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探班心动，合约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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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佳丽开着她的黑色库里南驶入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丝质衬衫，搭配黑色吸烟裤，外罩一件剪裁利落的浅灰色风衣，长发随意披散，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通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和这辆豪车，足以让人侧目。
她其实有些后悔。那天早上鬼使神差答应下来后，她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直到今天上午，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姐姐，今天下午三点，A区3号棚，《长风吟》剧组。苏屿安。”没有多余的话，却精准地提醒了她这个“承诺”。
她讨厌失信，哪怕是对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所以她还是来了，带着一种近乎施舍的心态。
停好车，沈佳丽摘了墨镜，按照指示牌走向A区3号棚。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导演中气十足的吼声：“卡！怎么回事？苏屿安你的情绪不对！你是暗卫！为主子挡刀是本能！要决绝！要无悔！不是让你跟情人诀别！重来！”
沈佳丽脚步顿在门口阴影处，往里看去。巨大的绿幕前，苏屿安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发束起，脸上带着刻意化出的伤痕和污迹。他面前站着饰演主子的演员，旁边是几个穿着戏服的反派。刚才那一条，应该是他飞身扑过去为主子挡下一剑。
此刻，他正低声向导演和对手演员道歉，背脊挺得笔直，但沈佳丽敏锐地注意到，他左手微微蜷缩着，指尖有些发抖。
“Action！”
打斗戏再次开始。刀光剑影（虽然是道具），苏屿安动作利落，眼神狠戾，完全不见平日里的清澈少年气。在那一剑刺来之时，他精准地扑过去，用背部迎接——
“砰！”一声闷响。
不是音效。是实打实的撞击声。那柄道具剑虽然是橡胶所制，但剑柄部分为了配重，是实木的。挥剑的演员似乎用力过猛，剑柄狠狠砸在了苏屿安的左肩胛骨位置。
苏屿安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闷哼一声，却按照剧本，踉跄一步，依旧挡在“主子”身前，眼神绝望而坚定地望了对方一眼，才缓缓倒下。
“卡！这次不错！过了！”导演满意地喊。
地上，苏屿安却没立刻起来。他缓了几秒，才单手撑地，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旁边的工作人员递上水，他接过，扯出一个笑容道谢，然后慢慢地走到休息区，背对着众人坐下，肩膀微微垮塌下来。
沈佳丽皱了皱眉。她看见他坐下时，额角有细密的冷汗。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
阴影笼罩下来，苏屿安警觉地回头，看到是她，眼睛倏地睁大，随即那光亮几乎要满溢出来。“姐姐？你真的来了？”他立刻想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处，疼得“嘶”了一声。
“别动。”沈佳丽按住他的肩膀，手指不经意触碰到他颈后冰凉的皮肤。她绕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受伤了？”
“没事，小伤。”苏屿安仰头看她，笑容灿烂，仿佛背后那可能已经青紫一片的伤不存在，“姐姐能来，我好高兴。”
沈佳丽没理会他的讨好，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药呢？”
“啊？”苏屿安愣了一下，“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沈佳丽不再说话，转身走向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像是场务的人，低声问了几句。片刻后，她拿着一瓶喷雾化瘀剂走了回来，递给他。“自己处理不了就去找医务组。”
苏屿安接过那瓶冰冰凉凉的药剂，指尖摩挲着瓶身，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心疼我了？”
沈佳丽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冷淡：“我只是不想你因伤耽误进度，影响我探班的观感。”她环顾四周简陋的休息区和随意放在保温箱里的盒饭，“你就吃这些？”
“剧组餐都这样。”苏屿安不甚在意地笑笑，拧开药剂，反手艰难地对着伤处喷了几下，疼得龇牙咧嘴。
看着他笨拙的样子，沈佳丽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又升了起来。她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晚上还有戏？”
“七点有一场夜戏。”
“起来。”沈佳丽转身往外走，“带你去吃饭。”
苏屿安怔住，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他连忙起身，顾不上背疼，快步跟上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摄影棚，自然引来了不少探究的目光。苏屿安只是个戏份不多的男N号，平时在剧组安静得近乎透明，此刻却跟着一个气场如此强大的漂亮女人离开，很难不让人多想。
沈佳丽带他去了影视基地附近一家以私密性著称的高档餐厅。包厢里，她把菜单推给苏屿安：“自己点。”
苏屿安看着菜单上令人咂舌的价格，有些局促。“姐姐，不用这么破费……”
“点。”沈佳丽言简意赅，已经拿出平板开始处理邮件。
苏屿安只好点了几个价格相对适中的菜。等菜期间，包厢里一片安静，只有沈佳丽敲击平板键盘的轻微声响。苏屿安偷偷看她，她工作时神情专注，侧脸线条优美却疏离，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看得有些出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看够了？”沈佳丽头也没抬。
苏屿安脸一红，慌忙移开视线。“姐姐工作起来，很好看。”
沈佳丽没接话。菜很快上齐，她放下平板，拿起筷子。苏屿安吃得很安静，动作斯文，看得出教养不错。只是偶尔牵扯到背后的伤，会微微蹙眉。
“为什么做演员？”沈佳丽忽然问。
苏屿安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她，目光认真：“喜欢。喜欢成为另一个人，体验另一种人生的感觉。也喜欢……能被很多人看见。”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轻，眼神却若有似无地飘向她。
沈佳丽不置可否。“今天这种伤，常受？”
“武打戏嘛，难免的。习惯就好了。”苏屿安笑了笑，给她盛了碗汤，“姐姐尝尝这个，味道很鲜。”
沈佳丽看着碗里乳白色的鱼汤，又看看他。这个人，矛盾得很。一面大胆求包养，一面又透着股涉世未深的单纯；拍戏时眼神狠戾，私下里却温顺乖巧；明明受了伤，却还惦记着给她盛汤。
这顿饭吃得还算平静。结账时，苏屿安抢着要付，被沈佳丽一个眼神制止。“说了我请。”她刷卡签字，动作流畅。
走出餐厅，天色已暗。影视基地华灯初上，人来人往。好巧不巧，迎面撞上《长风吟》的制片人王总，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身边还跟着两个投资人模样的男子。
“哟，苏屿安？”王总眯着眼打量苏屿安，又看向他身旁气质出众的沈佳丽，眼里闪过惊艳和探究，“这位是？”
苏屿安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王总好。这位是……我姐姐。”
“姐姐？”王总笑得意味深长，“没听说你有个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姐姐啊。沈小姐是吧？看着有点眼熟……”他似乎在回忆。
沈佳丽不欲多言，微微颔首：“王总，幸会。我们还有事，失陪。”说完，径直往前走。
苏屿安连忙跟上。身后传来王总压低的笑声和调侃：“这小子，走了什么运，攀上高枝了？难怪今天看他戏份都顺眼了……”
话语飘进耳中，苏屿安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去看沈佳丽。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没听见，脚步依旧平稳。
一路沉默地走回她的车前。沈佳丽解锁车子，看向他：“回剧组？”
苏屿安站在车门边，没动。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看着她，眼底有种破釜沉舟的情绪在涌动。“姐姐，你说探完班就两清的。”
“嗯。”沈佳丽应了一声，手搭在车门上。
“可我……”苏屿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我不想两清。”
沈佳丽挑眉。
“我知道我没什么资本，”苏屿安语速加快，像是怕被打断，“我查过你的公开行程，知道你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给了工作。你没有固定伴侣，不是不想，是觉得麻烦，是没找到合适的、不打扰你的人。”
他往前一步，距离拉近，身上淡淡的药剂味道和少年清爽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我很合适。我听话，我干净，我崇拜你，我喜欢你。我不会要求你公开，不会打扰你工作，不会给你惹麻烦。你心情好时，我可以陪你；你累了，我可以不说话；你需要的时候，我随时都在。姐姐，给我个机会，好不好？一份合约，一个名义上的‘特别助理’也行，我会做好所有你要求的事。”
他的眼神炽热又恳切，带着孤注一掷的真诚。沈佳丽看着他，忽然想起昨晚他睡在自己身边时那毫无防备的侧脸，想起今天他拍戏受伤后挺直的背脊，想起他笨拙地给她盛汤时小心翼翼的样子。
她需要一段稳定的、省心的肉体关系吗？或许。母亲催婚的电话越来越频繁，商业应酬中也总有不长眼的试图往她身边塞人。苏屿安……至少看起来干净，知情识趣，而且，他眼里那种纯粹的、近乎信仰的光，让她在冰冷的商业世界里，感到一丝异样的……鲜活。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应该立刻上车离开。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上车。”
苏屿安眼睛骤然一亮。
车子没有开回剧组，而是驶向了沈佳丽在市中心的另一处高级公寓。这里离她公司更近，她偶尔加班太晚会来住。
电梯直达顶层。进门后，沈佳丽从书房拿出一份文件，扔在客厅的茶几上。
“《特别助理聘用合同》。”她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恢复了一贯的掌控者姿态，“看清楚。甲方沈佳丽，乙方苏屿安。期限一年，可续约。乙方需随叫随到，满足甲方合理需求（包括但不限于生活助理及伴侣职责），对外身份为甲方私人助理。甲方每月支付乙方薪酬，提供住宿（此处公寓），并根据情况提供有限事业资源。乙方需保持身心干净，未经甲方允许不得有任何越界行为或言论，不得干涉甲方私人生活及工作，不得对外泄露关系实质。若违约，需支付高额违约金。”
条款严苛，完全是一份不平等条约，将两人的关系界定在冰冷的雇佣和肉体交易范畴。
苏屿安拿起合同，一页页仔细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愤怒，反而松了口气，甚至露出一丝笑意。他拿起笔，在乙方签字处，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姐姐，”他把签好的合同推到她面前，仰头看她，笑容干净，“我会好好做的。”
沈佳丽看着他签下的名字，笔锋有力。她拿起笔，在甲方处落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像是在她井然有序的生命里，划开了一道始料未及的口子。
她不知道，这份合约，将把她带入怎样一段失控又沉迷的关系。而苏屿安垂下的眼眸里，翻涌着得偿所愿的汹涌暗潮。他终于，以这种方式，正式进入了她的生活。哪怕起点如此不堪，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让这份冰冷的合约，开出不一样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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