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的确立,并未让前路变得平坦,反而揭开了更深层的漩涡。
就在江烬首张个人专辑进入最后冲刺阶段,沈星窈忙着筹备一场大型发布会暨新歌首唱会时,一位不速之客登门了——沈星窈的父亲,沈志远。
沈父苍老了许多,往日商人的精明被一种颓唐和焦虑取代。他带来一个消息:他之前在外地所谓的“融资”,其实是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对方以投资为饵,诱使他签下了一份带有巨大漏洞的担保协议。如今对方项目爆雷,沈志远作为担保人,面临巨额债务,甚至可能涉及刑事责任。而对方提出的“解决方案”是:由沈星窈交出对江烬经纪合约的全部控制权,并促成江烬与对方旗下娱乐公司的深度绑定合作。
“窈窈,爸爸对不起你……”沈志远老泪纵横,“可他们是‘寰宇资本’的人,我们惹不起啊!他们说,只要你把江烬交出去,我的债务他们可以摆平,还会给星创注资……不然,爸爸就要去坐牢了……”
寰宇资本。听到这个名字,沈星窈眼神骤冷。那是业界赫赫有名的资本大鳄,手段凌厉,背景复杂,确实不是现在的星创能硬碰硬的。难怪之前徐曼和旭日的反扑背后,总觉得还有更大的推手。
“他们为什么非要江烬?”沈星窈问,声音冷静。
沈父支吾着:“好像……好像江烬的身份不简单。寰宇那边有人查到他可能跟京市某个大家族有关……具体我也不清楚,但他们势在必得。”
江烬的身份?沈星窈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江烬。江烬眉头紧锁,眼中是困惑和警惕。他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安抚走惶惶不安的父亲后,沈星窈和江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你信吗?”江烬问。
“信一半。”沈星窈坐到电脑前,手指快速敲击键盘,“寰宇资本不会无的放矢。他们盯上你,要么是你的才华和潜力值这个价,要么……你的身世真的有问题。”
她调动所有能用的资源,开始深入调查寰宇资本近期的动向,以及京市那些豪门望族中,是否有流落在外的子嗣。
江烬也没闲着。他联系了孤儿院的老院长,又通过一些私人渠道,试图寻找线索。同时,他更拼命地投入创作和排练,仿佛只有音乐能让他暂时逃离这越来越扑朔迷离的纷扰。
几天后,两边的调查都有了初步结果。
沈星窈这边,情报显示寰宇资本近期与京市老牌豪门“盛廷集团”走动频繁。盛廷集团的创始人老爷子病危,内部正因继承权问题暗流汹涌。而老爷子早年似乎确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风流韵事。
江烬那边,老院长回忆说,当年送他来孤儿院的人行色匆匆,衣着考究,留下了一笔不小的钱和一个刻着特殊徽记的银质长命锁。那个锁,江烬一直留着。沈星窈找人鉴定了徽记,确认属于盛廷集团创始人一脉。
一切线索指向了那个令人震惊的可能性:江烬,很可能是盛廷集团已故长子(亦说是私生子)的遗孤,盛老爷子流落在外的亲孙子。
而寰宇资本,显然是想在盛廷继承权之争中插一脚,控制江烬这个可能的“变数”,攫取利益。
“所以,我成了豪门内斗的棋子?”江烬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讽刺和冰冷。他对那个所谓的豪门没有半点好感,只有厌恶。
“不止。”沈星窈将一份刚收到的加密文件打开,面色更沉,“他们不仅要你,还要借你这件事,彻底吞掉星创。那份给你父亲设套的担保协议,最终追溯的连带责任方,也写了星创。如果我们不配合,你和星创,会一起被他们碾碎。”
典型的资本围猎,层层设套,赶尽杀绝。
书房里气氛压抑。窗外乌云汇聚,山雨欲来。
江烬走到沈星窈身后,双手放在她肩上,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沈星窈没有回头,目光盯着屏幕上复杂的股权结构和法律关系图,眼底却燃起两簇冰冷的火焰。那是在绝境中被逼出的、属于狩猎者的光芒。
“他们想玩资本游戏,想拿捏人性弱点。”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斩金截铁的力道,“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江烬,一字一顿:
“降、维、打、击。”
三天后,沈星窈没有如寰宇资本预期的那样,带着江烬去“谈判”。相反,她查清了盛廷集团董事会召开的时间地点,直接带着江烬,还有两名保镖和一位身着高级定制西装、手提精密保险箱的律师,出现在了盛廷集团总部大厦的顶层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里,盛老爷子躺在病床上,靠仪器维持,盛家几位实权人物正在为遗嘱和继承权争执不休。寰宇资本的代表也在场。
沈星窈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冷静的嗒嗒声,径直推开了会议室厚重的雕花木门。
所有争吵戛然而止。十几道目光惊愕、愤怒、探究地射向这对不速之客。
“沈星窈?你好大的胆子!”寰宇的代表,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拍案而起。
沈星窈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直接落在病床上的盛老爷子身上,微微颔首:“盛老先生,冒昧打扰。晚辈沈星窈,带我未婚夫江烬,来认祖归宗,并……执行遗嘱。”
“未婚夫?” “江烬?” “遗嘱?” 会议室炸开了锅。
盛家一位叔伯厉声道:“哪里来的野丫头胡言乱语!保安!把他们轰出去!”
沈星窈身后的律师上前一步,打开保险箱,取出一份文件,还有一个微型投影仪。他将文件副本分发给在场几位核心人物,同时将投影仪连接会议室的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病容憔悴但眼神清明的盛老爷子,对着镜头,缓慢而清晰地口述遗嘱:
“……我盛廷纵横一世,亏欠最多者,唯我早逝长子盛怀瑾及其血脉。经DNA验证,江烬确系怀瑾遗孤,我盛廷嫡孙。现立遗嘱如下:我名下盛廷集团百分之三十股权,由江烬继承。江烬有权选择是否参与集团经营,任何人不得强迫。若其不愿,股权收益由其自由支配,并由独立信托基金管理……此遗嘱,在我意识清醒时立下,经三位公证人员及我的主治医生见证,具备完全法律效力……”
视频播放完毕,会议室死一般寂静。寰宇代表的脸色变得惨白。
沈星窈这才将目光转向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根据这份遗嘱,江烬先生是盛廷集团合法继承人之一,且拥有充分自主权。任何试图胁迫、操控其人身及事业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盛廷集团继承人权益的侵害,以及对这份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的挑衅。”
她微微倾身,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贵公司还想继续‘谈’吗?或者,我们直接法庭见?”
律师适时地上前,将另一份文件递给寰宇代表:“这是关于贵公司涉嫌设局欺诈沈志远先生、意图非法控制星创科技及胁迫我当事人江烬先生的律师函,以及相关证据副本。我们已正式提起诉讼。”
碾压。毫无还手之力的碾压。
沈星窈没有给他们任何斡旋的余地,直接用最硬的证据、最狠的法律手段,砸碎了对方的全部算计。她不仅帮江烬拿到了应得的身份和权益,更反手将了寰宇资本一军。
江烬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以一人之姿,对抗满室虎狼,言辞如刀,步步为营。心中激荡着难以言喻的情感。骄傲,心疼,还有更深沉的爱与依赖。
原来,她说的“降维打击”,是直接掀翻棋盘,用规则打败规则。
最终,在铁证和法律的威慑下,寰宇资本灰头土脸地退出,并被迫与沈志远和解,撤销了那份问题担保。盛家内部虽然仍有不甘,但在遗嘱和律师团面前,也无法公然反对。
走出盛廷大厦时,天色已暗,华灯初上。江烬紧紧握着沈星窈的手,她的手心微凉。
“怕吗?”他问。
沈星窈摇摇头,看向远处璀璨的城市灯火,眼中映着光:“有点累。但很值得。”她转头看他,笑了笑,“以后,你就是有靠山的人了,江少爷。”
江烬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的靠山,从来只有你,沈总。”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风波暂平,准备全心投入专辑发布会时,更大的危险,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