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次预言与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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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失眠。白天补觉时,一点轻微响动就能让他惊醒,耳边总隐约回荡着那若有若无的哭声。晚上值班,他死死盯着监控屏幕,尤其是公寓大门,神经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害怕再次看到那个红色的身影,却又在恐惧中掺杂着一丝扭曲的探究欲——他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下一次,又会是谁?
郑怀山和老秦都刻意回避着这个话题。郑怀山每次见到他,眼神都更加冷淡,带着审视和警告。老秦则恢复了那种沉默寡言、眼神闪烁的状态,交班时动作更快,几乎不与沈墨对视。
日子在提心吊胆中过去了一周。又是一个阴沉的傍晚,天空再次堆满了铅灰色的云层,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熟悉的天气模式,让沈墨心中的警铃大作。
“又要下雨了。”老秦交班时,瞥了一眼窗外,含糊地说了句,随即匆匆离开,背影甚至有些仓皇。
沈墨坐在值班室里,手心开始冒汗。他不停地查看天气预报,显示夜间有雷阵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像在等待一场早已预告的审判。
午夜十二点刚过,雨果然下了起来。起初是淅淅沥沥,很快转成瓢泼大雨,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玻璃上,声音密集得让人心慌。
沈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门监控。十二点二十分……十二点四十分……一点……
就在他精神因长时间高度紧张而有些恍惚时,那个红色的身影,再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画面中。
依旧是那身湿透的红色连衣裙,光着脚,站在紧闭的铁门外,大雨冲刷着她单薄的身体。她抬起头,苍白的小脸再次正对摄像头方向。
沈墨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清醒。放?还是不放?
郑怀山的怒吼在耳边回响。吴老师倒在煤气灶旁的景象在脑海闪过。
可是……如果不开门,她会不会一直站在雨里?下一次预言,会不会以更不可控的方式实现?一种近乎自毁的好奇心,混合着对未知的恐惧,驱使着他。
他想知道,验证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呢?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对讲话筒,声音干涩:“你……你又来找爸爸?”
小女孩空洞的声音传来,穿过雨声和电流声:“开门。”
“你爸爸……住哪里?”沈墨追问。
小女孩沉默了几秒,然后,清晰地说出了一个房号:“301。”
沈墨心脏狂跳。301!他记得那家住着一个叫郑勇的中年男人,是个货车司机,身材魁梧,脾气似乎有点暴躁,有次因为停车问题和邻居吵过架。
“他……是你爸爸?”沈墨声音发颤。
小女孩没有回答,只是重复:“开门。”
沈墨看着大雨中那抹刺眼的红色,看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苍白小脸。他知道打开这扇门意味着什么,可能意味着又一次“意外”的降临。但他更怕如果不开,这诡异的“预言”会以另一种更直接的方式找上自己。他像是在进行一场与魔鬼的交易。
深吸一口气,带着赴死般的决心,他按下了开门按钮。
铁门滑开。红衣小女孩迈步走进院子,走向单元门。沈墨再次为她打开门禁。
和上次一样,她进入单元楼后,便从监控中消失了。
沈墨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湿透。他做了,他第二次放她进来了。目标:301的郑勇。
这一次,小女孩说了时间吗?好像没有。上次是两天后,这次呢?
他死死记住了“301”这个数字。
接下来的两天,沈墨陷入了一种焦灼的观察状态。他利用值班和白天的时间,格外留意301的动静。郑勇的生活似乎很有规律,早上出门开车,晚上回来,有时会拎着一袋熟食和几瓶啤酒。他看起来身强体壮,精力充沛,完全不像会马上遭遇不测的人。
沈墨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也许小女孩真的只是301的亲戚孩子?虽然这个想法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第三天,无事发生。
第四天,白天沈墨补觉时都睡不踏实,晚上值班更是心神不宁。时间一点点逼近午夜。郑勇晚上八点多就回来了,手里照例拎着东西。监控里看他一切正常。
十一点五十分。十一点五十五分。十二点。
沈墨盯着301所在的三楼走廊监控,什么也没有。
难道……预言失效了?或者,目标不是郑勇?
就在他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十二点零七分,301的门突然打开了。
郑勇穿着背心短裤,趿拉着拖鞋,手里拿着一个空酒瓶,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他似乎喝多了,脚步有些虚浮,朝着楼梯间走去,看样子是要下楼扔垃圾,或者买烟?
沈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盯着楼梯间的监控画面。
郑勇走下三楼,进入二楼到三楼的楼梯转角平台。这里灯光比其他地方更暗一些。就在这时,他脚下似乎绊了一下,也可能是酒意上涌没站稳,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
他手中握着的那个玻璃酒瓶,随着他摔倒的姿势,狠狠地磕在坚硬的水泥台阶边缘上!
“砰!”一声清脆又沉闷的碎裂声,仿佛能穿透监控屏幕。
郑勇沉重的身躯扑倒在台阶上,碎裂的酒瓶玻璃碴,在他摔倒的瞬间,因为握持的角度和冲击力,其中最长最尖锐的一片,不偏不倚,深深扎进了他脖颈侧面的位置!
画面中,郑勇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双手徒劳地想去捂住脖子,鲜血在昏暗的灯光下迅速洇开,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颜色。他的动作很快微弱下去,最终一动不动。
沈墨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四肢冰凉,大脑一片空白。他僵在椅子上,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个静止的、趴在血泊中的身影。
不是煤气,是摔倒,是意外,是被自己手中的酒瓶碎片刺穿脖颈。
死亡方式不同,但结果一样精准、致命!
两次!两次预言,两次以看似“意外”的方式完美应验!
这不是巧合,不是幻觉!那个红衣小女孩,她不是人!她带来的不是寻找,是宣告!是死亡的预告!
巨大的恐惧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瞬间淹没了沈墨。他感到呼吸困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涌上来。他捂住嘴,干呕了几声,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汗水不断从额头滚落。
值班室的门窗紧闭,他却感到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钻进骨头缝里。
下一个……下一个会是谁?
他会不会在某个雨夜,也在监控里看到那个红色的身影,然后听到她指向自己?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沈墨彻底崩溃了。他猛地站起来,却又腿软地跌坐回去。不行,必须离开!马上离开这里!这份工作不能做了,这栋公寓不能待了!钱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想立刻打给郑怀山辞职,但手指哆嗦得按不准号码。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再深呼吸,好不容易稳住一点,拨通了电话。
“郑经理……”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我不干了,我要辞职,现在就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郑怀山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现在?凌晨一点多?沈墨,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说。”
“不!我现在就要走!这地方……这地方有鬼!那个小女孩,她又来了!301的郑勇死了!你看到了吗?监控!看监控啊!”沈墨几乎是在嘶吼。
“沈墨!”郑怀山的声音陡然严厉,“你冷静点!什么小女孩?什么死了?我警告你,不要胡说八道!好好值你的班,天亮了再说!再胡闹,你这个月工资别想要了!”
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嘟嘟地响着,沈墨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郑怀山不信?还是……他根本就知道,只是在敷衍?
工资?去他妈的工资!
沈墨扔下手机,环顾这间狭小、冰冷、充满监控屏幕蓝光的值班室,感觉这里像一个囚笼,一个正在缓缓收紧的死亡陷阱。
他不能坐以待毙。郑怀山靠不住,老秦神神秘秘,这栋公寓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东西,似乎都笼罩在那红衣小女孩的死亡阴影下。
他必须自己搞清楚!在下一个雨夜降临之前,在自己成为那个被预告的目标之前!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值班室外面,那条通往物业办公室的昏暗走廊。
郑怀山的办公室抽屉里,会不会藏着什么?那些关于这栋公寓,关于前任保安,关于……那个小女孩的秘密?
一个危险而决绝的念头,在他被恐惧和求生欲烧红的脑海里,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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