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协议分居,暗藏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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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内容简练至极:双方互不履行夫妻同居义务;各自财产及婚后收入归各自所有,谢凛无需向姜未晞支付任何费用;除必要的家族公开场合,互不干涉彼此生活与社交;女方搬离婚房,入住单位提供宿舍。
末尾,姜未晞已经签好了名字,字迹端正清秀,力透纸背。旁边还附了一张便签:“协议一式两份,已公证。我今日搬出,钥匙放在玄关。祝好。”
谢凛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用力到泛白。他设想过这个新婚妻子的各种反应——哭泣哀求、忍气吞声、或者试图用温柔手段挽回,唯独没想过,她会如此干脆利落地甩出一份法律文件,直接划清界限。
“互不干扰?搬去宿舍?”他几乎气笑了,将协议狠狠摔在桌上,“姜未晞,你真是好样的!”一种被冒犯的感觉,远远超过了预期中掌控一切的快感。这个他眼中为了利益攀附上来的女人,竟然敢先一步摆出撇清的姿态?谁给她的胆子?
他抓起车钥匙,直奔邻市那所全国知名的C大。路上,他让助理调出了姜未晞的全部资料,比他婚前草草瞥过的那份详细得多。C大经济学院讲师,青椒计划引进人才,博士期间发表多篇核心期刊论文,参与过一项国家级社科基金重点项目……资料照片上的她,穿着简单的衬衫,站在学术会议背景板前做报告,眼神专注,气质沉静,与婚礼上那个温婉沉默、甚至在新婚夜承受他怒火也逆来顺受的影子,判若两人。
谢凛的车停在C大青年教师公寓楼下。这是一栋略显陈旧但干净整洁的小楼。他按照地址找到三楼,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清晰的讲课声,还有一个年轻男学生的提问。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透过门缝,他看到姜未晞背对着门,站在一块白板前。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数学模型和公式。
“……所以,在这个动态博弈框架下,企业的短期投机行为看似获益,但从长期声誉和合作网络来看,是致命的。”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悦耳,带着一种冷静的逻辑力量,完全不是他记忆中那晚沙哑隐忍的调子。
提问的男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姜未晞转过身,拿起板擦,准备擦掉一部分公式。转身的瞬间,她看到了门外的谢凛,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无波。
她对男生温和地说:“今天的讨论先到这里,这个模型你回去再消化一下,下周我们继续。”
男生抱着笔记本离开,经过谢凛身边时,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个气势迫人、与周围朴素环境格格不入的英俊男人。
房门完全打开,姜未晞站在门内,与谢凛隔着一步之遥。“谢先生,有事?”她用了非常客套的称呼,语气平淡得像对待一个突然造访的快递员。
谢凛所有兴师问罪的怒意,在对上她那双清澈却疏离的眼睛时,莫名地滞了一下。他迈步进去,打量这间狭小的宿舍。一室一厅,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但收拾得异常整洁。书桌上堆满了书籍和文件,旁边立着一块白板,墙上贴着课程表和学术会议的海报。空气里有淡淡的书卷气和咖啡香。这里的一切,都与那个奢华冰冷、宛如样品间的婚房截然不同,充满了“姜未晞”的个人气息和……生命力。
“这就是你想要的?”谢凛环顾四周,语带讥诮,“放弃谢太太的豪宅,跑来住这种地方?”
姜未晞关上门,走到书桌边,整理着散落的稿纸。“这里很好,清净,适合工作。”她甚至没有看他,仿佛他的存在无足轻重,“协议你看过了吧?没什么问题的话,希望我们都能遵守。”
她的无视比直接的顶撞更让谢凛恼火。他走到她面前,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伪装或勉强,却只看到一片坦然和专注。她真的不在乎?不在乎谢家的财富,不在乎谢太太的光环,甚至……不在乎他这个丈夫?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隐隐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探究欲涌了上来。他故意道:“协议?我凭什么要签?姜未晞,别忘了,法律上你还是我的妻子。”
姜未晞终于抬眸看他,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谢先生,强迫一段双方都厌恶的关系,对彼此都是折磨。签了协议,你得到自由,我得到清净,互惠互利。如果你坚持不签,”她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搜集的,关于谢氏集团上一季度财报中几个可能引发监管关注的数据异常点的初步分析,当然,很粗糙。以及,姜氏企业那份抵押给谢氏的资产清单里,有两处产权存在历史遗留问题,如果未来处置,可能会有点小麻烦。”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谢凛瞳孔骤缩。财报数据异常?资产产权问题?这些他手下的专业团队都未必能立刻揪出的细节,她只是“初步分析”?而且,她是在威胁他?用这种冷静的、学术探讨般的语气?
震惊过后,是更深的恼怒和被窥破的不适。“你调查谢氏?”
“只是出于专业习惯,看了些公开资料,以及,”姜未晞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些,“了解一下我‘丈夫’的商业版图,避免未来不小心触雷,给彼此添麻烦。毕竟,我们现在还在一条船上,虽然船仓隔得很远。”
谢凛死死地盯着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如此仔细地打量这个被他草率贴上“平庸无趣”标签的女人。她清丽的眉眼间没有恐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理性的权衡和自我保护。她似乎真的,只想和他这艘大船保持安全距离,甚至准备好了救生艇。
“好,很好。”谢凛怒极反笑,他一把抓过桌上那份协议,从西装内袋抽出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几乎划破纸张。“姜未晞,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互不干扰!”他将签好的协议扔回桌上,转身大步离开。
房门再次被摔响。
姜未晞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许久,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到桌边,拿起谢凛签好的协议,仔细看了看,然后锁进了抽屉。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但眼神却愈发清亮。
她成功了。至少,暂时争取到了喘息的空间和法律的屏障。
几天后,谢凛为了测试那份协议的“效力”,或者说,为了验证姜未晞是否真的如她表现的那般不在乎,他故意带着一位最近合作密切、容貌美艳的女伴,出现在C大附近一家高端餐厅,并“偶遇”了正和同事吃完简餐走出来的姜未晞。
女伴亲昵地挽着谢凛的手臂,目光挑剔地扫过姜未晞简单朴素的衣着。
谢凛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姜未晞,等着看她失态、难堪,或者至少,有一丝波动。
姜未晞只是停下了和同事的交谈,目光平静地掠过他和女伴,如同看到路边任何一对普通情侣,然后,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任何停顿,她转向同事,继续刚才的话题:“张老师,你刚才说的那个数据源问题,我觉得我们可以从……”
她就那样,自然而然地,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没有停留。
谢凛僵在原地,女伴娇嗔地摇了摇他的手臂:“凛,怎么了?认识的人?”
认识的人?谢凛看着姜未晞渐行渐远的背影,她正微微侧头听同事说话,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柔和而专注。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更深的躁郁堵在胸口。她竟然真的……毫不在意。
“不相干的人。”谢凛冷冷地说,甩开女伴的手,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他坐回车里,沉默良久,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再查,把姜未晞从本科到现在,所有的学术成果、项目参与、人际关系,包括她最近在做什么,接触了什么人,都给我查清楚!”
他必须弄明白,这个“姜未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姜未晞回到宿舍,打开电脑,邮箱里静静躺着一封新邮件,来自她博士导师的国际合作团队,邀请她参与一项前沿的跨国经济研究项目。她轻轻点下“接受”。
属于她的战场,正在学术的深海与未来的蓝图中,悄然铺开。谢凛的调查,或许能窥见她冰山一角的努力,却永远无法触及她内心那片正在积蓄力量的、广阔而独立的海域。他傲慢的探究,已然慢了她清醒的步伐许多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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