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九楼一跃，完美脱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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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意颤抖着手打开门，门外站着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神色严肃。
“是你们报的警？有人跳楼？”为首的中年警察目光锐利地扫过姜晚意和站在她身后、脸色苍白、穿着睡衣、一副受惊模样的许昭月。
“是……是我……”姜晚意眼泪瞬间涌出，身体摇晃，几乎站立不稳，被许昭月连忙扶住，“警察同志，我丈夫……陈继川……他……他从窗户……”她指着主卧方向，泣不成声。
警察立刻进屋，快速查看现场。两人跟着姜晚意进入主卧，眼前的景象让经验丰富的他们也眉头紧锁。
窗户玻璃碎裂，碎片大部分散落在室内，窗框扭曲变形，夜风灌入。窗台和附近的地面上有少量玻璃碴和……几点零星的血迹。房间内家具位置有些凌乱，沙发、梳妆台等有被移动过的痕迹，但并未翻倒，像是仓促间被推到了一边。地上有一小滩水渍（被打碎的护肤品）和玻璃碎片被清理过的痕迹。
“怎么回事？详细说说。”中年警察一边示意同事拍照取证，一边沉声询问。
姜晚意被许昭月扶着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捂脸，肩膀剧烈抖动，断断续续地讲述：“今晚……我和我丈夫……心情都不好，有些争吵……后来，他情绪很激动，把自己反锁在主卧……我，我和表妹在客厅，劝他，他不听……后来，大概十二点多，我们突然听到主卧有很大的动静，像是……像是在砸东西，搬东西……我们吓坏了，去拍门，里面没反应……然后……然后就听到玻璃碎的声音……很大声……我们冲过去，门从里面堵住了，打不开……等我们找到钥匙打开……窗户就……他人就不见了……”
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我们跑到阳台往下看……就看到……就看到他躺在下面……呜呜呜……”
“争吵？因为什么争吵？”警察追问，目光审视。
姜晚意抽噎着：“因为……因为孩子。我们收养了一个孩子，才没多久……我丈夫他……他一直不太能接受，心里有压力……加上最近他工作也不顺……我们……我们就吵了几句……我没想到……没想到他会这么想不开……”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充满自责和痛苦，“都怪我……我不该跟他吵的……都是我不好……”
许昭月在一旁小声补充，声音怯怯的：“警官，我表姐夫最近精神好像一直不太好，总说睡不好，做噩梦，疑神疑鬼的……表姐很担心他，还托人找大师看过，说是……说是冲撞了什么，心里有郁结。”
“大师？”警察眉头皱得更紧。
“就是一个懂风水的朋友，随便看看，说让他放宽心。”姜晚意连忙解释，眼神躲闪了一下，这细微的表情被警察捕捉到。
“你们主卧的门，是从里面堵上的？”警察看向主卧方向，“怎么堵的？”
“好像是沙发和柜子……我们打开门的时候，那些东西都堆在门后。”姜晚意回忆道，“警察同志，我丈夫他……他真的……”
“初步判断是坠楼，具体情况需要进一步调查。”警察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你们最近有没有发现你丈夫有什么异常？经济上，或者人际关系上有没有问题？”
姜晚意茫然地摇头：“经济上……还好，他就是普通老师，工资固定……人际关系……他平时不太爱交际，就是和学校同事……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电脑里……好像有些不好的东西……”
“什么不好的东西？”
姜晚意显得更加难以启齿，脸涨红了，低声道：“我……我以前无意中看到他电脑里，有一些……女学生的照片，不太雅观……我跟他闹过，他说是学生自己发给他的，他已经删了……但我不确定……这件事我一直压在心底，没跟任何人说……会不会……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他压力很大，觉得没脸见人……”
她的话提供了另一个可能的动机方向。警察眼神微动，记了下来。
法医和痕检人员在楼下初步勘察后，带队的警察上来汇报：坠楼者（陈继川）当场死亡，尸体位置符合高空坠落特征，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一小时左右。现场未发现明显打斗痕迹（除了主卧内部的凌乱），窗户上除了死者的指纹和撞击痕迹，未发现其他可疑指纹。楼下坠落点附近也未发现可疑物品或足迹。
与此同时，另一组警察在姜晚意的“配合”下，检查了陈继川的个人物品。在他的笔记本电脑里，经过技术恢复，果然在一个加密文件夹中，发现了多张不同年轻女孩的私密照片，其中一些照片的背景和角度，明显带有胁迫偷拍的性质。此外，还有他与“小雨”（李雨琪）的一些暧昧不清（实则威胁逼迫）的聊天记录片段。
这些发现，让警方对陈继川“因自身不端行为暴露，心理压力巨大导致精神崩溃、产生幻觉进而自杀”的判断倾向，越来越明显。
姜晚意和许昭月作为第一发现人及亲属，被带回派出所做了详细的笔录。两人的说法基本一致，细节吻合，情绪表现（姜晚意的崩溃自责，许昭月的惊吓后怕）也符合常理。姜晚意还主动提供了陈继川近期精神状态不佳、失眠、提及“有人要害他”等琐碎信息，并提到他曾因“心理问题”短暂咨询过医生（她伪造了一份模糊的就诊记录）。
至于房间里的“撞门声”、“高跟鞋声”、“女鬼”，以及那些灵异事件，姜晚意和许昭月都表示“可能是他精神紧张产生的幻觉”，或者“我们太害怕听错了”。她们强调，当晚除了争吵和最后的坠楼巨响，并未亲眼见到任何异常的人或事。
警方调取了小区电梯和几个主要路口的监控（小区老旧，楼道无监控），显示陈继川和姜晚意于晚上十一点左右一同回家，之后直到警车到来，无人进出该单元门。许昭月则是当天下午就进入单元楼（监控有记录），之后再未离开，符合“借住”说法。
法医的详细尸检报告很快出来：陈继川死因为高坠导致的多脏器破裂及颅脑损伤，符合自杀或意外坠落特征。体表除坠落伤外，无其他新鲜外伤，无束缚伤、抵抗伤。胃内容物和血液检测，未发现常见毒物或过量药物，但肾上腺素水平极高，符合死前经历极度恐惧或激动的生理状态。
结合电脑中发现的涉嫌胁迫女学生的证据、其妻证言中提及的近期精神异常、以及现场门窗内锁（被家具堵死）、无外人侵入痕迹、无搏斗痕迹等情况，警方最终得出结论：
陈继川因个人不道德行为可能面临暴露风险，长期心理压力巨大，导致精神状况恶化，产生严重幻觉和被害妄想。在与妻子发生争执后，情绪失控，将自己反锁卧室内，并在幻觉驱使下，做出极端行为，撞破窗户坠楼身亡。事件定性为：精神障碍导致的自杀。
当警察将最终结论告知姜晚意时，她正抱着被临时从客房带出来、有些茫然不安的姜遇宁，坐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里。她红肿着眼睛，听完警察的叙述，沉默了很久，然后木然地点了点头，眼泪无声滑落，滴在孩子的小衣服上。
“我……我能带他回家了吗？”她沙哑着问，紧紧搂着怀里的姜遇宁，仿佛那是她仅剩的依靠。
“可以了，姜女士。请节哀，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警察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同情。
走出派出所时，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有些刺眼。许昭月跟在她身边，手里提着那个装了一些随身物品的包。
姜晚意站在台阶上，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和行人。怀里的姜遇宁似乎感受到阳光，动了动，伸出小手去抓光线。
一切，都结束了。
陈继川的葬礼简单而冷清。学校方面出于影响考虑，只派了代表出席，同事们大多神色复杂，窃窃私语。姜晚意一身黑衣，面容憔悴但平静，以未亡人的身份接待寥寥无几的吊唁者。许昭月带着姜遇宁待在休息室，没有露面。
葬礼结束后，姜晚意开始处理遗产。陈继川的父母早年去世，没有其他近亲属。作为合法配偶，她顺利继承了陈继川名下的存款（不多）、那辆旧车，以及……他们婚后居住的这套房子（虽然登记在陈继川名下，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她没有丝毫留恋，以最快的速度将那套房子挂牌出售。同时，她也联系中介，卖掉了母亲留下的、原本许诺给陈继川的那套小两居。
两处房产出手，加上陈继川的一点存款和保险理赔，她手头有了一笔不算巨大，但足够启动计划的资金。
她没有用这笔钱去享受，也没有远走高飞。
一个月后，松泉小区。
那栋发生过“血案”的4栋401，已经被彻底清理、重新装修。斑驳的墙皮被铲掉，刷上了明亮温暖的米黄色涂料。老旧的家具被清空，换上了简洁实用的新家具。房间里添置了书架、儿童玩具角、柔软的沙发和地毯。窗户敞开着，阳光洒满房间，驱散了所有阴霾。
门口挂上了一块崭新的、朴素的木牌，上面刻着：“新月单亲妈妈互助之家”。
这是一个为遭遇困境（特别是家庭暴力、离异、经济困难）的单亲妈妈提供临时住所、心理疏导、法律咨询和技能培训的小型庇护所。姜晚意是创办人和主要出资人，许昭月则是她的助手和另一位管理者。
她们利用姜晚意卖掉旧房子的部分款项，支付了这里长期的租金和基本运营费用。许昭月搬离了姜晚意的家，正式住进了这里，负责日常管理和接待。
开业那天，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有姜晚意、许昭月，以及她们通过一些公益组织渠道联系到的第一位入住者——一位带着三岁女儿逃离酗酒丈夫的年轻母亲。
看着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好奇地打量着玩具角，看着那位母亲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放松和希望，姜晚意和许昭月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种新生的力量。
“欣然姐，”私下里，许昭月依旧习惯用姜晚意的原名，“谢谢你。”
姜晚意摇摇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不用谢我。谢你自己，选择了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
她们用加害者的遗产，筑起了一个帮助受害者的巢穴。
这或许不是最正义的结局，但却是她们能创造的，最有力量的未来。
法律未能给予的公正，她们用自己的方式，讨回了一丝代价。
而生活，终于向着有光的方向，缓缓展开了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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