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警告降临与恐惧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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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晓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习惯性先刷一下社交软件，然后才点开邮箱——她心里还惦记着昨晚那个冲动的问号。
公司邮箱的图标上，显示着一个小小的红色数字“1”。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点开。
最新一封邮件，来自那串熟悉的乱码，发送时间是昨晚她发出问号后不到一分钟。标题：【小心】。
内容比第一封更短，却让苏清晓刚醒来还带着慵懒的血液，瞬间冻结。
“你最好的朋友，会被杀死。”
短短十个字，像十根冰锥，狠狠扎进她的眼睛里。
苏清晓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睡意全无。房间里的空调呼呼吹着冷风，她却觉得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恶作剧？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一定是秦墨筝！那个毒舌怪！因为昨天自己不停提邮件的事，所以搞这种恶作剧来吓唬她！
她立刻找到秦墨筝的号码拨过去，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安静。
“喂？”秦墨筝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慵懒，听起来毫无异常。
“秦墨筝！”苏清晓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无不无聊！发那种邮件吓我很有意思吗？！什么‘会被杀死’！你幼不幼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邮件？”秦墨筝的声音清晰了些，带着明显的疑惑和被打扰清梦的不爽，“苏清晓，你大早上发什么疯？我昨晚回来累得要死，倒头就睡到现在，谁有空给你发邮件？”
“不是你？”苏清晓一愣，“那封匿名邮件！第二封！说‘你最好的朋友会被杀死’！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那封邮件？还有谁会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我说了，不是我。”秦墨筝的语气沉了下来，不再是玩笑或嘲讽，而是带着一种苏清晓很少听到的冷硬，“你把邮件内容，原原本本再跟我说一遍。”
苏清晓的心往下沉了沉。秦墨筝的语气不像撒谎。她咽了口唾沫，干涩地重复：“标题是‘小心’，内容是……‘你最好的朋友，会被杀死。’”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秦墨筝坐了起来。
“你确定发件人跟昨天那封一样？”秦墨筝问。
“一样！都是乱码！”
“……”秦墨筝沉默了片刻，“报警吧。”
“啊？”苏清晓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报、报警？会不会太夸张了？也许……也许只是哪个心理变态的恶作剧？”
“苏清晓！”秦墨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其不争的严厉，“你是不是傻？！昨天是暧昧不明的‘情书’，今天是直接的死亡威胁！目标还是‘你最好的朋友’！这已经超出恶作剧的范畴了！这是恐吓！立刻，马上，去报警！”
苏清晓被她的严厉吓住了，嗫嚅道：“可是……警察会管吗？就两封邮件……”
“管不管，报了再说！”秦墨筝不容置疑，“你现在在家吗？把门窗锁好，我马上过去。”
“你不用过来，我没事……”苏清晓下意识拒绝。
“少废话！地址发我，等着！”秦墨筝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苏清晓呆呆地坐在床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噪音。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可那十个字，却像阴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脏，一点点收紧。
她最好的朋友……秦墨筝。
不，不会的。一定是恶作剧。秦墨筝那么厉害，谁能伤害她？
可是，万一呢？
苏清晓不敢再想下去。她跳下床，赤脚跑到门口，把防盗链挂上，又检查了窗户。做完这些，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感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等待秦墨筝的时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苏清晓坐立不安，几次拿起手机想再仔细看看那封邮件，又都没有勇气点开。她甚至开始后悔，昨天为什么要回复那个问号。是不是她的回复，才引来了这更可怕的后续？
大约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苏清晓几乎是扑到猫眼上，看到门外秦墨筝熟悉的脸，才猛地松了口气，手忙脚乱地打开门。
秦墨筝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装，素面朝天，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只是眉头紧锁。她手里还提着一个便利店袋子。
“给你带了早餐。”她把袋子塞给苏清晓，径直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利落地落了锁。
她没像往常一样挑剔苏清晓的狗窝，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客厅，然后看向苏清晓：“电脑呢？邮件我看看。”
苏清晓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去卧室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登陆邮箱。
那两封邮件赫然在目。
秦墨筝拉过椅子坐下，身体前倾，盯着屏幕，眼神专注而冰冷。她仔细看了发件人、发送时间、内容，甚至点开了邮件源代码查看——虽然苏清晓看不懂她在看什么。
“转发给我。”秦墨筝拿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一番，“我需要找人帮忙查一下IP，虽然估计是跳转或者肉鸡，很难追踪。”
她的语气冷静得不像当事人，反而像个处理危机的专家。
“筝筝……”苏清晓看着她冷静的侧脸，心里的恐慌奇异地平复了一些，但另一种不安又升起来，“你……你好像很懂这些？”
秦墨筝操作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工作需要，接触过一些网络安全方面的人。别多想。”
她把手机收起来，转向苏清晓，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我……我害怕。”苏清晓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怕真的是冲你来的……”
“冲我来？”秦墨筝哼了一声，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要杀也是先杀你这个笨蛋，知道得最少，反抗能力最弱。”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眼神里并没有真正的轻蔑。
“我们先去派出所。”秦墨筝站起来，语气不容置疑，“备案。然后……”她顿了顿，“这几天，你搬去我那儿住，或者我搬过来。”
苏清晓惊讶地抬头：“啊？不用这么麻烦吧……”
“麻烦总比出事好。”秦墨筝打断她，语气坚决，“在弄清楚发邮件的是什么东西之前，我们尽量减少单独行动，尤其是你。”
她的态度很强硬，苏清晓知道反对无效。而且，内心深处，她其实也希望秦墨筝能在身边。这让她觉得安全。
两人去了附近的派出所。接待的民警很年轻，听了苏清晓的描述，又看了邮件打印件，登记了信息。
“目前只有两封邮件，内容虽然带有恐吓性质，但尚未造成实质伤害，也缺乏明确的威胁对象指向性。”民警公式化地说，“我们会记录在案。建议你们近期注意安全，提高警惕，如果收到更明确的威胁，或者发现其他异常情况，及时再来报案，或者直接拨打110。”
结果和苏清晓预想的差不多。走出派出所，阳光有些刺眼。
“现在怎么办？”苏清晓问。
“还能怎么办？该吃吃，该喝喝，该上班上班。”秦墨筝戴上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不过，从今天起，你上下班我接送，晚上住我那儿。你那破公寓的门锁看着就不结实。”
“那你上班怎么办？你公司离我那儿更远。”
“我请假。”秦墨筝说得轻描淡写，“年假攒了一堆，正好休了。”
苏清晓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鼻子有点酸。“筝筝……”
“打住。”秦墨筝抬手制止她，“别给我来煽情那套。我主要是怕你一个人吓出毛病，最后还得我照顾，更麻烦。”
典型的秦墨筝式回答。苏清晓却笑了，心里的阴霾被驱散了不少。
接下来几天，秦墨筝真的说到做到。她搬了个行李箱住进了苏清晓的小公寓，每天早上开车送苏清晓去公司，晚上准时来接。苏清晓劝她自己忙自己的，秦墨筝总是一句“少啰嗦”顶回来。
办公室里，苏清晓努力表现得正常，但偶尔的走神和焦虑还是被细心的同事林琳察觉了。
“晓晓，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脸色不太好。”午休时，林琳小声问。
“没什么，可能就是没睡好。”苏清晓勉强笑笑。
她没敢把邮件的事告诉任何人。秦墨筝叮嘱过，在情况不明朗之前，不要扩大影响，以免打草惊蛇或者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那串乱码没有再发来新的邮件。苏清晓几乎要以为那真的只是一场恶劣的、已经过去的恶作剧。
直到周四下午。
苏清晓正在准备卫承璟要的另一份报告，电脑右下角弹出了新邮件提示。
来自乱码。
标题：【回复】。
苏清晓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僵在鼠标上。旁边的林琳正戴着耳机追剧，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
内容比上次更长了，却让她浑身的血液再次凝固。
“看着她对你笑，对你哭，分享她生活中的点滴，你是否感到满足？但她永远不会知道，你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就像你永远不会知道，她转身离开时，脸上是什么表情。身边最亲近的人死去，你一定很伤心吧？那种被生生撕裂的感觉，光是想象，就让人兴奋得颤抖呢。”
不是直接的威胁，却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毛骨悚然。
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恶意、窥探感和近乎享受的残忍想象，让苏清晓胃里一阵翻腾。她猛地捂住嘴，才抑制住干呕的冲动。
“身边最亲近的人”……
秦墨筝！
她慌慌张张地抓起手机，也顾不得是不是上班时间，直接拨通了秦墨筝的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
还是无人接听。
苏清晓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想起邮件里那句“她转身离开时，脸上是什么表情”，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秦墨筝今天下午说要去见一个客户，地点就在离公司不远的一个咖啡厅。她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苏清晓再也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引来附近几个同事诧异的目光。
“林琳，帮我跟卫总说一声，我家里有急事，请假先走！”她语无伦次地抓起包包，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办公室。
电梯太慢，她转身冲向安全通道的楼梯。
高跟鞋敲击台阶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急促而慌乱。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秦墨筝！确认她安全！
冲出公司大楼，午后的阳光晃得她眼花。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的咖啡厅拔腿狂奔。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熙攘。苏清晓逆着人流，撞到了好几个人，连声道歉都顾不上，只是拼命往前跑。
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她即将冲过一个路口时，侧面一辆电动车突然拐出来。苏清晓躲闪不及，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朝着冰冷坚硬的地面摔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前倾的身体。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苏清晓惊魂未定地抬头，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睛里。
扶住她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皮肤很白，鼻梁高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他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下碎发微垂，眼神清澈，甚至带着点关切。
“没事吧？”少年开口，声音清朗，很好听。
“没、没事……谢谢……”苏清晓喘着气，站稳身体，慌忙道谢。
少年松开手，对她笑了笑。右脸颊上，一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
“小心看路。”他说，然后转身，很自然地汇入了旁边的人流。
苏清晓怔了一下。那少年的笑容干净又无害，与方才邮件带来的惊惧形成了诡异的反差。但此刻她无暇多想，秦墨筝的安危占据了全部心神。
她继续朝着咖啡厅的方向跑去。
身后不远处，汇入人群的少年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帽檐下的目光追随着那个仓皇奔跑的背影，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慢慢加深了一些。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刚才扶住苏清晓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收拢，仿佛在回味什么。
然后，他低下头，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部纯黑色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是苏清晓公司附近的街道地图，一个代表她的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少年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那个红点。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如果苏清晓能看到，她会读出那个口型——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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