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侧妃入府,权力博弈
正在加载上一章
圣旨传到东宫时,华清韫正在抄经。笔尖一顿,墨迹晕开。
梵音愤愤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小姐还是太子妃呢,这就急着纳侧妃?”
华清韫放下笔,平静道:“前线需要谢家出钱,赵家出兵。纳两家女为侧妃,是陛下的诚意。”
“那小姐您……”
“我?”华清韫微笑,“我正好可以清闲些。”
她起身,从妆匣中取出太子妃印信,用锦布包好。
三日后,谢静姝、赵棠入府。华清韫在东宫正殿接见,两位侧妃行大礼,她端坐受之。
礼毕,赵棠便迫不及待开口:“姐姐,妹妹初入东宫,许多事务不熟。听闻姐姐掌着太子妃印,可否让妹妹看看,也好学习?”
谢静姝在旁垂眸,唇角微勾。
华清韫示意梵音将锦布送上,温声道:“不必看了。这印,今日便交给二位妹妹。”
她打开锦布,露出金印:“赵妹妹活泼,可掌宫内人事;谢妹妹沉稳,可掌账目文书。二人共管,我也好专心礼佛。”
满殿寂静。连谢静姝都愕然抬头。
赵棠更是目瞪口呆:“姐姐……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华清韫将印信推到案前,“我身子弱,常需静养,不宜操劳。日后东宫事务,便辛苦二位妹妹了。”
她起身,对管事嬷嬷道:“将我日常用度减半,搬至西侧僻静小院。挂牌‘禅心斋’,闭门诵经,无事莫扰。”
说罢,对两位侧妃微微颔首,便带着丫鬟离去。
留下赵棠盯着那方金印,又惊又喜:“她……她真给了?”
谢静姝拿起印信,细细端详,眼中却无喜色,反而闪过一丝凝重。
这位太子妃,比她想的更难对付。主动让权,看似退让,实则将她们推到了风口浪尖。东宫事务繁杂,稍有不慎便出纰漏。而她华清韫,却可退居幕后,落个清净贤名。
好一招以退为进。
当夜,萧承璟回府,听闻此事,脸色阴沉。
他直奔禅心斋,推门而入时,华清韫正在灯下画庵堂图纸。
“你把印交了?”
华清韫起身行礼:“是。二位妹妹能干,臣妾也乐得清闲。”
萧承璟盯着她:“华清韫,你到底想做什么?”
“臣妾想修行。”她答得坦然,“掌印管事,耗费心神,于修行无益。”
“所以你就把东宫丢给两个侧妃?”萧承璟怒极反笑,“你知道赵棠什么性子?骄纵任性,不知轻重!谢静姝表面温顺,实则心思深沉!你把印给她们,东宫必乱!”
华清韫垂眸:“殿下既知她们性情,便该好生管束。臣妾无能,恐负圣恩。”
“你……”萧承璟气得说不出话。
良久,他忽然道:“你就这么不想与孤有半分牵连?连东宫事务,都不愿沾手?”
华清韫沉默。
萧承璟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他转身离去,走到门边时,回头道:“既如此,你便好好修行吧。东宫之事,不必再过问。”
门关上。华清韫看着晃动的门帘,缓缓坐下,继续画图。
只是笔下线条,有些乱了。
正如萧承璟所料,赵棠掌权后,便开始张扬。先是换了东宫一批老人,安插自己带来的仆从;又克扣谢静姝院中用度,美其名曰“节俭”。
谢静姝不争不抢,只暗中记下。
半月后,赵棠娘家兄长在军中与人冲突,打伤将领。此事本可压下,却不知被谁捅到御史台。御史联名上奏,弹劾赵家教子无方,纵容侧妃扰乱东宫。
皇帝远在前线,朝中由太子监国。萧承璟压下奏折,却还是传到了赵棠耳中。
她慌了神,去找谢静姝商量。谢静姝温声道:“妹妹莫急,此事可求太子妃姐姐。她毕竟是正妃,若肯出面,或可平息。”
赵棠虽不情愿,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去禅心斋。
华清韫听了来意,淡淡道:“此事涉及朝政,我不宜插手。妹妹既掌印,便该自己处理。”
赵棠急道:“可那些御史……”
“御史风闻奏事,乃职责所在。”华清韫拨动佛珠,“妹妹若行得正,又何惧人言?”
赵棠悻悻而归。几日后,又一批奏折递上,这次直指太子妃无子、让权侧妃,有失妇德,当废。
华清韫听闻,只一笑置之。梵音却忧心:“小姐,他们这是冲着您来的。”
“我知道。”华清韫平静道,“谢家推波助澜,想废我立谢静姝。赵家吃了亏,也想拉我下水。朝中那些大臣,不过是棋子。”
“那您……”
“等。”华清韫望向窗外,“等一个时机。”
时机很快来了。华文渊听闻御史弹劾女儿,当朝脱帽辞官:“老臣教女无方,致太子妃失德,请陛下革去臣宰相之职,以正朝纲!”
满朝哗然。华文渊是朝中少有的纯臣,深得皇帝信任。他若辞官,朝局必乱。
萧承璟亲自去华府劝说,华文渊却闭门不见,只递出一封信:“老臣年迈,不堪重任。唯愿女儿平安,余愿足矣。”
萧承璟看着信,心中五味杂陈。
回宫后,他去了禅心斋。华清韫正在院中种菜,一身粗布衣裙,沾着泥土,却神情安然。
“你父亲辞官了。”
华清韫手中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臣妾知道。”
“你知道?”萧承璟盯着她,“你知道他会为你做到这一步?”
华清韫垂眸:“父亲爱我。”
“所以你就忍心看他辞官?忍心看他一生清名毁于一旦?”萧承璟声音发颤,“华清韫,你的佛呢?你的慈悲呢?”
华清韫抬眼,眼中竟有泪光:“殿下以为,臣妾不痛吗?”
萧承璟怔住。
“可臣妾能如何?”她声音哽咽,“去求陛下?去讨好朝臣?还是去与侧妃争宠,争一个太子妃之位?”
她摇头,泪珠滚落:“那不是臣妾要的。臣妾要的,从来只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父亲懂我,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帮我。”
萧承璟看着她脸上的泪,心中剧痛。他忽然明白,她不是无情,只是她的情,不在红尘。
他伸手,想替她擦泪,却在半空停住。
“若孤说……”他声音沙哑,“孤可以护你,护华家,你可愿留下?”
华清韫摇头:“殿下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只要臣妾还是太子妃,只要臣妾无子,这样的弹劾就不会停。”
她擦去泪,恢复平静:“所以,请殿下成全。”
萧承璟看着她,良久,苦笑:“好,孤……成全你。”
他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华清韫看着他的背影,泪又落下。她跪在菜园中,对着西方叩首:“父亲,女儿不孝……”
当夜,萧承璟醉酒,闯进禅心斋。他捧住华清韫的脸,眼中满是血丝:“华清韫,你告诉孤……要怎样你才肯看孤一眼?哪怕一眼……”
华清韫看着他,轻声道:“殿下,你醉了。”
“孤没醉!”萧承璟低吼,“孤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清醒地知道,你要走!清醒地知道……孤留不住你!”
他忽然低头,吻上她的唇。
华清韫僵住。
那是一个带着酒气的、生涩而疯狂的吻。萧承璟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良久,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哽咽:“清韫……别走。”
华清韫闭上眼,泪滑落。
“对不起。”
萧承璟身体一僵,缓缓松开她。他看着她,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好。”他后退,踉跄,“华清韫,你好得很。”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华清韫跌坐在地,抚着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腕间佛珠轻响,她低头看着,忽然觉得那串珠子,重如千斤。
梵音从暗处走出,扶起她:“小姐……”
“我没事。”华清韫起身,走到佛前,点燃三炷香,“梵音,去收拾东西。”
“小姐?”
“祭天大典快到了。”华清韫望着袅袅香烟,“这一次,不会有人救我了。”
共有 条评论
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