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帝登基,终极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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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清韫一身灰色僧衣,未戴帽,长发只用木簪简单绾起。她站在庵门前,素净容颜在阳光下,竟有种圣洁的光辉。
虚泓率昭国寺僧众前来祝贺,送上一尊玉观音,笑道:“清韫师太,恭喜。”
华清韫合十还礼:“谢首座。”
礼成,众人入庵参观。水云庵依山而建,前殿庄严,后园清幽,竹林流水,禅意盎然。尤其那间“忘尘轩”,窗外竹影婆娑,室内书香淡淡,竟是读书修行的好去处。
谢太后拉着华清韫的手,叹道:“这儿真好。比宫里清净多了。”
华清韫微笑:“太后若喜欢,可常来小住。”
“一定。”谢太后眨眨眼,“正好躲躲那老……躲躲先帝那些太妃,整日吵着要给皇帝选秀,烦死了。”
华清韫心中一动:“陛下他……还未选秀?”
“没有。”谢太后摇头,“朝臣催了三年,他压了三年。说什么先帝孝期未过,其实谁不知道,他在等你。”
华清韫垂眸。
“清韫,”谢太后认真道,“本宫不是劝你回头。只是……皇帝待你,确是真心。这三年,他暗中为你做了多少事,你怕是不知道。”
“贫尼知道。”华清韫轻声道,“水云庵的拨款,父亲的复职,还有那些经书笔墨……贫尼都知道。”
“那你……”
“太后,”华清韫抬眼,“贫尼需要时间。”
谢太后点头:“好,本宫明白了。”
观礼结束,众人散去。华清韫独坐忘尘轩,看着窗外竹林,心中纷乱。
她确实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当夜,萧承璟来了。他未穿龙袍,只着常服,站在庵门外,让人通传。
华清韫请他进来,两人在忘尘轩对坐。
“庵堂很好。”萧承璟先开口,“你设计的,果然不同。”
“谢陛下夸奖。”
沉默蔓延。烛火跳跃,映着两人侧脸。
良久,萧承璟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绸缎,放在案上。
“这是……”华清韫怔住。
“立后诏书。”萧承璟看着她,“朕写好了,只要你现在点头,明日便可颁旨。”
华清韫看着那卷诏书,心中翻涌。
“陛下……”
“你先听朕说完。”萧承璟打断她,“朕知道,你不想回宫。所以朕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你为后,但不必长居宫中。每年只需在宫中住三个月,其余时间,可回水云庵修行。宫中事务,有母后打理,你不必操心。”
他眼中带着希冀:“清韫,这是朕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你既可为后,又可修行,两全其美。”
华清韫看着他,忽然问:“陛下为何非要立我为后?”
“因为朕爱你。”萧承璟答得毫不犹豫,“也因为,你本就是朕的妻。”
“可贫尼已出家……”
“带发修行,不算真正出家!”萧承璟急道,“只要你愿意,现在就可以还俗!”
华清韫摇头:“陛下,您这是为难贫尼,也为难自己。”
“朕不怕为难!”萧承璟握住她的手,“清韫,三年了,朕等了三年,也想了三年。朕想明白了——朕可以不要三宫六院,可以不要子嗣传承,甚至可以不要这江山!朕只要你!”
华清韫看着他眼中的疯狂,心中震撼。
一个皇帝,说出“不要江山”的话,是何等惊世骇俗。
“陛下慎言。”她抽回手,“江山社稷,重于一切。”
“那你呢?”萧承璟盯着她,“你在朕心里,重于江山!”
华清韫闭眼,泪滑落。
“陛下……请回吧。”
萧承璟僵住。
良久,他缓缓起身,声音嘶哑:“好……朕走。”
他走到门边,回头看她最后一眼:“清韫,朕会等你。等到朕死的那一天。”
他走了。华清韫跌坐在地,看着那卷立后诏书,哭得不能自已。
她何德何能,得他如此深情?
可她……不能答应。
不是不爱,是不能爱。
她是华清韫,是心向梵天的女子。若为皇后,便要背负江山,背负子嗣,背负无数人的期望。那不是她要的人生。
她要的,是自在。是心无挂碍,是佛前清净。
可为何……心这么痛?
那日后,萧承璟不再来水云庵。但朝中传来消息——皇帝病倒了。
说是风寒,实则郁结于心。太医诊治月余,不见好转。
华清韫听闻,手中念珠再次断裂。
她跪在佛前,三日三夜,不饮不食。
第四日,她走出忘尘轩,对梵音道:“备车,我要进宫。”
皇宫,养心殿。
萧承璟卧病在床,面色苍白。见华清韫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又黯去。
“你来了。”他声音虚弱。
华清韫走到床前,跪下行礼:“陛下。”
“起来。”萧承璟想扶她,却无力,“坐。”
华清韫在床边坐下,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心中一酸:“陛下何苦如此。”
“朕不想逼你。”萧承璟苦笑,“可朕……控制不住。”
华清韫垂眸,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放在他枕边。
“这是什么?”
“水云庵十年发展规划。”华清韫轻声道,“贫尼想用十年时间,将水云庵建成天下第一庵。广收女弟子,传扬佛法,救济孤寡。”
萧承璟看着图纸,眼中泛起泪光:“你……还是要走?”
“陛下,”华清韫抬眼,眼中满是恳切,“贫尼此生,心向佛门。皇后之位虽尊,非贫尼所愿。还请陛下……成全。”
萧承璟看着她,良久,长叹一声。
“朕终究……留不住你。”
他闭上眼,泪从眼角滑落。
“好,朕成全你。”他声音颤抖,“从今往后,你便是水云庵住持。朕会下旨敕封,许你自治之权。”
华清韫叩首:“谢陛下。”
“但朕有一个条件。”萧承璟睁开眼,看着她,“你要答应朕,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得成佛道。”
华清韫泪如雨下:“贫尼……答应陛下。”
萧承璟伸手,最后一次,轻抚她的脸颊。
“清韫,下辈子……朕一定早早遇到你,在你出家前,就娶了你。”
华清韫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泣不成声。
“陛下……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萧承璟微笑,“是朕……太贪心。”
当夜,华清韫离宫。萧承璟站在宫墙上,看着她的马车消失在夜色里,久久未动。
大太监低声劝道:“陛下,夜深了,回吧。”
萧承璟摇头:“让朕……再站一会儿。”
他望着远方,那里有她的水云庵。
从此,她是住持,他是皇帝。
红尘与梵天,再无交集。
可他知道,这一生,他心里,只装得下她一人。
够了。
永宁四年春,皇帝下旨,敕封水云庵为皇家寺院,华清韫为住持,赐号“清绝师太”。
圣旨传到水云庵时,华清韫正在佛前诵经。
她接过圣旨,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泪落无声。
从今往后,她是清绝师太。
前尘往事,皆成云烟。
可她腕间,还戴着他送的玉佩。
佛珠已断,玉佩还在。
缘份未绝,只是换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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