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庭追杀,一夜荒唐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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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弦歌足尖在蟠桃虬结的枝干上轻点,身形如绯色惊鸿急掠而过,身后,裹挟着冰寒仙力的银色剑光紧咬不放,所过之处,桃花瓣纷纷扬扬碎成齑粉。
“云湛,你够了吧?”她倏然回身,广袖挥出一道赤金灵力,堪堪抵住那直刺心口的剑尖。灵力与剑气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震得周围桃枝乱颤。
持剑者自氤氲雾霭中踏出,一身银线滚边的玄色天君常服,衬得他面如冷玉,眸似寒星。正是天界三太子,云湛仙君。只是此刻,那张清俊绝伦的脸上凝着化不开的霜雪,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在沈弦歌身上。
“沈弦歌,”他开口,声音比极北寒渊的罡风更冷,“你还有脸问?”
沈弦歌挑眉,艳若桃李的脸上非但无惧,反而绽开一抹慵懒又带着讽意的笑。她顺势侧身,银剑擦着她臂畔掠过,削断一缕飞扬的发丝。她指尖捻住那断发,语气轻佻:“怎么,云湛仙君这是要恩将仇报,杀你的‘恩人’灭口?昨夜在这桃林深处,是谁拽着我的袖子,一遍遍求着‘姐姐疼你’的?莫非……是你的分身不成?”
话音落,云湛周身气息骤冷,眼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他剑势陡然一变,不再是直来直去的追杀,而是化为绵密诡谲的剑网,将沈弦歌所有退路封死。剑光如雪,带着凛冽杀意。
沈弦歌面色微凝,这剑法精妙狠辣,非千年苦修不能成。她虽是新晋武神,神力强横,但在招式精微上,确与这自幼长于天界的太子有些差距。她身形疾退,绯色衣裙在桃林中划过道道残影,掌心凝聚的赤金灵力不断击出,与剑网碰撞出刺目光芒。
然而,十几招过后,沈弦歌心中掠过一丝异样。云湛的剑招看似凌厉,封死了她所有闪避角度,却每每在即将触及她要害时,剑尖会几不可查地偏离半分,或是力道微收。那破绽极其细微,若非她身经百战,对杀意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他不是真的想杀她。
这个认知让沈弦歌心口莫名一窒,随即涌上更深的烦躁。她猛地旋身,不再一味躲避,指尖凝出一道凝实的红光,直刺云湛执剑的手腕,逼他撤招。同时,她欺身近前,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倒映的容颜,和眼底深处那些无法掩饰的复杂情绪。
“装什么?”沈弦歌压低声音,气息拂过他耳畔,“云湛,若要杀我,刚才那一剑,你为何不刺实?”
云湛眸光剧烈一颤,迅速被更厚重的冰层覆盖。他手腕一翻,格开她的指风,剑柄顺势撞向她肩胛,力道不轻,沈弦歌闷哼一声后退两步。他则借力后掠,落在三丈外一株开得最盛的桃树下,玄衣与纷落的花瓣形成鲜明对比。
“神君想多了。”他声音恢复平淡,却更显疏离,“不过是你罪行未彰,天律森严,需押回凌霄殿受审,不便就地格杀罢了。”
“罪行?”沈弦歌揉着发痛的肩膀,嗤笑,“我沈弦歌行的端坐的正,有何罪行?倒是仙君你,强闯我璇玑宫属地瑶池桃林,持械追杀同僚,该当何罪?”
“同僚?”云湛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你也配?沈弦歌,别以为飞升成神,千年前你做的那些事,就能一笔勾销。”
千年前。
这三个字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地刺入沈弦歌心底最不愿触碰的角落。她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眼神锐利起来:“云湛,把话说清楚。千年前怎么了?”
云湛却不答,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混杂着太多东西——恨意、痛楚、讥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埋的脆弱。他握着剑柄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青玉扣,在透过桃枝缝隙洒下的天光中,泛着温润却陈旧的光泽。
沈弦歌的视线无意间扫过那枚玉扣,心头猛地一跳。那样式……极其普通,甚至有些拙朴,绝非天界太子应有的配饰。可偏偏,这朴素的样式,勾起了她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像——似乎很久以前,也有人,贴身戴着这样一枚不起眼的玉饰……
是谁?
没等她想明白,一道细微却清晰的传音突然钻入她识海:“弦歌!小心!立刻离开瑶池!有人将你与冥府四殿阎君裴烬的旧事,添油加醋捅到了天君面前!说你勾结鬼王,图谋不轨!云湛太子领命前来……恐不只是为桃林之事!”
是司命星君文枢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沈弦歌瞳孔骤缩。
裴烬。
这个名字,比“千年前”更具杀伤力。那是她魂魄深处另一道陈年伤疤,混杂着国仇家恨与一段早已扭曲变质的婚约。
她蓦然抬头看向云湛,却见他正静静望着她,眼神深不可测,仿佛在等待她的反应。
原来如此。桃林荒唐是引子,或者说,只是个恰好被利用的借口。真正的杀招在这里。有人想借云湛的手,旧事重提,将她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是苏芷?还是其他看不得她这个“鬼道飞升”者立足天界的人?
沈弦歌心念电转,面上却强行镇定,甚至勾起一抹更艳、更肆意的笑:“哦?原来仙君是奉命来拿我这个‘勾结鬼王’的逆犯?那还真是尽职尽责。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腰间玉扣,又落回他脸上,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蛊惑般的挑衅:“仙君方才手下留情,是因为天律,还是因为……舍不得?”
云湛脸色瞬间冰寒,剑尖再度抬起,杀意这次真实了许多:“放肆!”
就在这时,桃林外传来仙娥清脆的通报声:“太子殿下,武神大人,天君传召,请二位速往凌霄宝殿议事!”
该来的,终究来了。
沈弦歌敛去笑意,最后深深看了云湛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戒备,有审视,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淡的涟漪。然后,她转身,绯衣拂过落花,率先向桃林外走去,背影挺直,不见半分惧色。
云湛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手中长剑缓缓垂下。指尖拂过腰间那枚温润的旧玉扣,眼底冰层之下,翻涌着无人得见的暗流。许久,他才迈步跟上,玄色衣摆扫过满地残红,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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