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掩盖的凶案与替死鬼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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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他只有六天时间破局。
天色微亮时,雨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沈墨交班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宿舍补觉。他强忍着疲惫和恐惧带来的头痛,在公寓门口的小超市买了包好烟,然后守在老秦通常来上班的必经之路上。
八点差十分,老秦那佝偻、干瘦的身影出现在路口,慢吞吞地走来。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憔悴,眼袋浮肿,眼神里透着一种深深的倦怠和不安。
“秦伯,早。”沈墨迎了上去,递上烟。
老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包没拆封的烟,没接,只是从自己兜里摸出廉价的烟卷点上。“有事?”他的声音沙哑。
“想跟您聊聊。”沈墨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关于这栋楼,关于之前死掉的保安,还有……七年前的事。”
老秦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颤,一截烟灰掉在地上。他抬起昏黄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墨,那眼神里有震惊,有警惕,还有一丝被触碰到禁忌的愤怒。“你……你听谁胡说的?什么七年前?没有的事!”
“秦伯,我都知道了。”沈墨压下心中的波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笃定,“我看到了旧报纸。三任夜班保安,都没好下场。现在,轮到我了,对吧?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昨晚对我说,我还有七天。”
老秦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在瞬间绷紧。他猛地吸了一大口烟,烟雾从他鼻孔和嘴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他沉默了,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沈墨,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挣扎。
沈墨耐心地等着,手指在身侧悄悄握紧。
良久,老秦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深又沉,仿佛要把积压多年的阴郁都吐出来。他看了看四周,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老秦低声说,声音干涩,“跟我来。”
他没有去值班室,而是带着沈墨,绕到了公寓楼后面,一处堆放废弃建材和杂物的僻静角落。这里杂草丛生,几乎没人会来。
老秦靠在一个生锈的废弃铁架上,又点了一根烟,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七年前……这栋楼,四楼,就是你住的那间402对面,原本住着一个姑娘。”老秦的声音带着一种遥远的、梦呓般的腔调,“是个盲人,眼睛看不见,但长得清秀,性子也安静,靠给人按摩为生。一个人住,挺不容易的。”
沈墨的心提了起来,屏住呼吸听着。
“后来……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出事了。”老秦的眼神变得飘忽,夹烟的手指微微颤抖,“有人说,是被楼里几个混账盯上了。趁夜摸进去……欺负了人家姑娘,还不止一次。”
沈墨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那姑娘性子烈,受了侮辱,想不开……”老秦的声音哽了一下,“有一天晚上,就从……就从五楼,502的天台,跳了下来。当场就……没了。后来听说,肚子里……还怀了孩子,不知道是谁的。”
五楼502!正是他怀疑哭声来源的空房间!也是盲女坠楼的地点!
红衣小女孩……找爸爸……
碎片开始拼凑,一个悲惨而恐怖的轮廓逐渐显现。
“那后来呢?欺负她的人……”沈墨声音发紧。
“后来?”老秦苦笑一声,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苍老和诡异,“警察来查过,但那姑娘眼睛看不见,说不清是谁。楼里人心惶惶,各种传言,最后……不了了之。那几个混账,听说后来也都搬走了,或者……出了些‘意外’。”
意外?沈墨立刻联想到203的吴老师和301的郑勇。难道他们……
“那……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沈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秦沉默了很久,烟都快烧到手指了,他才猛地甩掉烟头,用脚碾灭,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那姑娘死的时候,怨气太重。都说……都说她肚子里那没出世的孩子,也跟着成了‘婴灵’,带着怨气回来了。就是那个……穿红裙子的小丫头。”
“她回来……是报仇的?”沈墨问。
“找爸爸。”老秦看了沈墨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所有当年……可能欺负过她妈妈,可能是她‘爸爸’的人,都是目标。”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沈墨激动起来,“我才刚来!七年前我才十几岁!”
“跟你住的地方有关。”老秦的声音幽幽的,“你住的402,正对着当年出事的那一片。盲女跳楼前,在那附近徘徊过,怨气最重。你一个生人,八字要是再轻点,住进去,身上就容易沾上那股子‘戾气’。在‘它’看来……”老秦顿了顿,“你就跟当年那些畜生……气味有点像。尤其是,你还‘放’她进来了两次。”
替死鬼!沈墨瞬间明白了。他不是真凶,但因为住在凶地、八字可能符合某些条件(郑怀山特意要了生辰八字!)、又违规放“鬼婴”进门,所以被当成了“疑似父亲”或者仇恨的转移对象!
“所以郑经理招我来,就是为了……”沈墨的声音因愤怒而发抖。
“挡灾。”老秦替他说了出来,语气平淡得残忍,“之前那三个,估计也是这么回事。八字合适,住进凶宅,再犯点忌讳(比如放人进来),就成了‘婴灵’的目标,替真正的罪人……挡了灾,送了命。”
原来如此!一切都连上了!郑怀山索要八字,提供凶宅宿舍,强调“不许放人”实则可能是某种筛选或引诱违规的陷阱!他是在定期为这栋公寓里真正的罪人(可能是住户,也可能包括他自己?)寻找替死鬼,平息怨灵的复仇!
“那郑经理他……”沈墨刚想问郑怀山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是老秦打断了他。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特别累,心神不宁,晚上睡不好?”老秦突然问。
沈墨点点头。
“那是‘它’在慢慢缠上你。”老秦说,“想活命,光知道这些没用。你得……想办法把身上的‘脏东西’清一清,或者,让‘它’找到真正的目标。”
“怎么清?怎么找?”沈墨急切地问。
老秦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郑经理……他好像懂点门道。之前他也帮前一个保安……画过什么符。你可以去问问他,就说你最近很不舒服,让他帮帮忙。不过……”老秦顿了顿,“他可能要你一点东西,比如……几根头发,或者一点血。”
血?沈墨心里一凛。郑怀山要他的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郑怀山的声音:“老秦!沈墨!你们在那儿干嘛呢?”
两人都是一惊。老秦迅速恢复了那副木讷沉默的样子,低声道:“记住,别说是我告诉你的。”然后转身,朝着郑怀山的方向,佝偻着背慢慢走去。
沈墨也跟了过去。郑怀山站在不远处,脸色不太好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上班时间,躲在这里嘀咕什么?”
“没什么,沈墨说晚上睡不好,问我有没有啥偏方。”老秦闷声回答。
郑怀山看向沈墨,眼神锐利:“睡不好?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就说你胡思乱想。”
沈墨按捺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愤怒,强迫自己露出一点疲惫和惶恐的表情:“郑经理,我……我最近真的感觉很差,总是做噩梦,听到怪声,身上也没力气。秦伯说……您可能懂点这方面,能不能……帮帮我?”
郑怀山审视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以及态度的转变。过了一会儿,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算计和某种放松的神情。
“年轻人,就是容易自己吓自己。”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你要真觉得不舒服,我倒是认识个懂行的朋友,可以帮你求个护身的东西。但是需要你一点……诚意。”
“什么诚意?”沈墨问,心提了起来。
“需要你一滴指尖血,滴在符纸上,这样求来的护身符才跟你有联系,效果好。”郑怀山说得自然而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指尖血!果然!
沈墨背后渗出冷汗。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不是什么护身符!很可能是用于某种邪术,进一步将自己和那个“鬼婴”绑定,或者完成替死仪式的关键一步!
但他不能拒绝。拒绝会引起郑怀山的怀疑,打草惊蛇。
“好……谢谢郑经理。”沈墨低下头,掩住眼中的冷光。
“嗯,下午你来我办公室一趟。”郑怀山满意地点点头,又瞥了老秦一眼,“老秦,该去值班了。”
老秦应了一声,低着头走了。
郑怀山也转身离开。沈墨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寒,却也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老秦的话,半真半假,肯定有所隐瞒,但他透露的关键信息,已经足够沈墨拼凑出大部分真相。他现在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死了,也知道郑怀山是直接的策划者和执行者。
但真正的罪人,除了可能已经死掉的203和301,还有谁?郑怀山自己是不是其中之一?老秦在这其中,又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仅仅是一个知情的旁观者吗?
还有那个红衣小女孩……“婴灵”的传说,是否完全准确?
下午,他必须去见郑怀山,交出那滴血。这是危机,但或许……也是获取更多信息,甚至找到反击机会的切入点。
沈墨摸了摸口袋里那根细铁丝。下午的“取血”过程,他必须格外小心,同时,也要想办法,在郑怀山的办公室里,找到更直接的证据——比如,那个可能记录着真正罪人名单,或者记录着前几任保安八字和结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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