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月光归，公开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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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谢凛的生活却因为另一个人归来，掀起了涟漪。宋知雨，他的初恋，那个在他年少轻狂时认为最懂他、也最与他“般配”的女孩，结束了海外镀金，高调回国。
宋知雨的家世与谢家算是旧交，但近几年有些没落。她本人漂亮、时髦、深谙社交之道，一回来便迅速重新打入谢凛所在的圈子。她毫不掩饰对谢凛的余情，通过各种渠道得知谢凛婚姻“名存实亡”后，更是信心倍增。
谢凛对宋知雨的殷勤，心情复杂。不可否认，宋知雨的明媚耀眼、对他毫不掩饰的崇拜和迎合，满足了他某种虚荣心和掌控欲，尤其是在姜未晞那里屡屡受挫之后。他默许了宋知雨频繁出现在他身边，参加一些私人聚会，甚至带她出席了几次不那么正式的商业场合。圈内开始流传，谢少与初恋旧情复燃，那个不起眼的联姻妻子迟早要让位。
流言不可避免地传到姜未晞耳中，是通过学院里一个热衷八卦的行政老师。对方看似同情实则探究地问：“姜老师，听说你先生和他那个前女友……你没事吧？”
姜未晞正在批改论文，闻言笔尖都没停一下，只淡淡回了句：“谢谢关心，我很好。”便不再多言。她的平静让对方讪讪离去。她确实不在意。谢凛和谁在一起，都与她无关。她只在乎月底那个需要共同出席的、谢家老爷子举办的寿宴。那将是一场硬仗，她需要准备好“谢太太”的面具，以及，应对可能出现的挑衅。
寿宴在谢家半山别墅举行，衣香鬓影，名流云集。姜未晞选了一件低调但剪裁得体的香槟色长裙，妆容清淡，首饰只戴了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她安静地站在谢凛身边，扮演着温婉少奶奶的角色，与宾客寒暄，得体却疏离。谢凛的注意力明显不在地身上，他的目光不时飘向入口。
宋知雨来了。她一袭火红色露背长裙，妆容精致，脖颈上的钻石项链熠熠生辉，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她径直走向谢老爷子，奉上厚礼，嘴甜地祝寿，哄得老爷子眉开眼笑。然后，她才像刚看到谢凛和姜未晞一样，袅袅婷婷地走过来。
“凛哥哥！”她的声音甜得发腻，自然地挽住谢凛另一侧手臂，然后仿佛才注意到姜未晞，上下打量一番，露出一个无懈可击却隐含优越感的笑容，“这位就是嫂子吧？果然……很斯文呢。我是宋知雨，凛哥哥的发小。”
“宋小姐，你好。”姜未晞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冷淡，完全是对待丈夫普通朋友的态度。
宋知雨眼底闪过一丝不快，随即笑得更灿烂，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述她在国外的见闻，言语间暗示与谢凛的过往亲密，身体语言也不断向谢凛靠近。谢凛有些尴尬，试图抽出手臂，却被宋知雨更紧地挽住。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姜未晞，却见她正微微侧头，倾听旁边一位长辈说话，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暗涌。
谢凛心里莫名一堵。
宴会进行到一半，姜未晞去取饮品。宋知雨瞅准机会，端着一杯红酒，状似不经意地快步跟过去，在转角无人处，“哎呀”一声轻呼，整个人朝姜未晞撞去。
深红的酒液，精准地泼洒在姜未晞香槟色的裙摆上，迅速洇开一大片刺目的污渍。
“对不起对不起！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宋知雨连忙道歉，声音不小，引得附近几位宾客侧目。她脸上写满慌乱和无辜，眼底却藏着得逞的笑意和轻蔑。看，就算你是谢太太又如何？在这种场合出这么大的丑，谢凛只会觉得你上不得台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谢凛也闻声赶来，看到姜未晞狼狈的裙摆和宋知雨泫然欲泣的样子，眉头紧皱。
姜未晞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裙摆，又抬眼看了看宋知雨，脸上没有丝毫惊慌或愤怒。她甚至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觉得这种把戏很无聊。
在众人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中，她缓缓弯下腰，从手包里拿出一方素净的丝帕——那是她习惯随身携带，用于擦拭眼镜或偶尔清洁用的。然后，她就在原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不紧不慢地擦拭裙摆上的酒渍。她的动作从容、细致，仿佛在做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污渍当然无法完全擦掉，但她的姿态，却让这场原本该让她难堪的意外，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擦了几下，她停下动作，直起身，将脏了的丝帕折好，重新放回手包。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宋知雨，扫过皱着眉的谢凛，最后，落在了不远处小舞台上为助兴而设的麦克风上。
她没有走向谢凛寻求安慰或主持公道，也没有对宋知雨说任何指责的话。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她迈开步子，步履平稳地走向那个小舞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坚定的声响。
她走到麦克风前，调试了一下高度。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位一贯安静的谢太太要做什么。
姜未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清澈而镇定地看向台下众人。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宴会厅每一个角落，清晰、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抱歉，借这个机会，打扰各位片刻。正好有件小事，想与诸位分享，也省得日后一一告知。”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
“第一件事，我独立完成的一篇关于数字经济反垄断的学术论文，已于上周在《Nature》子刊正式发表。”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窃窃私语。《Nature》子刊！在场不少是商界和学术界人士，太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那个一直被视为花瓶、背景板的谢太太？！
谢凛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忽然变得夺目的女人。他只知道她学术不错，却不知道，她已经走到了这个高度！宋知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血色一点点褪去。
姜未晞没有停顿，继续道，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投入深水的巨石：
“第二件事，基于个人职业规划与发展考虑，我已与谢凛先生协商一致，正在办理离婚手续。从今以后，我将专注于学术研究与个人事业。感谢各位以往的关照。”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轰”的一声，宴会厅彻底炸开了锅！《Nature》子刊发表论文！离婚！这两个爆炸性消息叠加在一起，冲击力无异于在谢家寿宴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所有人的目光在姜未晞、谢凛和宋知雨之间来回逡巡，惊讶、恍然、嘲讽、敬佩……各种情绪交织。原来不是谢少嫌弃联姻妻子，是这位深藏不露的才女要甩了谢少！原来那杯红酒，泼在了一位即将冉冉升起的学术新星身上！宋知雨那点小把戏，在姜未晞这双重宣告面前，显得如此拙劣可笑！
谢凛的脸色铁青，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台上的姜未晞，胸口剧烈起伏。她竟然……她竟然选择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公开宣布离婚！她把他，把谢家的面子，置于何地？！
宋知雨则完全傻了，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周围那些忽然变得意味深长甚至带着讥诮的目光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本想羞辱对方，却没想到对方反手就给了她，以及谢凛，一记如此响亮的耳光！
姜未晞说完，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姿态优雅从容。然后，她无视所有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径直走下舞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出口。经过谢凛身边时，她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留下一阵清淡的、带着书卷气的香风。
“姜未晞！”谢凛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想要拦住她。
姜未晞停下脚步，侧过头，终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倦，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还在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谢先生，”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几个人听清，“寿宴礼物我已亲自送给爷爷。裙脏了，失礼，我先走一步。离婚协议细节，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说完，她不再停留，挺直脊背，在无数道目光的洗礼下，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出了宴会厅的大门。将满室的哗然、谢凛的震怒、宋知雨的难堪，以及所有人对她刮目相看的惊叹，统统抛在了身后。
夜色中，她坐上提前叫好的车，司机问去哪里。她报出学校宿舍的地址，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释放后的虚脱和……快意。面具戴得太久，终于可以撕下了。从今以后，姜未晞只是姜未晞，与谢太太再无瓜葛。
至于谢凛会如何暴怒，谢家会如何反应，宋知雨会如何不甘，那都是他们的事了。她的战场，已经转移。而属于她的新生，在今晚这决绝的公开宣告中，正式拉开了序幕。宴会的闹剧，只是序曲，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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