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渐渐暖了起来，但孙家的气氛却愈发诡谲。
孙鹏飞名下有了“学区房”，自觉腰杆硬了不少，在周小婷面前吹嘘得更甚，甚至暗示“以后这套房说不定就是咱们的”。周小婷听得心花怒放，更加坚定了“母凭子贵”的决心，对孙鹏飞的催逼也日益加紧。
终于，在四月的一个周末，周小婷拿着验孕棒的结果，找到了孙鹏飞。
“飞哥，我有了。”她依偎在孙鹏飞怀里，语气是刻意的柔弱和欢喜，“快四个月了。医生说，发育得很好。”
孙鹏飞先是一惊，随即是一阵狂喜。有了！还是在他“有房”之后！这简直是双喜临门！他仿佛已经看到母亲抱着大孙子笑得合不拢嘴，然后大手一挥把房子奖励给他的美好场景。
“真的？太好了！”他搂紧周小婷，“小婷，你真是我的福星！你放心，我这就跟我妈说，一定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
周小婷娇羞地点头，眼里却闪过一丝精光：“那……房子的事？你妈上次说的……”
“包在我身上！”孙鹏飞拍着胸脯，“我妈最疼孙子了！有了这个宝贝疙瘩，别说一套，以后什么都是咱们的！”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当头一棒。
当他战战兢兢、又带着几分得意地向孙母宣布周小婷怀孕的消息，并委婉提出“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给个保障，比如那套学区房先过户”时，孙母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怀孕了？”孙母的声音尖利，“谁的种查清楚了吗？孙鹏飞，我告诉你，别被那些小狐狸精骗了！她们就是看中我们家的房子！”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婷跟我的时候可是第一次！”孙鹏飞急了。
“第一次？哼！”孙母根本不信，“我不管她第几次！想进我们孙家的门，没门！想打我房子的主意，更是做梦！我告诉你，那套学区房，你想都别想！那是留给我的亲孙子的——我认可的儿媳妇生的亲孙子！”
“赵清韵生的那是孙女！而且我跟她早就没感情了！”孙鹏飞吼道，“小婷怀的才是你的亲孙子！”
“是不是我的种还不一定呢！”孙母口不择言，“想用肚子逼宫？让她死了这条心！就算生了，验了DNA是我的孙子，我也不会让她进门！顶多……顶多孩子生下来，如果是儿子，我考虑给套小的、旧的房子，算是给孙子的，跟她周小婷没关系！”
母子俩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孙鹏飞又气又恼，觉得母亲简直不可理喻，完全不顾他的感受和“孙家的香火”。而孙母则觉得儿子被狐狸精迷了心窍，越发觉得必须死死攥紧财产。
孙鹏飞憋着一肚子火，又不敢真的跟母亲决裂，只能去找周小婷安抚。他把母亲的话修饰了一下，只说“我妈说了，只要生下健康的儿子，房子肯定有，但现在不方便过户”。
周小婷也不是傻子，从孙鹏飞闪烁的言辞和沮丧的神情里，她嗅到了不安。老太婆想赖账？不行！她辛辛苦苦怀胎，冒着当第三者的骂名，可不是为了空头支票！
她的目光，盯上了那套孙鹏飞名下的、正在走流程的“学区房”。既然在孙鹏飞名下，而孙鹏飞又承诺以后是“咱们的”，那为什么不能现在就要？
她开始缠着孙鹏飞，要去看看那套“属于他们未来”的房子，并“顺便”了解一下过户手续。孙鹏飞被她缠得没办法，又存着讨好和安抚的心思，便答应带她去办理贷款和抵押手续的那家中介门店“咨询”一下。
他完全忘了，或者根本不在乎，这家门店，钱薇薇有“熟人”。
周三下午，阳光明媚。孙鹏飞开着车，带着明显显怀的周小婷，来到了那家位于街角的中介门店。他不知道的是，钱薇薇的“同学”、店长张姐，早就收到了消息，并“恰好”外出办事，留下一个“懵懂”的新人店员值班。而门店里几个关键角度的监控摄像头，早已被悄悄调整到最佳录制状态。
店内没什么客人。孙鹏飞和周小婷一进去，值班店员便热情地迎上来。孙鹏飞摆摆手，故作熟络：“我找张姐，之前我那套学区房的手续，她办的。”
“张姐出去了，您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记录转达。”店员礼貌地说。
周小婷四下打量着店面，目光最后落在墙上贴着的房源信息上，尤其关注那些标价昂贵的学区房。她扯了扯孙鹏飞的袖子，娇声道：“飞哥，既然来了，就问问嘛，咱们那套房子，什么时候能拿到房本原件啊？还有，如果想过户……比如过户到我名下，手续复不复杂？要多少钱？”
她的声音不小，清晰地回荡在店里。
孙鹏飞有些尴尬，压低声音：“小婷，别在这儿说这个……”
“为什么不能说？”周小婷忽然提高了音调，情绪激动起来，她抚摸着肚子，“我怀的可是你们孙家的孩子！你妈亲口说的，生了儿子给房子！现在儿子在我肚子里，我要一套房子过分吗？就这套学区的，过户给我，怎么了？！难道你们孙家说话都是放屁吗？”
“你小点声！”孙鹏飞慌了，想去拉她。
周小婷甩开他的手，眼泪说来就来：“孙鹏飞！我跟着你，没名没分，现在孩子都快生了，你就这么敷衍我？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走了！让大家评评理，你们孙家是不是欺负人！”
她干脆坐在了店里的接待沙发上，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店员“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小声劝着：“女士，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怎么好好说！”周小婷指着孙鹏飞，“你问他！他妈是不是说过生了孙子给房？现在又想赖账！我告诉你孙鹏飞，这套学区房在你名下，那就是夫妻共同财产，赵清韵也有份！你想留给她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必须过户给我！不然我就去你厂里闹，去你家闹，让大家看看你们孙家是什么嘴脸！”
她的话又急又快，信息量巨大——“生了孙子给房”“夫妻共同财产”“赵清韵有份”“过户给我”……每一句，都清晰地被收进了监控的麦克风里。
孙鹏飞脸色铁青，又急又气，更多的是害怕事情闹大。他上前试图把周小婷拉起来：“你别闹了！回去再说！”
“我不回去！今天必须有个说法！”周小婷挣扎着，哭喊，“你妈呢？把你妈叫来！我要当面问她，她说的‘生了孙子给套小房’还算不算数！是不是非得我生出儿子，你们才肯兑现！”
“小房”两个字，她咬得特别重，显然对孙母承诺的“小房”不满，目标是这套“学区房”。
两人在店里拉扯，争吵，周小婷的哭诉和孙鹏飞气急败坏的制止声混杂在一起。店员“慌乱”地躲在一边，似乎在打电话求助。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直到周小婷似乎哭累了，也可能是怕动了胎气，才在孙鹏飞的半哄半拖下，离开了门店。
他们走后，店员立刻关上门，挂上“暂时外出”的牌子，然后从柜台下拿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将刚才那段监控录像，完整地拷贝下来。高清摄像头清晰地拍下了两人的面容、动作，录音设备更是将每一句对话都录得清清楚楚。
当天晚上，这个U盘就到了钱薇薇手里。钱薇薇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转发给了钱可可。
钱可可和室友们在寝室里，屏息凝神地看完了这段视频。
画面里，周小婷抚着孕肚的嚣张和贪婪，孙鹏飞的慌乱和虚伪，以及那些关键性的对话——“生了孙子给房”“夫妻共同财产”“过户给我”“生了孙子给套小房”……
“铁证。”李思睿推了推眼镜，下了结论，“这段视频，清晰地证明了孙鹏飞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至少是亲密关系），以及周小婷以怀孕为由索要财产，并且提到了孙母‘赠房’的承诺。在离婚诉讼中，是证明男方过错和财产争议的有力证据。尤其是‘夫妻共同财产’那句，从第三者嘴里说出来，更具讽刺和证明力。”
王雅文拍手：“完美！没想到他们这么配合，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陈晓雨：“接下来，就是摊牌的时候了吧？表嫂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钱可可关掉视频，神色凝重：“我最近跟表嫂联系，感觉她状态在好转，学习也很认真，但经济上……她好像很缺钱。前几天还问我，有没有那种能在家做的、来钱快一点的零工。我怀疑……”
她的话没说完，手机震动起来，是赵清韵发来的微信。
点开一看，是一张手机银行余额截图的照片，上面只剩下五万三千多元。接着是一段语音，点开，赵清韵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和绝望：
“可可……我卡里，你表哥上次说用来投资、让我保管的那四十万……不见了。转账记录显示，是前天晚上，他转走的。我问他，他支支吾吾，说急用，过几天还……可可，我……我是不是特别傻？”
语音的最后，是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哽咽。
寝室里一片死寂。
四十万。这可能是赵清韵产后攒下的、为数不多的、属于她自己的钱。也可能是她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费和孩子的教育基金。
孙鹏飞，偷走了妻子最后的保障和希望。
钱可可握紧了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愤怒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胸腔。
她深吸一口气，在群里打字： “计划提前。证据已经齐全，伤害已经加码。” “明天，我和我姐，去找表嫂摊牌。” “是时候，让她知道全部真相，然后，做出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