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收养博弈,房产为饵
正在加载上一章
孩子很安静,大部分时间缩在姜晚意怀里,只偶尔抬起眼,漆黑瞳仁静静地看着开车的陈继川,不哭不闹,却让陈继川感觉像被什么冷血动物盯着,后背一层层冒冷汗。
进了家门,暖黄的灯光似乎驱散了一些阴森感,但陈继川的心依旧沉在冰窟里。他跌坐在沙发上,扯开领带,大口喘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压着声音低吼,眼睛布满红丝,“坟地里捡个穿寿衣的孩子?姜晚意,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晚意没理他。她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铺了软毯的沙发上,动作轻柔地解开那件不合身的寿衣。里面是普通的棉质连体衣,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孩子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或污迹,只是小脚冰凉。她去浴室打了盆温水,试了试温度,蹲下身,仔细地给孩子擦脸,洗手脚。
她的动作专注而温柔,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仿佛刚才在坟地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陈继川看着她,那股无名火被一种更深的诡异感取代。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
“晚意,”他声音干涩,“我们得报警。这孩子来历不明,万一……”
“万一什么?”姜晚意头也没抬,用柔软的毛巾擦干孩子的小脚,“万一是被遗弃的?万一他的父母正在着急地找他?还是万一……他根本就不是人?”
最后一句,她语气平淡,却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陈继川心里。他猛地一颤。
“你胡说什么!”他色厉内荏。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姜晚意终于抬头,看向他,眼神依旧温顺,却多了一丝陈继川看不懂的东西,“继川,妈托的梦,应验了。这孩子跟我有缘,他一见到我就叫妈妈。这是天意。”
“狗屁天意!”陈继川终于爆发,腾地站起来,“我不管什么梦不梦!这孩子不能留!明天一早,不,现在就打电话给派出所,让他们来处理!”
“然后呢?”姜晚意慢慢站起身,与他平视。她个子不高,此刻却有种让陈继川感到压迫的气势。“告诉警察,我们在北山公墓你岳母的坟头,捡到一个穿寿衣的男婴?警察会怎么想?他们会信托梦这种说辞吗?他们会调查,会反复询问,会查我们的背景,我们的关系,我们为什么结婚十年没有孩子。”
她每说一句,陈继川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陈继川老师,表面上儒雅温和,背地里……”姜晚意顿了顿,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像毒蛇一样钻进陈继川耳朵里。
“你闭嘴!”陈继川额头青筋跳动,指着她,“姜晚意!你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姜晚意垂下眼帘,声音重新变得低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孩子,我要留下。我要收养他。”
“你疯了?!”陈继川不可置信,“收养一个来路不明的……鬼东西?!”
“他不是鬼东西,他有名字。”姜晚意走回沙发边,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孩子依赖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我给他想好了,叫姜遇宁。遇见的遇,安宁的宁。希望他的到来,能让我们家真正安宁下来。”
“姜遇宁?姓姜?”陈继川捕捉到这个细节,怒火更炽,“凭什么姓姜?!”
姜晚意转过身,走到电视柜旁,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暗红色的绒布盒子。她打开盒子,取出一本深绿色的房产证,走到陈继川面前,轻轻放在茶几上。
陈继川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姜晚意母亲留下的唯一遗产,一套位于老城区但地段尚可的小两居,市值大概五十万。房产证上,只有姜晚意一个人的名字。这是她的婚前财产,也是她在这段婚姻里,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底牌。陈继川觊觎这套房子很久了,多次暗示想卖掉作为他投资生意的启动资金,姜晚意从未松口。
“这套房子,”姜晚意的手指按在房产证上,指尖微微用力,“市值大概五十万。你一直想要,我知道。”
陈继川喉咙发干,眼睛死死盯着那本房产证。
“孩子手续我来办,你不用操心。对外,就说是我远房表亲遗孤,我们合法收养。”姜晚意的声音清晰冷静,像在谈一笔生意,“你只需要扮演好父亲的角色,至少在孩子适应环境这半年里,对他好一点,像个正常爸爸。半年后,无论孩子是否完全适应,无论我们关系如何,这套房子,过户给你。你可以卖掉,去做你想做的投资。”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看进陈继川眼底:“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得人心慌。
陈继川的视线在房产证和沙发上的孩子之间来回移动。贪婪与恐惧在他心里激烈厮杀。五十万,不是小数目,能解决他眼下很多隐形的财务压力。可是那个孩子……那双过分安静的眼睛,那身诡异的寿衣……
沙发上的姜遇宁忽然动了一下,小手朝着陈继川的方向抓了抓,咿咿呀呀地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小脸上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那笑容落在陈继川眼里,却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他只认你。”陈继川想起在坟地,孩子精准扑向姜晚意喊妈妈的那一幕,声音干哑。
“孩子还小,谁对他好,他就跟谁亲。”姜晚意走过去,抱起姜遇宁,让孩子的小脸贴着自己脖颈,“血缘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的养育之情。继川,这是我们的机会。一个拥有孩子的机会,一个让这个家完整的机会。妈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她抱着孩子,走到陈继川面前,将孩子轻轻往他那边送了送。“抱抱他?”
陈继川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双手背到身后,脸色惨白,连连摇头。
姜晚意没有再勉强。她收回手,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冷笑。
“看来,你需要时间适应。”她抱着孩子往客房走,“今晚我带遇宁睡客房。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明天,我希望听到你的答复。”
走到客房门口,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
“对了,那套寿衣,我烧掉了。晦气的东西,不该留。”
陈继川站在原地,看着客房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那对“母子”的身影。他颓然坐回沙发,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揪扯。
房产证还躺在茶几上,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五十万。
一个来历诡异的孩子。
妻子反常的冷静和决绝。
还有梦里岳母不断挥动的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客房紧闭的房门,眼神挣扎、恐惧,最终,一点点被贪婪和一种破罐破摔的侥幸占据。
也许……也许真的只是巧合?一个被遗弃在坟地的可怜孩子,被迷信的晚意当成了托梦的恩赐?半年,只要演半年戏,五十万就到手。到时候,如果这孩子真有问题……再想办法处理掉也不迟。
对,就这样。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到茶几边,拿起那本房产证,指尖感受着封皮的质感,心里那点恐惧似乎被实实在在的利益冲淡了些。
他没看见,客房的门缝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始终未曾移动。
门内,姜晚意抱着已经沉沉睡去的姜遇宁,站在黑暗中,耳朵贴着门板,将客厅里丈夫粗重的呼吸、烦躁的踱步声,以及最后那拿起房产证的细微声响,尽收耳中。
她缓缓直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色依旧清冷。
她低头,看着怀中孩子恬静的睡颜,手指极轻地拂过他的眉眼。
“遇宁,”她用气声呢喃,眼底没有丝毫温情,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好孩子。从今天起,你就是妈妈最锋利的刀。”
“我们慢慢来,一刀,一刀,把你那位‘爸爸’……凌迟处死。”
夜色深沉,吞噬了所有低语与算计。这个看似因“天赐之子”而即将圆满的家庭,内里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只等一个契机,便会彻底崩碎。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