忽然鼓了鼓掌。
“好感人。”他说，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玩味，“绝症患者的绝望自救，友情的终极牺牲。真是……一出好戏。”
他慢慢走上前，在秦墨筝警惕而仇恨的目光中，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黑色口罩，又伸手，扯下了头上的黑色棒球帽。
一张年轻、清秀、甚至带着点羞涩的脸，暴露在昏沉的光线下。
右脸颊上，一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
正是那天在街头扶起苏清晓的黑衣少年。
他看着震惊得无以复加的苏清晓和秦墨筝，露出了一个干净无害的笑容，声音恢复了清朗：
“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尤昌。”
“专门负责清除……像你们这样，散发着腐烂甜味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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