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凶伏诛与新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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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很快到来,现场勘查,询问相关人员。法医初步检查,排除了明显外伤和他杀痕迹,倾向于“突发性窒息”导致死亡,可能与心脏隐疾、噩梦惊厥或某种未知的突发疾病有关。结合郑怀山独居、现场无闯入痕迹,最终以“意外死亡”草草结案。
住户们私下议论纷纷,恐惧的情绪在公寓楼里弥漫。接二连三的死亡,尤其是这次死的是管理者,让很多人开始考虑搬离。但沈墨知道,真正的原因,他们永远不会从警方那里得知。
郑怀山的尸体被拉走了,管理房暂时贴上了封条。物业公司派来了一个临时负责人处理后续,但显然对这块“凶地”也充满了忌讳,只是维持基本运转。
沈墨的生活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没有了郑怀山的监视和算计,夜班变得纯粹起来。那个红衣小女孩,自从郑怀山死后的那个雨夜起,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随着主要复仇目标的死亡,那股萦绕在公寓里的诡异气息,也消散了不少。
死亡倒计时,似乎随着他与小女孩的“交易”完成,而解除了。至少,沈墨是这么希望的。
他准备离开。工资结算了,虽然不多,但也够他支撑一段时间,重新找一份远离这里的工作。他收拾好402宿舍里简单的行李,打算第二天一早就走,彻底告别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临走前的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给这栋陈旧的公寓楼也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暂时驱散了往日的阴森。
沈墨提着简单的行李袋,走到公寓大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六层板楼,心情复杂。恐惧、愤怒、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解开谜团后的空虚。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老秦。
老秦正站在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抽着烟,望着远处的夕阳,佝偻的背影在斜阳下拉得很长。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到提着行李的沈墨,似乎并不意外。
“要走了?”老秦的声音依旧沙哑。
“嗯。”沈墨点点头,“这里……没什么好待的了。”
老秦深深地吸了口烟,缓缓吐出:“走了好。走了……就干净了。”
沈墨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个雨夜之后,老秦再没有跟他提过任何关于公寓秘密、关于郑怀山、关于小女孩的话。他就像个真正的、无关的旁观者,恢复了沉默寡言。
但沈墨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他走到老秦身边,也看着夕阳,像是随口问道:“秦伯,你说……郑经理他,到底是怎么死的?真是意外?”
老秦夹烟的手顿了顿,瞥了他一眼:“警方不是说了吗?意外。”
“可我总觉得……”沈墨转过头,直视着老秦昏黄的眼睛,“没那么简单。您觉得呢?”
老秦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别处,含糊道:“人嘛,生死有命。谁知道呢。”
沈墨沉默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一种带着点疑惑和探究的语气说:“说起来,有件事挺奇怪的。郑经理死之前,我因为害怕,曾经想找点能辟邪或者了解情况的东西。后来,我在我宿舍的床头柜后面,发现了一张旧照片。”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老秦的反应。
老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沈墨继续道:“是郑经理和一个女人的合影,背景好像就是我那个房间。那女人……眼睛好像看不见。我当时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这照片怎么会在我那里。您说,奇不奇怪?”
老秦缓缓转过头,看着沈墨,眼神变得有些深,有些沉。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力吸了一口烟,然后慢慢吐出来,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照片呢?”老秦的声音很低。
“我……”沈墨犹豫了一下,“我后来……弄丢了。可能是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吧。”
老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丢了?丢了也好。有些东西,不该留的,就别留。”
他的反应,太镇定了。不是好奇,不是惊讶,而是一种……了然,甚至是一丝放松?
沈墨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那张关键的照片,出现在自己这个“替死鬼”的房间里,绝非偶然!是谁放的?目的是什么?
当时知道那张照片存在,并且有能力、有机会放进他房间的,有谁?
郑怀山自己?不可能,那是他极力隐藏的证据。
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无关,却知晓内情,甚至可能掌握着某些关键物品的——老秦!
一个更大胆、更可怕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沈墨的脑海。
如果……如果老秦不仅仅是“知情者”呢?如果,他也是当年的参与者之一呢?他把照片放进自己房间,是不是故意为之?是不是想借自己的手,或者借“鬼婴”的眼,除掉郑怀山?!
这个想法让沈墨脊背发凉。他看着眼前这个干瘦、佝偻、看起来胆小怕事的老人,第一次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寒意。
“秦伯,”沈墨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度,“那张照片……是您放进我房间的吗?”
老秦夹烟的手,猛地一抖,一截长长的烟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那种木讷、苍老的表情,像面具一样慢慢剥落,露出底下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惊讶、审视,还有一丝被戳穿的阴沉。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那样看着沈墨,昏黄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沙哑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年轻人……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郑怀山已经死了,事情……应该了结了。你拿着钱,走得远远的,忘掉这里的一切,对你最好。”
了结?沈墨心里冷笑。如果老秦也是罪人之一,如果“鬼婴”复仇的目标不止郑怀山一个,那么事情就远没有“了结”!
“了结?”沈墨向前逼近一步,紧紧盯着老秦的眼睛,“秦伯,203的吴老师,301的郑勇,还有郑经理……他们真的都只是‘意外’吗?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她‘找爸爸’,真的只找到一个吗?您……是不是也知道,她接下来还会找谁?”
老秦的脸色在夕阳的余晖下,变得有些发青。他眼神闪烁,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强忍住了。他扔掉烟头,用脚狠狠碾灭,仿佛在发泄某种情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秦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恼火,“我就是一个看门的!那些陈年旧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沈墨,我看你是被吓出毛病来了!赶紧走!别再回来了!”
说完,他不再看沈墨,转身就要离开,脚步显得有些仓促。
“照片是你拍的,对吧?”沈墨在他身后,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语气笃定,“当年,你拍下了郑怀山和那个盲女的照片。为什么?留作把柄?还是……你也参与了,想留一手?”
老秦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背对着沈墨,干瘦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沈墨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继续施加压力,声音冰冷:“你把我招进来,是不是也和郑怀山一样,想找个替死鬼?你把照片放在我房间,是不是算准了我会发现,会用它来做点什么?比如……帮你除掉郑怀山?因为你知道,‘它’要找的是所有当年欺负过盲女的人,而郑怀山,只是其中一个!对吗,秦守业?!”
最后三个字,沈墨是吼出来的。秦守业是老秦身份证上的名字,沈墨在物业的登记表上偶然看到过。
老秦——秦守业,猛地转过身!
他脸上的皱纹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剧烈扭曲,昏黄的眼睛里射出骇人的光,那里面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木讷和闪烁,只剩下被揭穿老底的疯狂和一种穷途末路的狰狞!
“你懂什么?!”秦守业嘶声低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沈墨脸上,“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当年……当年我们都是被逼的!是郑怀山!还有吴建国(203吴老师)、郑勇他们!是他们先动了歪心思!我……我只是个看门的,我能怎么办?!”
他承认了!他亲口承认了!
沈墨的心沉到了谷底,同时又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果然!老秦也是当年的施暴者之一!203的吴老师,301的郑勇,死去的郑怀山,还有眼前的老秦……至少四个人!
“所以,你们四个人,七年前,一起欺负了那个盲女,导致她跳楼自杀,一尸两命!”沈墨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现在,怨灵回来复仇了,你们害怕了!郑怀山找替死鬼想蒙混过关,而你,更狡猾!你利用我,利用那张照片,借刀杀人,先除掉郑怀山!你想干什么?让‘鬼婴’杀了郑怀山就满足?然后你自己就能金蝉脱壳?!”
秦守业的脸在夕阳下忽明忽暗,表情扭曲变幻。被沈墨彻底撕开伪装,他似乎也豁出去了,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又带着绝望:
“是又怎么样?!郑怀山是主谋!他最该死!吴建国和郑勇也不是好东西!我……我只是个从犯!我是被他们拉下水的!我有什么办法?!那个瞎女人死了就死了,凭什么缠着我不放?!我已经付出代价了!我老婆知道后跟我离了,儿子也不认我,我在这鬼地方看了七年大门,像个孤魂野鬼!还不够吗?!”
他的辩解苍白而丑陋,充满了推卸和自私。
沈墨感到一阵恶心。“不够!”他厉声道,“那条人命,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你们欠的债,永远不够!”
秦守业突然狞笑起来,笑容扭曲而疯狂:“债?哈哈哈!现在郑怀山死了,吴建国死了,郑勇死了!就剩我了!‘它’还能怎么样?照片是你给‘它’看的,门是你开的!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说不定‘它’已经报仇了,已经走了!”
“走了?”沈墨冷笑,“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如果‘它’的目标是你们所有人,那么只要还有一个活着,‘它’就不会走。秦守业,你的算盘,恐怕打错了。”
秦守业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但很快被更深的疯狂掩盖:“你少吓唬我!你现在就给我滚!滚得远远的!再敢胡说八道,我……我饶不了你!”他挥舞着干瘦的胳膊,色厉内荏。
沈墨不再跟他废话。他提起行李袋,最后看了这个丑陋而可悲的老人一眼,转身朝着小区大门走去。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暖光消失,暮色四合,寒意升起。
沈墨走了几步,忽然心有所感,回头望去。
只见秦守业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面对着那栋在暮色中渐渐显出轮廓的、沉默的公寓楼。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佝偻、孤独,也格外……不祥。
沈墨不知道“鬼婴”是否真的已经离开,也不知道秦守业最终会迎来什么。但他知道,罪恶的种子一旦种下,结出的苦果,终须由播种者自己品尝。
他转身,加快脚步,想要彻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小区大门的那一刻,一个冰冷、稚嫩,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不是响在耳边,而是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
“还有一个。”
沈墨浑身一震,猛地停下脚步,骇然回头!
小区里空荡荡,老槐树下,已不见了秦守业的身影。
只有暮色渐浓,寒风乍起。
那个声音……是那个小女孩?她没走?!
她说的“还有一个”,是指秦守业?还是……另有所指?
沈墨站在门口,进退维谷。刚刚稍微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到极致。
事情,果然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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