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佛心精进，神通初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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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的他，温润平和，如静水深流，佛心坚定却内敛。而如今，那份坚定仿佛从内里透了出来，化作一种沉静而恢弘的气度。他眉宇间常有的、那丝属于十世修行者的悲悯依旧在，但更深邃，更透彻，少了几分书卷般的柔和，多了几分历经淬炼后的金刚智慧。
他诵经的声音更加清朗圆融，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打坐入定时，周身隐隐有极淡的、祥和的金光萦绕，虽不耀眼，却让蚊虫不近，邪祟避易。连孙元空那躁动的性子，在靠近静坐的师父时，都会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这日，师徒四人行至一处荒村。村中房屋破败，杳无人烟，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阴森鬼气。时近黄昏，残阳如血，更添几分不祥。
“师父，这村子死气沉沉，怕是遭了邪祟，人都跑光了。”孙元空警惕地环顾四周。
陈玄明颔首，他也能感觉到那无所不在的怨戾之气。正欲让徒弟们小心探查，忽然阴风大作，无数半透明、面目狰狞的怨魂从残垣断壁中飘出，发出凄厉的嚎哭，向着师徒四人扑来！
这些怨魂似乎并无太高灵智，只凭本能吞噬生气，数量却极多，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保护师父！”孙元空大喝，挥舞金箍棒，金光扫过，将扑近的怨魂打散。朱悟能和沙悟净也各持兵器，奋力抵挡。但这些怨魂散了又聚，似乎无穷无尽，且阴气刺骨，时间一长，连孙元空都觉得手脚有些发僵，朱悟能更是吓得哇哇大叫。
陈玄明被徒弟们护在中间，看着这肆虐的怨魂，眉头紧锁。这些魂魄怨气深重，若是强行打散，恐有伤天和，且难以根除。须得化解其怨气，助其超生。
他闭上双眼，无视周围鬼哭狼嚎和徒弟们的呼喝打斗声，心神沉入一片绝对的宁静之中。过往所读经文，尤其是专用于超度安魂的《往生咒》、《地藏菩萨本愿经》精要，如水般流过心田。
以往念诵这些经文，需借助法器，需虔诚心意，但也只是寻常诵念。而此刻，在他渡过情劫、斩灭心魔、佛心前所未有的澄明坚固之际，那些经文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他并未开口，心中却已观想佛国净土，慈悲愿力自然流转。
忽然，他周身那一直极淡的祥和金光，骤然变得明亮了些！虽不刺眼，却温润而坚定地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丈许的光圈。
金光所及之处，那些张牙舞爪扑来的怨魂，动作猛地一滞！它们狰狞的脸上，露出了茫然、痛苦、继而渐渐平复的神色。金光如同温暖的泉水，洗涤着它们魂体上缠绕的黑色怨气。
陈玄明此时方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直透灵魂的安抚力量：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正是《往生咒》！
这一次的诵念，与以往截然不同。每一个音节吐出，都伴随着一圈圈肉眼几乎不可见、却能清晰被魂体感知的淡金色涟漪，融入周围的金光之中。金光更盛，范围也悄然扩大。
怨魂们停止了攻击，悬浮在半空，呆呆地“听”着。它们身上缠绕的黑色怨气，在金光照耀和经文洗礼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丝丝缕缕地消融、剥落。狰狞的面容渐渐变得平和，甚至有些魂魄恢复了生前的模糊样貌，眼中流下血泪——那是释然与悔恨的泪水。
孙元空、朱悟能、沙悟净早已停手，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从未见过师父如此“神通”！不是战斗的法术，而是纯粹的、浩瀚的佛力与悲愿，直接作用于魂魄本源，化解怨戾，指引往生！
短短一篇《往生咒》诵毕。
笼罩荒村的浓郁阴森鬼气，已然消散大半。残存的怨魂身上的怨气尽去，变得透明而祥和，它们朝着陈玄明的方向，齐齐躬身一拜，然后身影渐渐淡化，最终消失在虚空之中，似是去往了该去之所。
夕阳的余晖终于毫无阻碍地洒落在这破败的村庄，虽然依旧荒凉，却再无之前的诡异与压抑。
金光缓缓收敛，没入陈玄明体内。他睁开眼，脸色微微有些苍白，额上见汗，但眼神明亮如星，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欣慰。
“师父！”三个徒弟围了上来，孙元空急切地问，“您刚才……那是？”
陈玄明微微喘息，调匀内息，才道：“不过是心念与愿力稍有所感，借经文抒发罢了。佛言度化，心诚则灵。此番能超度这些苦厄亡魂，亦是它们机缘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孙元空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跟随师父日久，深知师父十世修行，功德深厚，但一直未曾显露天资，更多是心性上的超然。可方才那金光，那直透魂魄的诵经之力，分明已是佛门神通初显的征兆！而且这神通并非攻击之术，而是最契合师父本心的度化安魂之力！
这变化，显然与渡过女儿国情劫、尤其是亲手斩灭后续心魔有直接关系！劫难如火，果真淬炼真金！
“恭喜师父，佛法精进！”孙元空由衷说道，语气中满是钦佩。
朱悟能和沙悟净也连忙道贺。
陈玄明摆了摆手，望着恢复平静的荒村，若有所思。他自己亦有所感。方才超度怨魂时，心念前所未有的集中，慈悲愿力流转圆融无碍，仿佛某种一直潜藏在十世功德深处的力量，因心境的突破而被悄然唤醒了一丝。
他想起自己曾对楚云舒说：“劫难如火，淬炼真金。”
如今看来，此言非虚。那场情劫，让他直面内心最深的情欲与恐惧；那场心魔劫，让他亲手斩断最后的犹疑与挂碍。两重劫火过后，佛心剔透，杂念尽去，那积累十世的功德与修行，仿佛被打通了关窍，开始真正融会贯通，显化于外。
“感谢陛下……”他于心中默念，“让贫僧知‘情’为何物，方能真正‘忘情’于众生；历‘劫’之险恶，方显‘心’之坚定不移。”
这份成长与收获，是实实在在的。取经之路，不仅是取得经书，更是自身不断修行、突破、圆满的过程。女儿国一难，看似无妖无怪，却成了他修行路上至关重要的一块里程碑。
夜色降临，师徒四人在村外干净处露宿。
陈玄明依旧在篝火旁静坐。月光洒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他气息沉静，与周遭天地隐隐相合。
孙元空看着师父的身影，心中安定。有这样的师父领路，何愁真经不得？何惧前路艰险？
远处山峦起伏，如墨染就。星光渐次亮起，璀璨银河横跨天际。
取经人的路，还在继续。而佛子的光芒，已开始悄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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