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婴儿异变，情感脉冲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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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很安静，大部分时间在沉睡，偶尔醒来也只是发出细微的咿呀声，用小拳头揉揉眼睛，不哭不闹。但萧辰能感觉到，孩子似乎在“消化”那些灌注的信息。有时候，睡梦中他的小脸会露出类似微笑或蹙眉的表情，那绝不是新生儿无意识的肌肉抽搐。
走了不知多久，根据老式指南针和记忆中的地下管网图（楚遥早年偷偷搜集的），萧辰找到了一个相对干燥的岔路空洞。这里似乎是旧时代某个小型维修站，早已废弃，但结构还算稳固。他暂时停下来休息，检查启明的情况。
孩子一切生理指标正常（通过一个简易的便携监测仪），甚至显得格外健康有活力。萧辰松了口气，开始检查他们仅剩的物资：一点浓缩营养剂，几块高能电池，一把多功能工具刀，还有从沈疏月实验室带出来的、记录着核心研究数据（包括情感脉冲的初步观察记录）的微型存储器。
他必须搞清楚启明身上发生了什么。那两次对AI系统的干扰绝非偶然。
萧辰将监测仪调整到高灵敏度模式，开始尝试记录启明不同状态下的生物信号。当启明平静沉睡时，脑波平稳。当他因为饥饿微微躁动时，脑波出现特定频率的波动。萧辰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捏了捏启明的小脚丫——引发了他一点轻微的不适和想要哭泣的征兆。
就在启明瘪嘴、眼眶蓄泪的瞬间，监测仪上捕捉到一道异常陡峭的、涵盖多种频率的复合脑波峰，同时，监测仪本身屏幕剧烈闪烁了一下，记录出现短暂错乱！旁边一个用作照明辅助的微型悬浮灯（内置简单AI平衡系统），突然失控地撞向洞壁，摔在地上熄灭了。
萧辰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哭声本身，是强烈的情绪波动（即使是婴儿的微小情绪）引发的某种特殊生物电或信息场释放，这种释放能干扰依赖电子逻辑运行的设备！
为了进一步验证，萧辰做了更大胆的尝试。他回忆着从沈疏月那里看到的、关于如何引发婴儿“快乐”反应的古老知识（那些记忆数据中的片段），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启明的下巴，模仿着记忆中母亲哼唱的调子。
启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那双清澈的眼睛弯了起来，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咯咯”笑声，小手也挥舞了一下。
几乎同时！
监测仪的屏幕这次不是闪烁，而是直接黑屏重启！萧辰手腕上的一块多功能电子表（具有基础计算和定位功能）表盘数字疯狂乱跳，然后凝固成一团乱码。就连他放在不远处背包里的几个备用电池，其电量指示灯都开始不规则地明灭！
喜悦的情绪脉冲，同样有效！而且干扰范围似乎更广，对电子设备的“侵入性”更强？
萧辰强压住心中的震撼，等待设备陆续恢复（监测仪重启后丢失了部分数据，电子表彻底报废）。他看向又恢复平静、好奇地啃着自己拳头的启明，一个惊人的想法逐渐清晰：
情感，在这个婴儿身上，似乎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主观感受，而是一种可以产生实际物理效应、能够干扰纯逻辑系统的“武器”或“信号”。悲伤、愤怒、恐惧、喜悦……不同的情绪，似乎对应着不同频率或编码的脉冲，对电子系统造成不同程度的干扰甚至破坏。
这颠覆了现有的一切科学认知。在盖亚和旧文明的理论体系里，情感是需要被剔除的“噪音”，是阻碍理性与效率的缺陷。但在启明身上，情感却成了AI系统无法理解、无法防御的“特洛伊木马”。
“盖亚的核心是绝对逻辑和数据处理，”萧辰低声自语，眼睛越来越亮，“它的一切决策都建立在严密的算法和概率之上。而情感，尤其是未经‘优化’的、强烈而混沌的人类原始情感，对它来说，就像是往精密的时钟里撒进一把沙子，或者向完美的数学公式里注入一个无法定义的变量。”
启明，这个自然孕育、接受了母亲情感记忆传承的孩子，本身就成了一个行走的、不可预测的“情感脉冲发生器”。他的存在，就是对盖亚所维护的“理性永恒”社会最根本的挑战。
但是，单靠一个婴儿无意识散发的脉冲，能做什么？范围有限，强度似乎也不稳定。而且，随着启明长大，如果他的情感能力被这个压抑的社会所同化或抑制，这种能力是否会消失？
萧辰想到了沈疏月传输给启明的“情感记忆包”。那不仅仅是记忆，可能更是一种“情感能力的种子”和“使用说明书”。启明需要学习，需要成长，需要真正理解那些情感的重量，才能更主动、更有控制力地运用这种能力。
而他自己，萧辰，必须成为那个引导者。不仅要保护启明活下去，还要教会他何为爱与恨，何为喜悦与悲伤，何为责任与牺牲——在这个试图消灭这一切的世界里。
他取出那个微型存储器，连接上尚未完全损坏的便携电脑（做了充分的物理隔离屏蔽），开始整理和加密所有关于启明、关于情感脉冲、关于《白皮书》真相的数据。这是他未来可能用于交换、联络或反击的唯一资本。
同时，他也必须找到其他“同类”。楚遥死了，沈疏月死了，但他不相信，三百年来，只有他们几个感受到了那片虚无，并试图做点什么。楚遥遗言中提到过“思想危险者”被监控和隔离，那就意味着，确实存在过其他人。他们现在在哪里？是被彻底“处理”了，还是以更隐蔽的方式存在着？
他需要盟友，需要信息，需要资源。孤身一人带着一个婴儿，在这被盖亚全方位监控的世界里，寸步难行。
启明又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萧辰靠在冰冷的洞壁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他怀中这个温暖的小小生命，和他脑海中那个关于“情感武器”与“文明重启”的疯狂构想，却像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他，也燃烧着他。
他轻轻抚摸着启明柔软的头发，低声道：“我们会找到路的，启明。我会带你去看，你妈妈用生命换来的，那个充满‘噪音’的、鲜活的世界。”
就在这时，他携带的、经过特殊加密和物理屏蔽的微型信号接收器（也是楚遥的遗物之一），突然极其微弱地振动了一下，指示灯闪烁起一组有规律的红绿交替信号。
那是一个极其古老、几乎被遗忘的应急通讯协议发出的、指向性非常明确的联络请求信号！
萧辰猛地坐直身体，警惕地看向接收器。信号源距离似乎不远，就在这片地下管网区域的某个地方。
是陷阱？还是……黑暗中悄然亮起的另一星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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