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诡异的入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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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墨先生吗？我们这里是锦江物业，看到你投递的夜班保安简历，觉得挺合适，有没有兴趣过来面谈一下？”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沉稳，但沈墨心里却咯噔一下。简历？他最近海投了太多，多得自己都记不清，但印象里……似乎没有投过保安，更没有“锦江物业”这个公司。
“请问……地址是？”沈墨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卡里余额只剩三位数，下个季度的房租像悬在头顶的铡刀，他需要工作，任何工作。
对方报出一个地址，很偏，在城西快要接近城乡结合部的地方，一个叫“锦江苑”的老旧公寓小区。
面试时间定在下午三点。
沈墨换上了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衬衫，坐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又步行了二十分钟，才在一片略显荒凉的街区找到了“锦江苑”。那是几栋外墙斑驳、样式陈旧的六层板楼，围着一个杂草稀疏的小院子，铁门锈迹斑斑。整体透着一股被时代遗忘的暮气。
物业办公室在一号楼的一楼，窗户灰蒙蒙的。推门进去，一股陈旧的灰尘混合着劣质茶叶的味道扑面而来。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五短身材，脸颊肉有些下垂，表情严肃，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他就是电话里的郑怀山经理。
面试过程简单得诡异。
郑怀山没问沈墨任何工作经验、专业技能，甚至没怎么看他带来的简历。他只是抬头打量了沈墨几眼，目光像冰冷的尺子量过，然后推过来一张表格。
“填一下基本信息，尤其是出生年月日，要农历，具体时辰知道吗？”
沈墨愣了一下。保安面试问生辰八字？他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重了，但还是依言写下：庚辰年 腊月 初七 子时。
郑怀山拿起表格，目光在生辰八字那一栏停留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起身，“稍等，我去核对一下档案。”
他拿着表格离开了办公室，这一去就是半个多小时。
沈墨独自坐在有些破旧的沙发上，看着墙上滴滴答答的旧式挂钟，心里七上八下。这办公室太安静了，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叫唤，更添寂寥。他开始怀疑这是个骗局，或者更糟。
就在他几乎要起身离开的时候，郑怀山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的、如释重负的表情。
“沈墨是吧？恭喜，你被录用了。”郑怀山坐回位置，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夜班保安，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包住宿，就住在四楼一个空房间。月薪四千，每月十号发。试用期一个月，没问题吧？”
四千！还包住！在这个城市，对于一个无业游民来说，这条件好得有些不真实。沈墨心脏猛跳了几下，警惕和渴望在脑中激烈交战。
“郑经理，我好像……没投过这里的简历？”他试探着问。
郑怀山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点程式化的笑：“可能是招聘网站信息共享吧，我们也委托了中介。怎么，条件不满意？”
“不不，很满意。”沈墨连忙说，生怕机会溜走，“就是……夜班主要做什么？安全方面……”
“很简单！”郑怀山打断他，神情又严肃起来，“坐在一楼值班室，看着监控，有人进出登记一下。记住，最重要的一条——”
他身体前倾，盯着沈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凌晨十二点以后，绝对、绝对不允许放任何人进出公寓大门！任何人！记住了吗？不管是谁，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行！”
沈墨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很好。”郑怀山靠回椅背，“白班同事会带你熟悉环境和房间。今晚就开始，可以吧？”
沈墨就这样晕乎乎地签了份简单的协议，拿到了两把钥匙——一把值班室的，一把四楼宿舍的。
带他熟悉环境的是白班保安，一个六十岁左右、干瘦、满脸褶子、眼神有些闪烁的老头，姓秦，让他叫老秦就行。老秦话不多，沉默地带着沈墨在一号楼里转了一圈，指了指值班室的位置，又带他上了四楼。
402房间。门一开，一股长期无人居住的霉味混杂着廉价消毒水的气味涌出来。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柜，带个小小的独立卫生间。窗户朝北，外面正对着另一栋楼的侧面墙壁，采光很差，即使是在白天，屋里也显得很昏暗。
“就这儿了。”老秦把钥匙丢在桌上，声音沙哑，“被褥枕头柜子里有新的，自己弄。晚上十点接班，别迟到。”
走到门口，老秦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沈墨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似乎还有一点……惋惜？他嘴唇嚅动了一下，最终只嘀咕了一句：“这么年轻……可惜了。”
说完，不等沈墨反应，他就佝偻着背，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沈墨站在原地，那句“可惜了”像根冰冷的针，扎在他心头。什么意思？可惜什么？
他甩甩头，试图把这不好的联想抛开。也许是老人家随口感慨呢？他开始收拾屋子，擦掉家具上的浮灰，铺上床单。忙碌能暂时驱散不安。
夜晚很快降临。沈墨在小区外的小面馆随便吃了点东西，九点五十，准时来到值班室。老秦已经等在那里，简单交代了监控怎么看，大门电动开关在哪里，登记本怎么用，便脱下保安外套递给他。
“夜里机灵点。”老秦临走前，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记住郑经理的话。”
十点整，沈墨独自坐在了值班室里。老式监控屏幕分成九格，显示着公寓大门、各单元入口、楼梯间和几个主要通道的画面，大部分区域光线昏暗，带着雪花点。整栋楼似乎住的人不多，寂静无声，只有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凌晨一点，相安无事。沈墨最初的紧张慢慢松弛，甚至有些犯困。他起身泡了杯浓茶，强迫自己盯着屏幕。
就在他低头喝茶的瞬间，似乎……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哭声？
像是个女孩，声音很细，很远，又好像很近。
沈墨猛地抬头，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哭声又没了，只有窗外夜风吹过缝隙的呜咽。
幻听吧？太紧张了。他自嘲地笑笑。
然而几分钟后，那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清晰了一些，呜呜咽咽，好像就在他这栋楼外面，又像是从楼上传来。
沈墨背后的寒毛竖了起来。他死死盯着监控大门和单元入口的画面，空无一人。
哭声断断续续，仿佛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凄凉，在这死寂的深夜里钻进人的耳朵，直往心里钻。
他想起老秦那句“可惜了”，想起郑怀山异常严肃的“凌晨后不许放人”的禁令。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缓缓爬升。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值班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走廊声控灯应声而亮，惨白的光线照出空荡荡的走廊和紧闭的单元门。
哭声，在他开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外面只有深夜的风声，和远处模糊的城市底噪。
沈墨站在门口，看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一股莫名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他慢慢退回值班室，关上门，反锁。
坐回椅子上，他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窗外的黑暗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静静地凝视着这栋公寓，凝视着这个新来的、年轻的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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