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谣言核爆，老家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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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明轩连忙安慰：“很快的，老婆，等我房子看好，贷款下来，户口落过去，我们立马就来复婚！我保证！”
舒宁点点头，没再多说，自己打车回了“家”。现在，那套房子，从法律意义上，完全属于她个人了。
谭明轩则拿着那本新鲜的离婚证和仅有的8万块钱，开始急切地四处看房。他的目标是总价低、能落户、有不错小学的小户型，首付预算极其有限，选择并不多。婆婆和大嫂赵慧茹那边，也果然如谭明轩所料，凑了5万块钱给他，这几乎是她们能拿出的全部了。赵慧茹打电话来，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催促：“明轩，抓紧啊！凯凯明年就要上小学了！”
舒宁冷眼旁观着他们的忙碌。离婚协议生效，财产分割明确，那份《约束协议》也静静躺在保险箱里。她开始了下一步布局——舆论战。
老家那些微信群，开始“不经意”地，出现一些关于谭家的风言风语。
起初，是在“幸福村广场舞大家庭”群里，一个备注为“超市王姐”的账号（实为林薇雇的当地大学生）发了一句：“哎，你们听说没？老谭家那个在城里当白领的二儿子，好像跟他嫂子有点不清不楚？”
立刻有人追问：“不能吧？谭明轩？看着挺斯文一人啊！”
“王姐”：“知人知面不知心哦。我也是听我城里亲戚说的，好像他那个侄子，长得跟他二叔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比他亲爹还像！”
“真的假的？怪不得他二婶一直没生儿子……”
“我好像也听说过一点，以前他大嫂老往城里跑……”
流言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洇开，在几个微信群之间传递、发酵、添油加醋。农村的熟人社会，没有秘密。
舒宁通过“超市王姐”，不动声色地引导着风向，确保流言始终围绕“二叔和嫂子”“侄子像二叔”这个核心，却又没有确凿证据，留足了想象和议论的空间。
几天后，流言升级。有人在“母婴二手群”里“爆料”：“我听我姑说，谭家老大好像不能生！当年结婚好几年没孩子，后来突然就有了凯凯，你们说怪不怪？”
“不能生？那凯凯是哪来的？”
“还能是哪来的？借种呗！农村老法子，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的天！那谭明峰知不知道？”
“谁知道呢？看他那老实巴交的样子，怕是戴了绿帽子还帮人数钱呢！”
这些恶毒又带着猎奇色彩的猜测，在闭塞的乡村环境下，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很快，几乎整个村子都在背后议论谭家这桩“丑事”。人们看谭明峰的眼神，充满了同情、怜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看赵慧茹和偶尔回村的谭明轩，则是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嘲讽。
第一个爆发的是赵慧茹。
她是在去村口小卖部买酱油时，听到两个老太太靠着墙根，压低声音说：“……就是她，看着挺洋气，心可真野，跟自己小叔子……啧，老谭家的脸都丢光了！”
赵慧茹当场脸色煞白，手里的酱油瓶“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什么也没买，失魂落魄地跑回家。
接着是谭明峰。
他在村办工厂干活时，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工友，拍拍他的肩膀，叹口气：“明峰啊，有些事，别太往心里去。孩子嘛，养大了就是自己的，跟自己亲。”
谭明峰一开始没明白，等从几个人闪烁的言辞和古怪的眼神里拼凑出真相时，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红着眼睛冲回了家。
那天晚上，谭家老宅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声音大到左邻右舍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慧茹！你说！凯凯到底是谁的种？！”谭明峰的怒吼，夹杂着东西摔碎的声音。
“你吼什么吼！凯凯是你儿子！是你谭明峰的儿子！”赵慧茹尖利地哭喊。
“放屁！全村人都知道了！说我不能生！说我谭明峰是活王八！帮自己弟弟养野种！”
“你听那些长舌妇胡说八道！她们嫉妒！嫉妒我在城里有人，嫉妒凯凯聪明！”
“城里有人？哪个城里人？是不是谭明轩？！你说！当年你怀上之前，是不是老往他那里跑？妈是不是也知道？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接着是婆婆王桂芬又急又气的劝架声，和孩子的吓哭声。
争吵持续到半夜，最终以谭明峰摔门而出，赵慧茹崩溃大哭收场。
第二天，谭明轩就接到了婆婆带着哭腔的紧急电话：“明轩啊！你快回来！出大事了！你哥要离婚！全村都在传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妈压不住了啊！”
谭明轩慌了。他正焦头烂额地跑贷款手续（因为“假离婚”身份，贷款审批异常顺利，他刚看到曙光），老家却后院起火。他匆匆跟舒宁说老家有急事，要回去一趟。
舒宁“担忧”地说：“这么急？我开车送你吧？你这样子，我不放心开车。”
谭明轩心烦意乱，没多想就答应了。
舒宁开着自己的车，载着谭明轩，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到了村口，她把车停在隐蔽处，看着谭明轩急匆匆奔向老宅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戴上帽子和口罩，悄然下车，混在看热闹的村民中，靠近了谭家院子。
院子里一片狼藉，昨天摔碎的碗碟还没收拾。谭明峰蹲在屋檐下，抱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绝望的石像。赵慧茹坐在堂屋门槛上，眼睛红肿，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和一丝狠厉。
婆婆王桂芬正拉着谭明轩哭诉：“……也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乱嚼舌根！现在全村都在说凯凯是你儿子！你哥他……他信了啊！他要跟慧茹离婚！这可怎么办啊！”
谭明轩脸色铁青，又惊又怒：“谁传的？查出来我撕了他的嘴！”
“查？怎么查？”赵慧茹猛地抬起头，瞪着谭明轩，声音嘶哑，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狂，“现在全村都知道了！你查得过来吗？谭明轩，我告诉你，这事要是黄了，大家都别想好过！你答应我的条件，必须做到！凯凯必须进城！必须上好学校！否则，我就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全抖出来！看谁更没脸！”
这话几乎是当着谭明峰的面承认了。蹲着的谭明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谭明轩又急又气，压低声音呵斥：“你疯了吗？胡说什么！”
“我疯了？我是被你们逼疯的！”赵慧茹站起来，指着谭明轩，又指指婆婆，“当年是谁求我，说老大不行，不能断了谭家的根？是谁说，只要我生下儿子，以后什么都听我的，让凯凯过最好的日子？现在呢？房子还没影，谣言满天飞，老大要离婚！我什么都没了！我不管！你们谭家必须给我和凯凯一个交代！”
这番不顾一切的嘶吼，如同惊雷，炸响在院子里，也炸响在围观的村民耳中。
虽然没明说，但“借种”、“老大不行”、“谭家的根”这些关键词，几乎坐实了最不堪的猜测。围观人群发出嗡嗡的议论声，看向谭家众人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鄙夷。
谭明轩面如死灰，婆婆也傻了眼，只会重复：“别说了……慧茹你别说了……”
而谭明峰，缓缓地站了起来。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弟弟，看着自己的母亲，看着曾经同床共枕的妻子。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痛苦、愤怒和绝望。
他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离婚。赵慧茹，我们离婚。凯凯……我养。”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推开围观的村民，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去。背影佝偻，瞬间老了十岁。
院子中央，赵慧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嚎啕大哭。婆婆王桂芬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谭明轩站在原地，被四面八方异样的目光刺得浑身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苦心维持的平衡，他精心设计的计划，在突如其来的舆论核爆下，瞬间分崩离析。
人群外围，舒宁压低了帽檐，悄然退去。
借刀杀人，兵不血刃。谭家坚固的利益同盟，从内部，被她用几句流言，彻底撕裂了。
大哥的觉醒，是她计划中关键的一环。而现在，这颗棋子，活了。
坐回车里，舒宁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远处那混乱的谭家院落，眼神平静无波。
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当面对质，清算总账，还在后面。
她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这个是非之地。接下来的战场，将更加直接，也更加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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