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机场重逢，王者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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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姜未晞受邀前往美国硅谷，参加一个全球性的科技领袖峰会并发表演讲。这是对她和“未晞科技”国际影响力的认可。出发那天，她轻装简从，只带了一位助理，在机场VIP休息室候机。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笔记本电脑搁在膝上，正专注地审阅一份即将签订的海外合作备忘录。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沉静专注的侧影。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衬得她干练又清爽，腕间一块低调的机械表，是公司步入正轨后她送给自己的礼物。如今的她，早已褪去了初入豪门时的青涩与局促，也洗去了婚姻带来的阴郁，呈现出一种经过淬炼后的、从容自信的光芒，温和却不失力量。
助理去办理额外的登机手续。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位旅客。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姜未晞下意识地抬眼瞥了一下，随即，目光微微一顿。
走进来的，是谢凛和宋知雨。
谢凛看起来瘦了一些，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疲惫，即使穿着昂贵的西装，也掩饰不住精气神的萎靡。宋知雨挽着他的手臂，打扮依旧精致艳丽，但眼神里少了从前的张扬，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和掩饰不住的焦虑。两人似乎刚经历了一场不太愉快的对话，气氛有些紧绷。
他们也看到了姜未晞。
时间仿佛有瞬间的凝固。谢凛的脚步猛地停住，身体僵硬，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住那个坐在光影里、安静从容的身影。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里，在她如此光芒内敛、他却如此落魄惶然的时刻。
宋知雨也愣住了，随即，一种混合着嫉妒、难堪和想要攀比的心理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将戴着硕大钻戒的手更明显地搭在谢凛臂弯，脸上挤出一个看似甜美实则僵硬的笑容。
姜未晞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目光如同掠过两件不甚熟悉的摆设，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放入随身的公文包，然后站起身，主动朝他们走了过去。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姿态优雅坦然。在距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场合的微笑，语气平和得像是对待曾有业务往来的普通合作伙伴：
“谢先生，宋小姐，真巧。”
谢先生。宋小姐。没有咬牙切齿，没有冷嘲热讽，甚至没有刻意疏远，就是最平常的、礼节性的问候。可正是这种极致的平常和淡然，像一把最锋利的刀，无声地割开了谢凛强撑的镇定。
她竟然……如此平静。平静得仿佛他们之间那段充满纠葛、伤害和决裂的过去，从未发生过。她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谢凛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问她过得好不好，想为自己过去的一切道歉，想……但所有的话语，在对上她那双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时，都哽住了，显得那么可笑和多余。她不需要他的问候，更不需要他的道歉。她的世界，早已将他彻底剔除。
宋知雨见谢凛失态，心里又气又急，强笑着接话：“是啊，真巧。姜……姜总这是出差？”她刻意加重了“姜总”两个字，试图提醒对方如今的身份差异，也炫耀着自己“谢太太”的地位。
“嗯，去硅谷开个会。”姜未晞简单回答，目光甚至没有在宋知雨的钻戒上多停留一秒。那种无视，比直接的鄙夷更让宋知雨难堪。
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和尴尬。谢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谢谢关心。”姜未晞的回答依旧礼貌而疏离，仿佛在回答一个普通朋友的寒暄。她看了眼手表，似乎在计算时间。
就在这时，姜未晞的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她接起，语气瞬间切换成工作模式，简洁明了：“嗯，我在休息室。协议第三条的附加条款，必须加上对数据主权的明确界定，这是底线，告诉对方法务……好，登机口见。”
她挂断电话，对谢凛和宋知雨再次点了点头：“我航班快登机了，先走一步。二位慢聊。”
说完，她提起公文包，准备离开。经过谢凛身边时，她脚步微微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侧过头，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轻描淡写的语气，随口说道：
“对了，谢先生，差点忘了。当年德伦茨集团那份合同，最后能顺利签下，除了你们团队的谈判，好像还有个匿名中间人帮忙牵线搭桥，疏通了一些欧洲那边比较顽固的关系。我后来偶然听说，那个中间人，好像是我导师的旧识。当时顺手帮了个小忙，毕竟那时候……还当自己是谢太太。小事，不用谢。”
她说完，甚至没有看谢凛瞬间剧变的脸色和宋知雨愕然的表情，就像只是提起“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然后，步伐未停，径直朝着登机口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步履从容，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谢凛站在原地，如遭五雷轰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匿名中间人？导师的旧识？是她？！
当年那场几乎让谢氏陷入绝境的合同纠纷，最后峰回路转，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团队力挽狂澜，或者运气使然。他从未深究那个神秘的、能量不小的中间人是谁。原来……原来是她？在他那样羞辱她、冷落她之后，她竟然还在暗中，不动声色地帮了他？只是因为……“还当自己是谢太太”？
一种排山倒海般的悔恨和自惭形秽，将他彻底淹没。他当初的傲慢和伤害，在她这种沉默的、不求回报（甚至不让他知道）的相助面前，显得何其卑劣和渺小！她早就走到了他需要仰望的高度，不仅在事业上碾压他，甚至在人格上，也早已将他远远甩开！
“凛哥哥？凛哥哥你怎么了？”宋知雨惊慌地摇晃着他的手臂，看着他煞白的脸色和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充满了不安和嫉恨。姜未晞！又是姜未晞！哪怕离开了，还是阴魂不散！
谢凛猛地甩开她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靠着冰凉的墙壁，才勉强站稳。他死死地盯着姜未晞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的赤红。
他终于彻底明白，他失去的到底是什么。不是一个温顺的妻子，不是一个可以炫耀的附属品，而是一颗曾经愿意向他靠近、拥有金子般品质和巨大能量的真心，以及一个可能引领他走向更好方向的伴侣。而他，亲手将她推开，碾碎，并永远失去了挽回的资格。
她最后那句话，那云淡风轻的语气，不是炫耀，不是报复，而是一种彻底的、毫不在乎的宣告：你看，我曾经给过你的，你弃如敝履。而如今，你连让我恨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才是最狠的“报复”，是站在绝对心理优势上的、俯视般的漠然。
机场广播响起登机通知。谢凛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宋知雨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看着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这场重逢，成了他们单方面被碾压和公开处刑的舞台。
而此刻，已经坐在头等舱靠窗位置的姜未晞，戴上眼罩，准备休息。刚才的小插曲，并未在她心中掀起太多涟漪。提及旧事，并非为了刺激谢凛，只是忽然想起，觉得应该说清楚，免得日后有什么不必要的牵扯。仅此而已。
对于如今的她而言，谢凛和宋知雨，已经是翻过去的、无关紧要的一页。她的目光，始终向前，望向更广阔的天空和未来。机场的重逢，不过是印证了她早已抵达的、内心的平静与强大。王者归来，无需喧嚣，姿态本身，即是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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