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直播事故，全网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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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得晚，宴会已进行到一半。厅内觥筹交错，人声鼎沸。她一眼就看到了苏屿安。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在一群精心打扮的演员中并不起眼，但他身姿挺拔，眉眼清朗，正安静地站在角落，偶尔有人过来打招呼，他便礼貌回应，笑容得体，却又带着疏离。
沈佳丽的出现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衬得肤白如雪，长发绾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耳畔一点钻石流光，整个人在璀璨灯光下美得极具攻击性。导演、制片、主演们纷纷上前寒暄。
她应付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苏屿安也看到了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他没有立刻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应酬了一圈，沈佳丽有些疲惫，走到自助餐区想拿点东西。刚夹起一块沙拉，苏屿安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
“姐姐，”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欢喜，“你来了。”
“嗯。”沈佳丽淡淡应了一声，把夹起的沙拉递到他嘴边，“吃点东西，少喝酒。”
这动作做得自然无比，仿佛做过无数次。苏屿安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漫开巨大的惊喜和甜蜜，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下那块沙拉，舌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
微凉的触感让沈佳丽手指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谢谢姐姐。”苏屿安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架在三角架上的手机，屏幕正亮着，显示着“正在直播”——这是剧组为了宣传，安排的杀青宴直播环节，由一个工作人员负责，镜头原本对着主创们采访，但此刻，采访结束，工作人员暂时离开，镜头却忘了关，无意中对准了自助餐区的角落。
而直播间里，原本只有几千个蹲守的粉丝，此刻弹幕已经疯了。
【？？？？我看到了什么？】
【那个穿绿裙子的大美女是谁？气质杀我！】
【是苏屿安！他在跟谁说话？】
【等等……美女喂他吃东西？？？】
【这互动……是我想的那样吗？】
【苏屿安笑得好甜啊！他平时在剧组都不怎么笑的！】
【美女姐姐好宠！指尖碰到了！awsl！】
【这绝对不是普通关系吧？助理？姐姐？】
【之前就有传言说苏屿安有金主姐姐……难道是真的？就是这位？】
【求扒美女身份！这颜值气质绝对不简单！】
接下来的几分钟，直播镜头阴差阳错地记录下了更多“罪证”。
沈佳丽抬手，似乎想拂开苏屿安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指尖划过他肩线；苏屿安低头跟她说话时，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倾向她，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人；沈佳丽似乎说了句什么，苏屿安笑了起来，露出一颗虎牙，然后飞快地、极其自然地捏了捏她的手指，又迅速放开，像在撒娇，又像在安抚。
每一个细微的互动，都被高清镜头放大，传递到成千上万的网友面前。
等工作人员慌慌张张跑回来发现直播没关、手忙脚乱掐断时，已经晚了。短短十几分钟，#苏屿安 杀青宴# #苏屿安神秘女友# #姐姐喂食# 等词条已经像坐火箭一样冲上了热搜榜，并且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宴会厅里依旧热闹，大部分人对网络上掀起的滔天巨浪还一无所知。只有沈佳丽的助理面色惨白地快步走到她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沈佳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冰。她看了一眼旁边还懵然不知、只是因为她突然变脸而有些不安的苏屿安，对助理简短吩咐：“立刻联系公关部，准备通稿，压热搜。查清楚直播怎么回事。”
说完，她一把拉住苏屿安的手腕，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跟我走，现在。”
她的指尖冰凉，力道很大。苏屿安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她凝重的神色，心也提了起来，立刻跟上她的步伐，匆匆穿过人群，朝宴会厅外走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酒店地下停车场，不知从哪里冒出了几十个举着手机和相机的年轻人，有粉丝，更有闻风而动的八卦记者。他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将沈佳丽和苏屿安围得水泄不通。
“苏屿安！这位女士是你的女朋友吗？”
“请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女士，能透露一下您的身份吗？您和苏屿安是什么关系？”
“苏屿安，杀青宴直播互动是真的吗？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闪光灯疯狂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嘈杂混乱。苏屿安下意识地将沈佳丽往自己身后护了护，脸上惯有的温和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绷和戒备。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不接受采访。”他试图推开人群，但收效甚微。
沈佳丽被挤在中间，高跟鞋不知被谁狠狠踩了一脚，钻心的疼让她眉头紧蹙。她看着眼前混乱疯狂的场面，看着苏屿安奋力想为她隔开人群却显得无比单薄的背影，心底那股压着的火气和烦躁，猛地窜了上来。
她一把推开苏屿安试图护着她的手臂，踩着受伤的脚，一步上前，直接将苏屿安拉到自己身后。然后，她抬眸，目光冰冷地扫过最近的几个镜头和记者，那眼神里的寒意和上位者的威压，竟让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让开。”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她一手紧紧攥住苏屿安的手，拉着他，不顾脚痛，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径直朝着她那辆醒目的库里南走去。人群下意识地被她冷厉的气场所慑，竟真的分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有记者不甘心，还想追上来堵。沈佳丽猛地回头，一个眼神过去，那记者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终于走到车边，她快速解锁，将苏屿安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启动，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将身后追赶的人群和闪烁的灯光远远甩开。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苏屿安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看着沈佳丽冰冷如雕塑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心脏沉到了谷底。他摸出手机，刚打开微博，就看到那触目惊心的热搜和无数@他的消息。点开直播片段，他看着屏幕上自己和沈佳丽那些亲密（在他看来）的互动被无限放大、慢放，浑身血液都凉了。
“姐姐……”他声音干涩，带着恐慌和愧疚，“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有直播……”
沈佳丽没说话，只是猛打方向盘，将车驶入一条相对僻静的道路，然后靠边，急刹停下。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失望？愤怒？
“你不知道？”她冷笑一声，“苏屿安，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安分守己，不要惹麻烦？”
“我真的不知道！”苏屿安急了，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甩开，“姐姐，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故意……”
“故意也好，无意也罢。”沈佳丽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底下是压抑的骇浪，“结果已经造成了。现在全网都在扒我的身份，扒我们的关系。‘倾辞’CEO包养十八线小演员？呵，多好的谈资。公司股价已经开始波动，董事会明天就会找我谈话。”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苏屿安心上。他看着她，眼圈慢慢红了，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可能给她带来了多么大的麻烦。“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我现在就发微博澄清，就说你是我的远房表姐，是我……”
“闭嘴！”沈佳丽厉声喝止，“你还嫌不够乱？现在发任何声明，都是越描越黑！你以为网友会信？”
苏屿安被吼得噤了声，只能无措地看着她，眼底弥漫起一层水雾。
沈佳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那股邪火更旺，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她别开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是解决问题的时候。
手机震动，是助理打来的。“沈总，公关部建议，暂时冷处理，但需要尽快给出一个合理的关系解释，平息舆论。另外……许砚舟许总刚刚联系我，说……他可以帮忙。”
许砚舟？沈佳丽的师兄，也是重要的商业伙伴和……一直对她有些超乎友谊心思的男人。
沈佳丽揉了揉眉心。“知道了。联系许总，说我晚点打给他。”
挂断电话，她重新看向苏屿安。他已经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这几天，你先别回公寓，去公司给你安排的艺人宿舍待着，不要露面，不要在任何平台发声。”她语气冷硬地安排，“事情我会处理。”
苏屿安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姐姐，你要怎么处理？是不是……是不是要跟我撇清关系？”他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恐惧。
沈佳丽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恐慌和依赖，心头那根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她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冷：“做好你该做的，别问那么多。”
她重新启动车子，将他送到了公司安排的临时住处楼下。苏屿安下车前，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愧疚，有不安，还有深深的眷恋和不舍。
沈佳丽没有看他，径直开车离去。
后视镜里，那个站在夜色中的孤单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沈佳丽握紧了方向盘，脚踝处传来阵阵刺痛。她想起刚才在停车场，他将她护在身后时紧绷的肩膀，想起他塞沙拉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此刻可能正独自承受的恐慌和委屈。
烦。乱。
手机又响了，是许砚舟。
“清辞，我看到新闻了。”许砚舟温和的声音传来，“需要我做什么？或许，我可以暂时充当一下你的‘正牌男友’，转移一下焦点？毕竟，比起‘包养小演员’，‘投资大佬女友探班欣赏的后辈’这个说法，听起来要好听得多，也容易操作。”
沈佳丽沉默了片刻。这确实是个办法。许砚舟身份地位足够，形象正面，由他出面，既能快速平息舆论，又能将苏屿安从“被包养”的难堪境地中摘出来一部分，变成“受前辈女友关照的潜力新人”。
只是……让苏屿安看到许砚舟以她“男友”身份出现，他会怎么想？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压了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局面，减少损失。个人情绪，必须往后放。
“好。”她听见自己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麻烦你了，师兄。具体怎么做，我让公关部和你对接。”
挂了电话，她将车停在路边，疲惫地靠向椅背。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却照不进她此刻纷乱的心。
她不知道，就在她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苏屿安蜷缩在空荡的宿舍床上，一遍遍刷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和揣测，手指颤抖着停在微博发布页面，输入又删除，最后只发出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微博：
“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姐姐，别不要我。”
而他更不知道，一场因为他的“蓄谋”和这场意外曝光而引发的、更激烈的冲突和分离，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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