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子动心,反向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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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奇怪?”
“他常派人送东西来。前日是江南新茶,昨日是御膳房新做的素点,今日又送了一匣子上好的檀香。”梵音皱眉,“可送东西的太监什么话也不带,送了就走。”
华清韫手中针线不停:“或许是皇后娘娘嘱咐的。”
“不像。”梵烟从外间进来,低声道,“奴婢打听过,是殿下亲自吩咐的。而且……殿下这几夜,常来咱们院外站着。”
华清韫指尖一顿。
梵烟继续道:“昨夜奴婢起夜,看见殿下在院门外槐树下,站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离开。”
华清韫放下针线,望向窗外。今夜无月,只有几颗星子。
他到底想做什么?
此时,萧承璟正在书房,对着案上一叠习经草稿出神。那是他让太监从华清韫院中“偷”来的——她每日抄经,总会弃掉一些不满意的。这些草稿上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偶尔还有她随手画的庵堂草图。
他拿起一张,上面画着竹林禅房,旁注小字:“竹影扫阶尘不动,月轮穿沼水无痕。”
字迹清秀,意境超然。
萧承璟抚过那行字,心中某处忽然软了下来。这女子心中,装着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权谋争斗,没有身份束缚,只有青灯古佛的清净世界。
而他,却要将她困在这深宫。
“殿下。”暗卫在门外低声禀报,“查清了。虚泓首座与太子妃确是旧识,七年前在虚云大师座下相识。虚泓曾想接任昭国寺住持,但虚云大师圆寂前指定虚悟大师接任,虚泓便做了首座。”
萧承璟“嗯”了一声:“还有呢?”
“虚泓曾对虚悟大师说,太子妃有住持之资,可惜身为女子,又入红尘。”
“住持之资……”萧承璟喃喃。他想起那日昭国寺,她与虚泓并肩而行,谈论佛理时眼中闪着光。那是他在东宫从未见过的神采。
“明日祭典,都安排好了?”
“是。按殿下吩咐,祭坛东南角的石板已经松动。太子妃若站上去,必会摔倒。”
萧承璟握紧拳。这是他给她的“机会”——在祭典上失仪,足以让御史弹劾。若他再添把火,或许真能让她被废。
可为何……心中如此不安?
“殿下,”暗卫迟疑道,“真要如此吗?太子妃她……”
“退下。”
暗卫噤声离去。
萧承璟独坐良久,忽然起身,走向华清韫的院子。
夜已深,院中灯火已熄。他站在槐树下,看着那扇紧闭的窗,心中翻涌。
若她真在祭典上摔倒,他会如何?顺势废了她?然后呢?看着她入寺出家,从此青灯古佛,再不相见?
胸口忽然一阵刺痛。
他这才惊觉,不知从何时起,他竟习惯了她在东宫。习惯了每日请安时那道沉静的身影,习惯了偶尔在椒房殿看见她与母后对弈,甚至习惯了暗中收集她废弃的草稿。
这不是对棋子的态度。
这是……
他不敢想。
窗内忽然亮起灯火。萧承璟一怔,见窗纸上映出华清韫的身影。她似乎起身喝水,剪影纤细。
鬼使神差地,他翻墙入院,悄然走近窗下。
屋内传来低语。
“小姐,明日祭服准备好了。”是梵音的声音。
“嗯。”华清韫声音带着睡意,“香烛呢?”
“都齐了。只是……”梵音犹豫,“小姐真要那么做吗?祭坛摔倒,若是伤着……”
“无妨,我小心些便是。”华清韫轻声道,“这是最好的机会。祭天大典失仪,御史必定弹劾。太子便可顺水推舟……”
“可奴婢觉得,太子殿下似乎……不想废您。”
屋内静了静。
“梵音,莫要乱想。”华清韫声音依旧平静,“他留我,只是因为我是华家女,是父皇赐婚。若有机会,他定会弃我。”
窗下,萧承璟握紧拳头。
原来在她心里,他如此不堪。
屋内,华清韫继续道:“其实这样也好。他厌我,我求去,各得其所。总好过困在这深宫,互相折磨。”
“小姐……您对太子,就无半分……”
“梵音。”华清韫打断她,“我心中有佛,便装不下其他了。”
烛火熄灭,屋内重归寂静。
萧承璟站在窗外,夜风吹过,遍体生寒。
她心中有佛,装不下其他。
那他这些日子的挣扎、犹豫、甚至那莫名的心动,算什么?
他转身离去,脚步踉跄。
翌日祭天大典,天坛肃穆。皇帝主祭,太子陪祭,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华清韫身为太子妃,站在女眷首位,一身素白祭服,面覆轻纱。
祭典进行至中途,需太子妃献香。华清韫捧香上前,目光扫过祭坛东南角——那里石板微翘,是她“计划”中的位置。
只要踩上去,摔倒,失仪……
她一步步走近。萧承璟站在祭坛上,看着她,眼神复杂。
就在她要踩上那块松动石板时,萧承璟忽然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小心。”他低声道,“石板不稳。”
华清韫愕然抬头。
萧承璟已松开手,面色如常。华清韫稳了稳心神,继续完成献香仪式。
祭典顺利结束。回宫马车中,华清韫终于忍不住问:“殿下为何……”
“为何救你?”萧承璟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孤想了想,若你在祭典上摔倒,丢的是东宫的脸,是孤的脸。”
华清韫抿唇:“是臣妾思虑不周。”
萧承璟睁眼,看着她:“华清韫,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离开?”
“臣妾说过,心不在此。”
“那你的心在哪里?”萧承璟忽然倾身,握住她的手腕,“在昭国寺?在虚泓那里?还是在那虚无缥缈的佛国?”
他力道很大,华清韫腕间佛珠勒得生疼。“殿下放手。”
萧承璟不放,盯着她的眼睛:“告诉孤,若孤不放你走,你待如何?”
华清韫与他对视,眼中无惧:“那臣妾便等。一年,十年,一辈子。殿下能困住臣妾的人,困不住臣妾的心。”
萧承璟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忽然笑了,笑声苍凉。
“好,好一个困不住心。”他松开手,靠回车厢,“华清韫,你赢了。”
他不再说话。华清韫揉着发红的手腕,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那日后,萧承璟不再来她院中,也不再派人送东西。两人在东宫遇见,也只行礼,无言。
华清韫乐得清净,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这日,她听闻父亲旧疾复发,心中忧虑,向皇后请旨回府探望。皇后允了,还派了御医同行。
华府中,华文渊卧病在床,见她回来,老泪纵横:“霓儿……是为父害了你。”
华清韫本名赵霓儿,过继华家后才改名。听父亲唤她乳名,心中一酸:“父亲莫要这么说。是女儿不孝,让父亲操心。”
“为父知道,你想出家。”华文渊握紧她的手,“可如今你是太子妃,身不由己啊。陛下前日还问起,你与太子可还和睦……”
华清韫垂眸:“女儿明白。”
陪父亲说了会儿话,华清韫去药房看药。却见案上放着几盒珍贵药材,都是宫中御用。
“这是?”
管家忙道:“是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说是听闻相爷病重,特赐药材。”
华清韫怔住。
回宫时,她在马车中沉思。梵音低声道:“小姐,殿下他……似乎并非全然无情。”
华清韫摇头:“或许是皇后娘娘嘱咐的。”
可她心中,却有一丝动摇。
当夜,萧承璟竟来了她院中。他似是饮了酒,身上带着酒气,眼神却清明。
“孤听说,你父亲病重。”他站在院中,看着她,“可需孤再派太医?”
“谢殿下关心,御医已看过,父亲无大碍。”
萧承璟点头,却未离开。月光下,他看着她,忽然道:“华清韫,若孤说……孤不想你走,你会留下吗?”
华清韫心中一颤。
“殿下醉了。”
“孤没醉。”萧承璟走近,伸手,似要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孤只是……忽然觉得,这东宫若有你在,似乎也没那么无趣。”
华清韫后退一步:“殿下,请回吧。”
萧承璟却忽然抓住她的肩,将她拉近。酒气扑面而来,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告诉孤,要怎样你才肯留下?住持……孤可以为你建一座庵,就在东宫旁。你想修行便修行,想礼佛便礼佛,只要……别离开。”
华清韫看着他眼中的痛楚,心中某处忽然软了下来。可她想起那串佛珠,想起虚云大师的遗言,想起自己多年的夙愿……
“殿下,”她轻声道,“臣妾是未来住持。”
萧承璟瞳孔骤缩。
良久,他松开手,踉跄后退,忽然大笑。
“好……好一个未来住持。”他笑得眼眶发红,“华清韫,你够狠。”
他转身离去,背影在月光下,竟有几分凄凉。
华清韫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她抱紧双臂,忽然觉得冷。
梵音从屋内出来,为她披上披风:“小姐……”
“我没事。”华清韫转身进屋,却见桌上放着一本书。拿起一看,竟是民间话本,书名《小尼姑凡心记》。
她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字条,字迹潦草:“若你愿看,孤便等。”
华清韫抚过那行字,指尖微颤。
她将话本合上,放到书架最高处。可那夜,她辗转难眠。
心中那尊佛,似乎……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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