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迹密码与精准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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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振国和搭档小李驾驶着警车，缓缓驶离蒋舒宜所在的小区。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曹哥，看来是虚惊一场。”小李打着方向盘，“那女孩儿看起来是没事，可能就是睡得太死，手机没电。”
曹振国没立刻接话，他靠着副驾驶的座椅，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放在腿上的出警记录本。车窗外，凌晨的城市街道空旷寂寥，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斑，飞速向后掠去。
“不对劲。”曹振国忽然开口。
“啊？哪儿不对劲？”小李疑惑。
“那女孩的声音。”曹振国回忆着对讲机里的对话，“刚开始接听的时候，有点紧，像是刚被吵醒或者吓到，这正常。但后面，特别是说到‘我朋友她就是爱大惊小怪’这句的时候，语速突然加快了一点，像是……急于结束通话。”
“可能就是想赶紧回去睡觉呗，这大半夜的。”小李不以为意。
“还有她的手。”曹振国继续说，“她说打碎杯子划伤了。但挥手的动作很僵硬，而且，我在楼下看，她拉开的窗帘缝隙不大，很快就合上了，好像不太想让我多看。”
“女孩子，大半夜的，穿着睡衣，不想让陌生男人多看，也正常吧？”小李笑道，“曹哥，你是不是最近案子看多了，有点敏感？”
曹振国摇摇头，职业的直觉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看了一下接警记录和报警人周雨薇的电话录音摘要。报警人称其闺蜜蒋舒宜失联，手机关机，且此前聊天中曾用电影《无名之辈》暗示可能有危险，怀疑床底有人。
《无名之辈》……暗示……
曹振国忽然想起，出门前，上高中的儿子还在客厅用平板电脑看电影，似乎就是一部国产片，名字他没太留意。儿子还跟他吐槽：“爸，这片子叫《无名之辈》，讲的都是小人物，但挺有意思。”
无名之辈。床底。
车底？阿杜的歌？
曹振国心里那根刺动了一下。他儿子是影迷，有时候会跟他分享一些电影梗。他记得儿子好像说过，有些电影粉丝会用台词或者情节来玩暗号……
如果……如果那个报警人周雨薇的怀疑是真的呢？如果蒋舒宜真的遇到了危险，并且在对讲机里，用某种方式向周雨薇传递了信息，而周雨薇领悟了，并且用“无名之辈”这个关键词再次向警方强调了危险呢？
那么，刚才蒋舒宜那通“我没事”的电话，就很可能是被胁迫下的表演！
“掉头！”曹振国猛地坐直身体，声音斩钉截铁。
“啊？回那个小区？”小李一愣。
“对！快！”曹振国的语气不容置疑，“联系报警人周雨薇，确认她是否还和蒋舒宜有其他联系方式或者暗号！同时，请求查看那个小区周边和地下车库的监控，尤其是最近半小时内的！快！”
小李见曹振国神色严峻，不再多问，立刻打开警灯警笛（在接近小区时关闭），一个急转弯掉头，同时用车载电台向指挥中心汇报情况，请求支援和监控调阅权限。
警车再次风驰电掣般驶回蒋舒宜居住的小区。
路上，曹振国接到了周雨薇打回来的电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焦急：“警察同志！舒宜肯定出事了！我们以前开玩笑说过，如果遇到危险不方便直说，就用电影名组合暗示！‘无名之辈’加‘床底’，就是‘有人拿着斧子在床底’的意思！她刚才电话里特意重复了‘无名之辈’，还说我朋友‘大惊小怪’，这和她平时的说话习惯完全不一样！她是在告诉我，危险是真的！而且她可能被控制了！”
曹振国的心沉了下去。果然！
“我们正在赶回去。蒋舒宜家的具体门牌号再确认一遍。另外，你知道她有什么经常联系的亲人朋友吗？或者，她有没有可能透露过其他信息，比如入侵者的特征？”
“没有……她独居，家人不在本地。特征……她只说做了噩梦梦到床底有人……”周雨薇急得语无伦次，“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救她！求求你们了！”
“我们尽力。”曹振国挂断电话，脸色更加凝重。
警车再次停在了蒋舒宜的单元楼下。这次，曹振国没有按门禁，而是直接联系了物业值班人员（已被指挥中心通知），用备用钥匙卡打开了单元门，并获取了蒋舒宜家的备用钥匙（按照规定，需要警方出具相关文件，但情况紧急，物业选择了配合）。
曹振国和小李，加上后续赶到的两名辅警，迅速上楼。在蒋舒宜家门口，曹振国示意大家保持安静，他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示意物业人员用备用钥匙轻轻打开门锁。门开了一条缝，没有阻力（门锁的加固已被陈广明离开时解除）。曹振国轻轻推开门，室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警察！有人吗？”曹振国打开强光手电，率先进入，小李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客厅里有些凌乱，茶几上的东西被碰倒了，地上有零星的水渍和……几点深色的印记？
曹振国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射。是血迹。已经半凝固，呈滴落状和擦拭状。他顺着血迹的方向看去，指向卧室。
他的心猛地一紧。
进入卧室，情形更加明显。床边地板上有破碎的玻璃杯，水渍混合着更多的血迹。床头柜抽屉被拉开，东西散落一地。床单有些凌乱，但没有人。
曹振国的手电光扫过地面，那些血迹形态各异：滴落状、泊状、还有……一道拖擦的痕迹，从床边延伸到卧室门口。更令他注意的是，在几处泊状血迹的边缘，似乎有一些轻微的、规则的压痕。
他凑近仔细观察。压痕很浅，像是有什么平整坚硬的东西曾经压在未完全凝固的血迹上，然后被拿开。痕迹的形状……长方形，有凹凸纹理……
“银行卡。”曹振国脱口而出。他见过太多类似的痕迹，在刑侦培训的课程上。这是银行卡边缘和卡号凸起部分留下的压痕！很可能，是有人在这里清点或查看过银行卡，不小心掉在了血泊里，又捡了起来。
“查！立刻查蒋舒宜名下的银行卡，尤其是储蓄卡和信用卡，最近是否有交易或查询记录！联系银行，重点监控取现和转账！”曹振国站起身，语速飞快地下令。
同时，他继续仔细勘查现场。在散落的抽屉杂物里，他发现了蒋舒宜的钱包，里面身份证还在，但银行卡不见了。床头有一个很小的充电宝，连着线，但手机不见了。
“嫌疑人控制了蒋舒宜，拿走了她的手机和银行卡，可能想要钱。他们离开了，时间不会太久，蒋舒宜受伤了，但应该不是致命伤，否则没必要带走。”曹振国迅速分析，“血迹较新鲜，离开时间估计在半小时到一小时之间。他们怎么离开的？步行？交通工具？”
“曹哥，监控调到了！”小李拿着对讲机过来，“大概四十分钟前，有一辆没有牌照的旧面包车从小区后门的地下车库出口离开，形迹可疑。开车的是个男人，副驾驶好像有个蜷缩的人影，看不清楚。”
“车型？颜色？往哪个方向？”
“银灰色，五菱之光那种老款，往城北郊区方向去了。”
“通知沿途交警和巡逻队留意，重点排查城北出城方向和偏僻路段、废弃厂房、大棚区！”曹振国一边下令，一边大脑飞速运转。嫌疑人急需用钱，可能会尝试取现。蒋舒宜受伤，嫌疑人也可能需要处理伤口或者更换地点。城北郊区……那边有很多废弃的种植大棚和旧厂房，确实是藏匿的好地方。
但是，范围太大了。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传来银行方面的反馈：蒋舒宜名下的一张储蓄卡，在约二十五分钟前，于城北方向距离此处约八公里的一处农村信用社ATM机上，有一次查询余额记录！但并未取款！
查询记录！这说明嫌疑人尝试过取钱，但可能因为限额、机器故障或者其他原因没有成功。他很可能还在附近，并且会尝试其他ATM机！
“定位那个ATM机的具体位置！调取监控！立刻把监控画面传过来！”曹振国精神一振。
很快，ATM机的外部监控画面传到了曹振国的警务通手机上。画面中，一个用连帽衫遮住头脸的高大男子（虽然遮着脸，但身形和步态与小区车库监控中开车男子吻合）走到ATM机前，操作了几下，似乎很不耐烦地捶了一下机器，然后匆匆离开，走向旁边一条没有监控的小路。
时间，就在二十分钟前。
“他就在那附近！没有走远！”曹振国立刻上车，“去那个ATM机点！通知附近所有巡逻单位，向那个区域靠拢，封锁主要路口！嫌疑人很可能挟持人质藏在附近的隐蔽地点！”
警车呼啸着，朝着城北郊区的方向疾驰。曹振国紧紧盯着手机上的地图，判断着嫌疑人可能藏匿的区域。ATM机位于一个城乡结合部的小镇边缘，周围有大片农田和零散的种植大棚、仓库。
“重点搜查那些废弃的、或者这个季节闲置的大棚和仓库！尤其是靠近水源、相对隐蔽的！”曹振国通过对讲机指挥。
警车到达ATM机附近区域，与陆续赶到的其他巡逻车汇合。警灯闪烁，警察们开始分组进行拉网式搜查。
曹振国带着小李和另一名辅警，沿着ATM机旁边那条小路搜索。小路泥泞，有明显的车辙印，是那种旧面包车的轮胎痕迹。他们顺着车辙印，追踪了大概一公里多，车辙印拐进了一片黑漆漆的草莓种植园。这里大棚林立，多数都废弃了，塑料膜破破烂烂。
车辙印在其中一个大棚入口处消失了。
曹振国示意大家保持安静，关闭警灯，悄悄接近那个大棚。他隐约听到大棚里面似乎有细微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拖拽的声音。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大棚入口的地面，在月光和手电余光下，他看到了一些新鲜的、凌乱的脚印，还有……一滴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
就是这里！
曹振国对小李做了个包围的手势，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强光手电，照向大棚入口，同时用力踹开了虚掩的破门板，厉声喝道：“警察！不许动！”
接下来的事情，就如蒋舒宜经历的那样。
当曹振国看到那个满脸血污、浑身泥土、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女孩，以及不远处被辣椒喷雾制服、左臂插着一把小刀、血流不止的狰狞男人时，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随即又被眼前这惨烈的一幕所震撼。
他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警服外套，披在蒋舒宜颤抖的肩膀上。
“没事了，丫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父辈般的沉稳和力量，“没事了，警察来了，你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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