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入东宫,美婢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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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皆着同色浅碧衣裙,却因容貌气质不同,穿出各异风华。梵音绝色,梵烟清冷,梵乐灵动,梵山温婉,梵香柔媚,梵净空灵。一行七人走过东宫长廊,沿途宫人无不侧目——太子妃面纱遮脸,身后美婢却如云霞映日,这对比实在鲜明。
椒房殿内,皇后谢蕴仪端坐凤座,看着下方行礼的华清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起来吧。”她声音温和,“既入东宫,便是承璟的妻子。日后要好生侍奉太子,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臣妾谨记。”华清韫垂眸。
皇后又问了起居可习惯、下人可周到,华清韫一一答了,言辞恭谨,却疏离。正说着,外间通传太子殿下到。
萧承璟一身玄色常服走进来,先向皇后行礼,目光才落到华清韫身上。见她依旧面纱覆面,心中冷笑:果然是要将这丑名坐实到底。
“儿臣给母后请安。”
“你来得正好。”皇后微笑,“清韫初来,你该多陪陪她。”
萧承璟不置可否,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华清韫身后的梵音。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那张脸上,肌肤如玉,眉眼如画,竟是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美。
他心中一动,忽然开口:“太子妃身边这婢女,倒是好容貌。”
殿内一静。皇后蹙眉,华清韫却神色不变。
“回殿下,梵音自幼跟随臣妾。”她声音平稳,“殿下若喜欢,臣妾愿让她侍奉殿下。”
此言一出,连皇后都愣了。哪家主母会主动将如此绝色的丫鬟推给丈夫?
萧承璟盯着她面纱后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一丝不甘或算计,却只见一片坦然。他心中莫名烦躁,冷声道:“太子妃倒是大方。”
“殿下是东宫之主,莫说一个丫鬟,便是这满宫女子,都该是殿下的。”华清韫语气依旧平和,“臣妾带来的六个丫鬟,殿下若看中谁,都可收用。只求殿下给她们一个名分,莫要委屈了。”
她说得诚恳,仿佛真心为他着想。萧承璟却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那股烦躁更甚。
就在这时,梵音忽然跪下,声音清越却坚定:“奴婢誓死追随小姐,永不嫁人。”
紧接着,梵烟、梵乐、梵山、梵香、梵净齐齐跪下,异口同声:“奴婢誓死追随小姐,永不嫁人!”
六人声音整齐,在寂静殿中回响。皇后惊得手中茶盏一晃,萧承璟更是脸色铁青。
他盯着华清韫,一字一顿:“好,好一个主仆情深。”
华清韫微微福身:“丫鬟们不懂事,让殿下见笑了。”
“不懂事?”萧承璟冷笑,“孤看她们懂事得很!”
他拂袖而去。皇后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下方依旧平静的华清韫,忽然叹了口气。
“清韫,你过来。”
华清韫上前。皇后握住她的手,仔细打量她覆面轻纱下的轮廓,轻声道:“你这孩子……何必如此。”
华清韫垂眸:“臣妾愚钝,不知娘娘何意。”
皇后摇头,没再说什么,只让她退下。
回到东宫住处,梵音关上门,这才露出忧色:“小姐,太子似乎更生气了。”
“气才好。”华清韫摘下面纱,洗净脸上妆容,露出本来面目,“他越气,越觉得我心机深沉,便越不会碰我。”
她坐到窗边,翻开随身携带的袖珍《金刚经》,又道:“倒是皇后……似乎看出了什么。”
梵烟低声道:“奴婢打听过,皇后娘娘出身谢家,却与谢家并不亲近。这些年陛下宠爱年轻妃嫔,皇后常独自礼佛,宫中都说她性子淡。”
华清韫指尖抚过经书页脚,若有所思。
午后,两位良娣前来请安。谢静姝一身淡紫衣裙,容貌清丽,举止端庄;赵棠则着红衣,明艳张扬,眉宇间带着将门之女的英气。
两人行礼时,赵棠目光在华清韫面纱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太子妃姐姐这面纱,倒是别致。”她笑道,“可是脸上有何不适?”
梵音眼神一冷,华清韫却抬手止住她,温声道:“幼时起疹,留下些印子,怕吓着妹妹。”
赵棠还想说什么,谢静姝轻轻拉她衣袖,柔声道:“姐姐慈悲,是妹妹们多嘴了。”
华清韫看向谢静姝,见她垂眸恭顺,却总觉得那温顺之下藏着什么。她也不点破,只道:“二位妹妹既入东宫,便是一家人。东宫规矩不多,只一条——安分守己。”
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赵棠撇撇嘴,谢静姝则恭顺应“是”。
两人告退后,赵棠走出院门便冷哼:“装模作样!一个丑女,也配做太子妃?”
谢静姝淡淡道:“棠妹妹慎言。她毕竟是正妃。”
“正妃又如何?昨夜太子可是歇在你我那里!”赵棠扬起下巴,“等着吧,用不了多久,这正妃之位……”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显。谢静姝看她一眼,心中却想:这位太子妃,恐怕没那么简单。
果然,三日后,赵棠因在宫中纵马被华清韫撞见。华清韫未斥责她,只唤来教礼嬷嬷,温声道:“赵良娣初入宫,规矩不熟,劳烦嬷嬷好生教导。”
那嬷嬷是宫中老人,最重规矩。赵棠被拘在院中学了十日礼仪,叫苦不迭。萧承璟听闻,只说了句“该学”,便不再过问。
赵棠气得摔了满屋瓷器,谢静姝却越发安静,日日闭门读经,偶尔去华清韫处请安,也绝不逾矩。
萧承璟冷眼旁观,发现华清韫将东宫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对两位良娣恩威并施,对自己恭敬疏离,对下人宽严相济——挑不出一丝错处。
可她越完美,他越觉得虚假。那层面纱之下,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
这夜,他鬼使神差走到华清韫院外。见屋内灯还亮着,便示意宫人噤声,悄然走近。
窗纸上映出两道剪影。华清韫坐在案前,梵音在旁研墨。
“小姐,这是京郊几处庵堂的地形图。”梵音低声说,“奴婢去看过了,青莲庵最清净,住持师太也好说话。”
华清韫的声音传来:“不急。父亲病愈前,我不能走。况且……太子如今厌恶我,正是好时机。再等等,等一个合适的由头。”
萧承璟瞳孔骤缩。
“什么由头?”梵音问。
华清韫轻笑:“触犯宫规,善妒无子,或者……德行有亏。总要让他有理由休了我。”
“可若是休弃,小姐名声……”
“名声?”华清韫声音依旧平静,“我若在意名声,便不会扮丑这些年。梵音,你要记住——旁人眼光如尘烟,心中佛国方是净土。”
萧承璟站在窗外,夜风吹过,竟觉遍体生寒。
原来不是欲擒故纵,是真的一心向佛。
原来那些恭顺、那些大度、那些完美,全是为了离开。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忽然想起大婚那日,她一身红衣,却无半分喜气。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没想过留下。
一股无名火窜起,夹杂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他转身离去,脚步沉重。
屋内,华清韫若有所觉,抬眼看向窗外。只见树影摇曳,空无一人。
她继续低头画图,笔下是一座庵堂的布局。前殿、禅房、菜园、竹林……每一笔都认真。
腕间佛珠轻响,在寂静夜里,如梵音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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