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假离婚局，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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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明轩每天打好几个电话，语气从最初的抱怨，逐渐变成焦灼的试探和小心翼翼的安抚。岳父母强硬的反对，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更压在婆婆和大嫂的期望上。
周四晚上，林薇给舒宁发来消息：“‘火星’安排好了。明天晚上，XX餐厅，我老公组局，有几个朋友，包括你那位。他会‘无意间’提到那个案例。”
舒宁回复：“收到。看好戏。”
周五傍晚，舒宁“拗不过”谭明轩的再三恳求，带着悠悠回了家。家里已经被打扫干净，婆婆王桂芬看到她，虽然脸色还是不太自然，但也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甚至主动下厨做了几个菜。
饭桌上气氛依旧微妙。谭明轩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对舒宁说：“是陈禹（林薇丈夫）的电话，说好久没聚，几个朋友约了吃饭，问我们去不去。”
舒宁露出犹豫的神色：“悠悠刚回来……”
“带着悠悠一起去嘛，都是熟人。”谭明轩劝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陈禹是他们朋友圈里混得不错的，人脉广，说不定能有什么路子。
舒宁“勉强”答应了。
餐厅包厢里，除了陈禹林薇夫妇，还有另外两对不太熟的朋友。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不知怎么，话题就扯到了现在的房价和限购政策上。
陈禹喝了一口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谭明轩说：“哎，明轩，你们现在那房子，是你媳妇婚前财产吧？”
谭明轩点点头，笑容有点僵。
“那你们要是想再买一套，可就算二套了，首付比例高，利率也高。”陈禹摇摇头，“不像我们，当初傻，没在婚前买，现在想换大的都难。”
旁边一个朋友接话：“可不是嘛，现在政策卡得严。不过……我听说啊，有人钻空子。”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语气，“就我们公司一同事，夫妻俩想买学区房，但名下有一套了。后来俩人办了假离婚，房子归女方，男方净身出户，立马就有了首套房资格，低首付买了套学区房，买完没多久就复婚了。神不知鬼不觉。”
桌上安静了一瞬。
谭明轩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他看似随意地问：“这……靠谱吗？不会被查？”
“查什么？”那朋友不以为然，“离婚证是真的，购房资格审核看的就是当前婚姻状态。只要离婚协议写清楚财产分割，复婚是以后的事，谁管得着？好多人都这么干，为了孩子上学，为了买房资格。”
陈禹也接口道：“不过这招有风险，得夫妻俩绝对信任。万一假戏真做，那就人财两空了。我那个同事也是赌了一把，还好没出事。”
谭明轩没再说话，但舒宁明显感觉到，他眼神亮了，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希望的亮光。
聚会散场后，回家的路上，谭明轩异常沉默，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时轻轻敲击。舒宁抱着睡着的悠悠，靠在副驾，闭目养神，心里一片清明。
鱼儿，闻到饵料的香味了。
深夜，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谭明轩坐到舒宁身边，握住她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温柔：“老婆，今天陈禹他们说的，你听到了吧？”
舒宁“疑惑”地看他：“听到什么？”
“就是……假离婚买房的事。”谭明轩观察着她的脸色，“我在想，凯凯户口的事，也许……可以用这个办法。”
舒宁立刻抽回手，脸色一白：“谭明轩！你什么意思？你想跟我假离婚？”
“不是真的离！”谭明轩急忙解释，“就是走个形式！你看，现在你爸妈坚决反对转户口，这条路走不通了。但如果我们假离婚，房子、存款都归你，我相当于净身出户。然后我以单身无房的身份，去买一套小的学区房，首付低。买了房，把凯凯户口落过去。等事情办妥了，我们马上复婚！这样，既解决了凯凯上学的问题，又没动你的房子，你爸妈也说不出什么。两全其美！”
他说得条理清晰，显然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反复琢磨过了。
舒宁“震惊”地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谭明轩，你说得轻巧！假离婚？万一……万一你假戏真做呢？到时候我和悠悠怎么办？”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谭明轩举起手，表情恳切至极，“老婆，我心里只有你和悠悠！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不让你夹在中间为难，也为了帮我哥一把。我要是敢有异心，让我净身出户，一无所有！”
好一个“净身出户”。舒宁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迟疑不安：“可是……离婚不是儿戏。就算复婚，那也是离过婚的……”
“只是走个过场！”谭明轩再接再厉，“我们可以签协议！把所有财产都明确归你，我只留一点点钱去付首付。再签一个补充协议，约定假离婚期间双方的权利义务，比如不能找别人，按时回家，等等。白纸黑字，我签字画押！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他急切地抛出各种保证，生怕舒宁不答应。
舒宁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谭明轩的心都提了起来。终于，她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光，声音带着颤抖：“你……你真的保证，只是为了凯凯上学？办完就复婚？”
“我保证！百分之百保证！”谭明轩大喜过望。
“那……协议怎么签？”舒宁“怯生生”地问，“我不懂这些。”
“我来弄！不，我们找律师，找靠谱的律师，把条款写得清清楚楚，绝对保障你的利益！”谭明轩立刻大包大揽。
“好吧……”舒宁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软软地靠在他肩上，声音细若蚊蚋，“为了你，我信你这一次。但是，协议必须按我的意思来，我要最大程度的保障。”
“没问题！都听你的！”谭明轩搂紧她，心里一块大石落地，甚至涌起一股对妻子“深明大义”的感激和愧疚。
几天后，在舒宁的“要求”下，他们约见了林薇推荐的另一位律师（为了避嫌）。在律师事务所，舒宁“不安”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第一，离婚协议：现住房（登记在舒宁一人名下，确认为其婚前财产）归舒宁所有；家庭存款共计80万，其中72万归舒宁，谭明轩仅分得8万用于“购房首付”；车辆归舒宁。
第二，签订《假离婚期间财产与行为约束协议》，明确约定：1.假离婚期限不超过一年；2.期间双方不得与第三人以夫妻名义同居或发生事实婚姻关系；3.谭明轩用分得的8万元及可能另行筹措的资金所购房屋，虽登记在其个人名下，但视为双方为特定目的（解决侄子入学）所购，若谭明轩违反前述第2条，或假离婚期满后无正当理由拒绝复婚，则该房产50%产权归舒宁所有；4.若谭明轩违反约定，需赔偿舒宁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
律师逐条解释，谭明轩听得眉头直皱，尤其是看到那条“新购房产50%产权归舒宁”时，脸色有些不好看。
舒宁立刻红了眼眶，起身要走：“你看，你果然不是真心的……我就知道这风险太大……”
“我签！我签！”谭明轩连忙拉住她，一咬牙，“我签！老婆，我这都是为了取信于你，表明我绝无二心！”
他心里盘算着：8万块首付肯定不够，还得让妈和大嫂凑点。但只要房子买成，户口落过去，复婚之后，那房子还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就算有那个补充协议，复婚了就不存在“违反约定”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哄舒宁签字离婚。
于是，在律师的见证下，谭明轩郑重地在两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舒宁看着他签字，笔迹流畅，没有一丝犹豫。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深处的冰冷讽刺。
他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端庄。
走出律师事务所，阳光刺眼。谭明轩长舒一口气，搂着舒宁的肩：“老婆，这下你放心了吧？我们很快就能把事情解决，然后好好过日子。”
舒宁依偎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放心？她当然放心。
猎物，已经毫无察觉地，踏进了陷阱最深处。
那张他亲手签下的《约束协议》，就是他未来脖子上最牢固的绞索。
而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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