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匿名邮件与甜蜜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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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封匿名邮件，躺在公司邮箱一堆枯燥的工作简报和促销广告中间，标题只有简单的两个字：【给你】。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内容很短，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些在心中埋藏已久的情感，终究需要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我想告诉你，又怕惊扰了你。但沉默的代价，或许是永远的错过。”
没有落款。
苏清晓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指尖因为兴奋微微发麻。情书？这绝对是情书吧！虽然匿名的方式有点老套，但……这种隐秘的、带着点忐忑的告白，简直比直接说“我喜欢你”更让人心动！
她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背景音有点吵杂，像是在什么商场或者展厅。
“干嘛？上班摸鱼想起我来了？”秦墨筝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懒洋洋和不耐烦，透过听筒传来。
“筝筝！我跟你说！我可能要走桃花运了！”苏清晓压低了声音，但雀跃几乎要从语气里溢出来。
“哦。”秦墨筝毫无波澜，“这次又是哪个部门新来的实习生对你笑了一下，让你脑补出了八十集连续剧？”
“不是！这次是真的！”苏清晓急切地辩解，把邮件内容飞快地复述了一遍，末了强调，“你看这用词，‘埋藏已久’、‘宣泄的出口’、‘怕惊扰你’……多有文采，多含蓄，多深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秦墨筝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苏清晓，你脑子被办公室的甲醛熏坏了吧？这年头谁还用邮箱写情书？还匿名？百分之九十九是新型诈骗，剩下百分之一是哪个闲得蛋疼的同事在恶作剧。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人暗恋你，连名字都不敢留的怂包，你要来干嘛？集邮吗？”
“你——！”苏清晓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秦墨筝！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扫兴！浪漫一下会死啊！”
“浪漫不死人，但恋爱脑会。”秦墨筝语气凉凉，“尤其是你这种看部韩剧能哭完一包纸巾、坚信转角就能遇到爱的品种。我劝你赶紧把那封邮件删了，顺便检查一下电脑有没有中病毒。还有，现在是工作时间，你那个冷面阎王卫总没在你身后站着吧？”
苏清晓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做贼似的飞快回头瞟了一眼。
开放式办公区一切如常，同事们埋头工作，经理办公室的百叶窗紧闭。
她松了口气，嘴硬道：“卫总在开会呢。而且我这叫对生活充满美好期待，不像你，活得像个人形制冷机，白瞎了一张漂亮脸蛋。”
“谢谢夸奖，不过我的脸不是用来给你那些莫须有的追求者提供想象素材的。”秦墨筝那边传来高跟鞋清脆的哒哒声，似乎走到了一个安静些的地方，“行了，别做梦了。晚上老地方吃饭？我这边活动快结束了。”
“好啊好啊，我要吃那家新开的泰餐！”
“随你。挂了，忙着呢。”
“等等！”苏清晓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听到我说‘邮件’的时候，语气怎么怪怪的？”
电话那头似乎有极短暂的停顿，快得像是错觉。
“怪你个头。”秦墨筝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不耐烦，“我是被你蠢得语气失调。挂了。”
忙音传来。
苏清晓对着手机做了个鬼脸，小声嘟囔：“毒舌怪。”
但她的目光忍不住又飘回电脑屏幕，把那几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心底那点被秦墨筝打击下去的粉红泡泡，又顽强地冒了出来。
万一……是真的呢？
她没注意到，经理办公室的百叶窗不知何时拉开了一条细缝。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她带着傻笑的侧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
下午的工作有些心不在焉。苏清晓处理着报表，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封邮件。会是谁呢？公司里的人？客户？还是……某个偶然见过一面，就此念念不忘的人？
“苏清晓。”
一个低沉平静的男声忽然在身侧响起。
苏清晓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鼠标扔出去。她猛地抬头，对上卫承璟没什么表情的脸。男人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一块简约的腕表。他个子很高，站在她工位旁，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卫、卫总！”苏清晓慌忙站起来，脑子飞快运转自己刚才有没有明显开小差。
“上季度华东区的销售数据分析报告，下班前发我。”卫承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眼神却在她略显慌乱的脸上扫过，“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苏清晓立刻保证，“马上就能好！”
卫承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转身离开，留下一阵淡淡的、清冽的雪松味。
苏清晓抚着胸口坐下，旁边工位的同事林琳凑过来，挤眉弄眼：“晓晓，卫总是不是对你特别关注啊？刚才好像看了你好一会儿呢。”
“别瞎说！”苏清晓脸有点热，“卫总那是监督我们认真工作。快干活，报告做不完要加班了！”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投入到数字的海洋里。只是偶尔，眼角余光还是会瞥向邮箱的图标。
那封匿名的【给你】，安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像一颗裹着糖衣，却不知内里是何滋味的糖果。
下班时间一到，苏清晓几乎是弹起来的。飞快关电脑，收拾包包，和同事打了招呼就往外冲。她没忘记和秦墨筝的约定。
地铁拥挤，但她心情很好。甚至在路过公司楼下花店时，顺手买了一小束向日葵，明亮的黄色看着就让人开心。
她和秦墨筝的“老地方”是家热闹的商场顶楼餐饮区。苏清晓到的时候，秦墨筝已经在了。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连体裤，衬得皮肤越发白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正低头看手机。即使坐在嘈杂的餐厅里，也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苏清晓抱着向日葵小跑过去，把花往她面前一递：“筝筝！送你的！”
秦墨筝抬眼，漂亮的眉毛挑了一下：“干嘛？做贼心虚？还是发工资了？”
“就不能是我想送你吗？”苏清晓在她对面坐下，把花放在桌子空处，“今天心情好。”
秦墨筝拿起那束向日葵看了看，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俗气。”她评价道，却把花放回了自己手边的位置，没扔开。
点完菜，等上菜的间隙，苏清晓又忍不住提起了那封邮件。
“筝筝，你说……会不会是咱们都认识的人？所以才不好意思直接说？”
秦墨筝正在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指，闻言动作顿了顿。“你怎么还在想这个？”她抬眼看苏清晓，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你没救”的嫌弃，“认识的人？你认识的男人，除了你们公司那些不是秃头就是已婚的，还有谁？哦，还有你那个只活在朋友圈里的大学男同学。”
苏清晓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气鼓鼓地瞪她。
秦墨筝把湿巾团成一团，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苏清晓，听我一句劝。”她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好友的眼睛，语气是罕见的认真，虽然依旧带着惯常的犀利，“这世界上没那么多浪漫邂逅和默默守护。尤其是通过匿名邮件这种方式开始的，百分之百有问题。要么是骗局，要么是心理变态。你最好，立刻，马上，忘了它。”
她的眼神太锐利，以至于苏清晓心里那点旖旎的小火苗，被看得瑟缩了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苏清晓小声嘟囔，拿起水杯喝水，避开了秦墨筝的视线。
菜上来了，话题被食物岔开。秦墨筝恢复了常态，吐槽苏清晓点菜永远点太多，又说起今天活动现场遇到的奇葩客户。两人像往常一样互相拆台，互相嘲讽，一顿饭吃得很热闹。
只是，在苏清晓低头专心对付一块咖喱蟹时，秦墨筝的目光落在她毫无防备的侧脸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快得无法捕捉。她放在桌下的左手，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机，指尖微微泛白。
吃完饭，两人在商场门口分手。秦墨筝开车来的，苏清晓住得近，步行回去。
“路上小心，到了发消息。”秦墨筝坐进驾驶室，系好安全带。
“你也是，别开太快。”苏清晓挥挥手。
车子汇入车流。苏清晓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的微暖。她想起那束被秦墨筝带走的向日葵，又想起那封邮件，心里有点甜，又有点空落落的。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苏清晓还是没忍住，又用手机登陆了公司邮箱。
那封邮件还在。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回复。
光标在空白的回复框里闪烁。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留下一个简单的问号：【？】
发送。
几乎在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的瞬间，苏清晓就后悔了。她这样回复，会不会太冒失？对方会不会觉得她太主动？
她懊恼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她没有看到，在她发送回复后不到一分钟，收件箱里，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依旧是那串乱码。
标题，变成了两个字：【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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