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调查启动与信任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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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清晓的公寓里，他简要询问了秦墨筝的基本情况、工作性质、社会关系，以及最近是否有异常表现。苏清晓努力回忆，除了邮件带来的紧张，秦墨筝似乎……比以前更容易疲惫，偶尔会咳嗽，但她总说是换季嗓子不舒服。经济上？秦墨筝收入不错，消费水平也高，但具体有没有困难，苏清晓并不清楚。
“你们关系这么好，她有没有提过最近有什么经济压力，或者得罪了什么人？”颜劲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没点燃的打火机，目光看似随意，却让苏清晓感到一种被审视的压力。
“没有……筝筝她很少跟我说工作上的麻烦，她总说我心思简单，知道了也没用。”苏清晓摇头，“至于得罪人……她性格是有点直，但也不至于……”
“她最近有没有购买大额保险？”颜劲忽然问。
苏清晓愣了一下：“保险？我不太清楚……好像有吧，我们以前聊过，说互相给对方买过一些意外险，就是那种闺蜜互保的，保额不高……”
“保额多少？受益人是对方吗？”颜劲追问。
苏清晓被他问得有些心慌：“具体多少我忘了……好像是……五十万？受益人是写了对方的名字。这……这跟筝筝失踪有关系吗？”
颜劲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卫承璟一眼。卫承璟眉头微蹙。
这时，颜劲的手机响了。他走到阳台接听，片刻后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监控调到了部分片段。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秦墨筝独自一人从你们这栋楼离开，在小区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行驶轨迹显示，目的地是城东高铁站。”
“高铁站？”苏清晓惊愕，“她说去公司处理急事！怎么会去高铁站？”
“她进了高铁站，但具体乘坐哪趟车，去了哪里，需要进一步调取站内监控和购票记录，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充分的立案理由。”颜劲说，“目前来看，她是自主、清醒地离开，没有发现被胁迫的迹象。”
苏清晓呆住了。自主离开？去了高铁站？为什么骗自己？
“另外，”颜劲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划开了某些苏清晓从未深想过的层面，“我让同事简单查了一下。你们互保的那份意外险，保额不是五十万。”
他顿了顿，看着苏清晓骤然睁大的眼睛。
“是一百万。而且，秦墨筝在一个月前，刚刚将这份保险的受益人，从她的法定继承人，变更为你，苏清晓。”
“什么？！”苏清晓失声叫道，“一百万？变更受益人？我……我不知道！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你不知道很正常，变更受益人不需要经过受益人同意。”颜劲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有意思的是，据我们初步了解，秦墨筝任职的公司最近经营状况不佳，她所在的项目组可能面临裁员。而她个人，上个月有一笔大额网贷逾期未还记录。”
苏清晓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被旁边的卫承璟扶住胳膊才站稳。
“你……你什么意思？”她看着颜劲，声音发颤，“你是说，筝筝她……她故意失踪，是为了骗保？为了那一百万？”
“我只是陈述目前查到的客观事实。”颜劲收起打火机，双手插进夹克口袋，“一个陷入经济困境的人，在失踪前将高额保险的受益人变更为关系亲密的友人，然后制造失联假象。从逻辑上，这并非说不通。”
“不可能！”苏清晓猛地甩开卫承璟的手，冲到颜劲面前，因为激动而脸色涨红，“筝筝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她怎么会为了钱来害我……或者害她自己来让我拿钱？这太荒谬了！”
“最好的朋友？”颜劲微微歪头，眼神锐利如刀，“苏小姐，我见过太多因为钱反目成仇的亲人、爱人、朋友。一百万，足够让很多人铤而走险。更何况，如果她真的身陷绝境，走投无路呢？友情在生存压力面前，未必有那么坚固。”
“你胡说！”苏清晓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你不了解筝筝！她嘴巴是毒，脾气是不好，但她比谁都重感情！她生病了会自己硬扛，难过了会躲起来哭，但绝不会把麻烦扔给我！更不会用这种肮脏的手段！”
“生病？”颜劲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她生病了？什么病？”
苏清晓一滞，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此刻也顾不上了：“她……她最近是有点咳嗽，容易累，但她说只是小毛病……”
“或许不是小毛病呢？”颜劲步步紧逼，“如果她知道自己得了重病，需要巨额医疗费，而经济又陷入危机，她会怎么做？是拖着病体辛苦工作，等待渺茫的希望，还是……利用现有的资源，为自己，或者为她关心的人，搏一个‘未来’？”
他的话像冰水，浇在苏清晓燃烧的怒火上，滋啦作响，冒出冰冷刺骨的寒气。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是啊，如果筝筝真的得了重病，需要很多很多钱……她会告诉自己吗？以她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她只会自己扛着，然后用她自己的方式去解决……
可是，骗保？失踪？这太疯狂了！
“颜劲。”一直沉默的卫承璟开口，声音低沉，“目前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我知道。”颜劲耸耸肩，“所以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警察查案，首先要考虑所有可能性，尤其是最坏的那种。”
他看向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苏清晓，语气放缓了些，但内容依旧犀利：“苏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冷静想一想，秦墨筝最近有没有其他异常？比如频繁请假、去医院、情绪低落、或者……跟你讨论过关于死亡、保险、未来之类的话题？”
苏清晓的脑子乱成一团。异常？好像有，又好像没有。筝筝是请过假，但理由都是工作或私事。情绪……她最近是有点容易烦躁，但自己只当她是工作压力大。讨论死亡？没有。保险……除了多年前一起买的那份，后来再没提过。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痛苦地抱住头，蹲了下去。
卫承璟蹲下身，手轻轻放在她颤抖的肩上。“清晓，先别想了。当务之急是找到秦墨筝。只要找到她，一切就清楚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清晓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又看向面无表情的颜劲。
是啊，找到筝筝。只要找到她，亲口问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可是，如果……如果颜劲的猜测是真的呢？
如果那份变更受益人的保险单，那笔逾期网贷，那趟去向不明的高铁，真的串联成一个她无法接受的事实呢？
她最好的朋友，真的在谋划一场以她为目标的……“死亡”吗？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她的脑海，带来噬心般的寒意。
颜劲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皱起。
“高铁站内部的监控有盲区，暂时无法确定她是否上车以及具体车次。购票记录里没有她的身份证信息，可能是用了其他证件，或者根本就没买票，只是去高铁站扰乱视线。”他挂断电话，对卫承璟说，“立案条件还不太充分，但我会继续跟进。有消息通知你们。”
他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苏清晓，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苏小姐，在找到秦墨筝之前，也请你注意自身安全。毕竟，如果这真的是一起针对保险金的计划，作为受益人的你，未必就是安全的终点。”
说完，他朝卫承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公寓里只剩下苏清晓和卫承璟。
寂静无声，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卫承璟将苏清晓扶到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别听颜劲危言耸听。他是个警察，习惯从最坏的角度思考问题。”卫承璟坐在她对面，声音温和，“秦墨筝或许有自己的苦衷，但我不相信她会伤害你。”
苏清晓捧着水杯，温热的触感却暖不了她冰凉的手心。
“卫总……我该怎么办？”她无助地看着他。
“等。”卫承璟说，“等颜劲那边的调查结果，等秦墨筝主动联系你。同时，保护好自己。这几天，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暂时住到我另一处空置的公寓，那里安保比较好。或者，我每天过来看看。”
他的提议周到而克制，没有任何逾越。
苏清晓心里乱糟糟的，既感激他的好意，又无法从秦墨筝可能“背叛”的震惊和恐惧中挣脱出来。
“我……我想再等等筝筝的消息。说不定她手机只是没电了，很快就回来了。”她低声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卫承璟没有勉强。“好。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我的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她。
“苏清晓，”他说，“有时候，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未必是全部。在尘埃落定之前，不要轻易给最重要的人定罪。那对你们都不公平。”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苏清晓怔怔地看着他关上门离开。
公寓重新陷入寂静和昏暗。
她蜷缩在沙发里，紧紧抱着膝盖，目光空洞地盯着门口。
筝筝，你到底在哪里？
你……真的会那样对我吗？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将整个城市缓缓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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